“額,這個。。。。。。”看著法師朝他們走來商人滿臉尷尬,畢竟在小鎮裡兩人之間相處的並不算愉快。
“比起向我道歉,我更希望你能誇讚一下我的演技。”納爾聳了聳肩,小鎮的效果本來就是他想要的,因此法師並不在意。
“你該慶幸你有一個善良的女兒。”納爾衝著滿臉暈紅的艾麗婭擠了擠眼,微笑道。
“是,是。。。。。。”商人此時已經變成了應聲蟲,根本不敢說其他的話。
“好了,我們把這裡收拾一下,然後趕緊離開吧,剛才讓它們跑掉了一個,我想這些蜘蛛怪們一定會再來的。”法師沒興趣聽他支支吾吾,直接施展法術將被翻過去的馬車扶正,然後又召喚出馬匹拉車,將商隊重新組合好。
但是由於拉車的馬夫和幫工們都盡數被蛛人拖走了,所以納爾只能用法師仆役來代替,將一切都整理好後,納爾一回頭,就看到了兩張目瞪口呆的臉。
“怎麽了?還不上車?”納爾疑惑的問道。
“那個。。。。。。是魔法嗎?”艾麗婭眼睛裡閃著小星星,期待的看著納爾的臉。
“唔。。。。。。這個不叫魔法,我們管它叫‘奧術’,話說你們就算沒見過法師施法,也該見過牧師吧?值得這麽驚訝麽?”納爾頗有些詫異,這些人怎麽跟從來沒見過能量湧動似的,商人應該是渥金的信徒吧,渥金的聖日不是才剛剛過去麽?難道聖日上牧師都不主持神術儀式的?
“商業女神的牧師施展任何神術都是要收費的,觀看也要收。。。。。。”艾麗婭鼓鼓小嘴,不忿的說道。
“額。。。。。。還真是商業女神的作風啊。。。。。。”納爾感慨著,接著又催促兩人趕緊上路。
等到兩人都做上馬車,納爾自己召喚出一匹馬騎上,跟在前進的載人馬車旁,對裡面的父女說道:“我這次之所以要偽裝,是因為要進城區辦一件事,至於是什麽事你們就不用問了,你們只要配合我就好,懂麽?等一下我還是會偽裝成那個蹩腳的戰士,你們也要用先前的態度對待我,不得其他人面前露出馬腳,否則別怪我強行讓你們忘卻這段記憶,我也不想這樣做,知道了麽?”納爾用一種淡淡的口氣說著,馬車的窗簾拉開著,裡面的兩人正認真的聽他說話。
“等到下一個城鎮,我會施法變出一些幻象,取代馬夫的位置,你們要重新雇人,幫工仆役什麽的,還有冒險者,如果有人好奇過來問,你就說遇上了蛛人襲擊,好不容易才跑出來的,但除了馬夫外其他人都死光了,需要重新雇傭,聽明白了嗎?”納爾說完,轉頭問了一句,卻發現只有商人在認真聽,艾麗婭則趴在窗口用一種奇異的眼神看著他。
“。。。。。。”納爾抽了抽嘴角,想說什麽到底還是沒說出來。
“那個。。。。。。馬夫也要重新雇傭嗎?”商人小心翼翼的問道,滿臉都是不安的神色,他預感到自己好像卷入了什麽不得了的事件裡了,不過此時卻也由不得他脫身了,光看那個法師的身手,十幾個強大的冒險者都對付不了的蛛人被他一個人三兩下就搞定了,這種人絕不是他一個小糧食商人能得罪的。
脫不了身,就只有好好配合才能安全的活下去,這是商人四五十年來的生存智慧。
“是的,總不能一直用幻象來操縱馬匹,那樣會惹人懷疑的,不過馬到不用重新買了,我會讓這些馬服從馬夫的意志的,但是,這些馬都是法術造物,等到我到達目的地後它們就會消失,所以最終你們還是需要重新購買運糧的馬匹。”納爾才懶得管他的想法,如果不是商人女兒的一時善舉,在加上納爾嫌麻煩,恐怕他們現在已經和那些被抓住的倒霉鬼一樣,變成蜘蛛的食物了。
“是。。。。。。”商人還有什麽好說的,只能答應,現在能保住命就是渥金的恩賜了,那還能管得了什麽生意不生意?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納爾這才想起來自己還不知道商人的名字,當時的那份雇傭協議他根本看都沒看就直接扔掉了,現在想想受雇者不知道雇主的名字的確有些奇怪。
“我叫拉文,圖拉森是我的姓,這是我的女兒,她叫艾麗婭,我是南郡的商人,這次是想把女兒送進城裡躲避戰禍的。。。。。。”拉文馬上竹筒倒豆子似的說出了自己的姓名,甚至還交代了此行的目的,好像深怕納爾會突然發怒,把他們都變成兔子。
“不用這樣,我又不吃人。。。。。。不過,恕我直言,豐饒堡實在不是個躲避戰禍的好地方,嗯,恐怕現在整個維姆帝國都沒有什麽地方能夠真正的躲避這場災禍,除非你願意把令千金送到維盧卡森去。”納爾無奈的笑笑,然後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額,這。。。。。。豐饒堡不是局外中立麽?”拉文一愣,有些意外的問道。
“什麽?你不知道?算了,你知道了也沒用,不過你用心想一下,如今這個時局,交戰雙方有哪一方會真的允許尼塞維爾城主中立下去?最後肯定都會逼著他表態的,一個小小的男爵城主,還真以為能在夾縫中求存?算了我跟你說這個幹什麽?”納爾先是驚訝了一下,然後便釋然了,班納是四階強者,他能打探到的消息不代表一個底層的小商人能打探到,雖然這個消息已經公布了,但等到所有人都知道卻還要一段時間,現在則僅限於一些消息靈通的人士知曉,於是,無聊的納爾竟然跟拉文分析起了當前的形勢,可惜他說了半天卻看到拉文滿臉迷茫的看著他,頓時頹然。
法師這才意識到,這裡可不是地球,這個世界在很多方面比地球強大,比如戰爭,但絕不包括基礎設施,這裡有奧術,有神術,甚至有神靈,但沒有報紙,沒有電視也沒有網絡,底層民眾們的消息來源完全依賴於帝國的公告榜,但帝國的那些政務人員們的工作效率簡直低得一塌糊塗,米拉揚家族的叛亂宣言中至少有一句話沒說錯,維姆帝國的確到了該更新換代,進行改革的時候了。
不過,這一切都不該由他們來進行,維姆帝國有自己的天然統治者,就算將來有一天會被別人取而代之,但絕不會是現在,也絕不會是米拉揚家族。
話不投機,納爾也懶得再說什麽,只是騎著馬慢慢的跟著馬車行進,艾麗婭也乖巧的放下窗簾,去陪伴她的父親了。
白天他們本來就已經快要走過森林邊緣了,現在半夜趕路,很快就走出了危險地帶,再往前走一小段路就要到豐饒堡前的最後一個小鎮了,納爾當然不可能以現在這幅模樣進鎮,於是他停下商隊,宣布就地休息,自己則跑到四處去設置陷阱和警報,以免在睡夢中被前來報復的蛛人偷襲。
雖然從前蛛人從未走出過森林這麽遠,但現在是非常時期,一切皆有可能,納爾不能冒這個險。
設置完法術警報和陷阱以後,納爾還召喚出了兩名隱形仆役值夜,這些隱形的魔法造物雖然沒什麽攻擊力,但用來守夜卻是綽綽有余,所以法師這一覺睡的很安穩。
但馬車內的父女兩就沒他這麽安穩了,商人拉文一方面擔心蛛人的偷襲,另一方面又擔心那個年輕的法師會不會行那殺人滅口之事,根本就睡不著覺,而且,以對方的能量來看,如果真要殺人滅口,他們根本就沒有任何機會能幸免,那種詭異的手段和可怕的破壞力,前不久他可是親眼見過的。
而女兒艾麗婭則是在想自己的小心思,她這個年紀正是那種會被騎士小說荼毒的歲數,從小體弱多病的女孩兒唯一的樂趣就是看書,不僅會看各種正經的商業方面的書籍,閑暇無事,也會看一些由吟遊詩人編撰的騎士小說,雖然那種東西在受慣了網絡小說熏陶的納爾眼中實在是不上檔次,但對於這個世界的女孩兒來說還是有很大的吸引力的,君不見連小精靈梅沙都喜歡在閑暇的時候看上一看,可見這種書籍在這個世界還是很吃香的。
而今天發生的事,好像正符合騎士小說中的某種橋段,邪惡的怪物,美麗的額,女孩,英勇的額,法師。。。。。。
好吧,多虧納爾不是騎士,否則小艾麗婭現在還知道會想到哪裡去呢,但是這丫頭現在的狀態就已經有點不正常了,本來蒼白的雙頰泛著一絲暈紅,眼睛也癡癡的望著窗簾,好像想看穿那層薄薄的絹布,看到那個身穿長袍的身影一樣。
“嗚嗚。。。。。。艾麗婭,你在瞎想些什麽啊,法師先生是要去辦正事的,你怎麽能。。。。。。可是他能看上我嗎?他是高高在上的法師老爺,而我只是一個商人的女兒,嗚嗚,不行!現在怎麽能想這些東西,作為女兒,現在應該去安慰父親才對啊。。。。。。可是,法師先生剛才真的好帥。。。。。。嗚嗚。。。。。。”艾麗婭捧著自己的臉蛋,腦海裡劇烈的翻滾掙扎著,漸漸的,臉卻越來越紅,也不知道想到哪裡去了。
而本該發現女兒異狀的拉文此刻也在想著自己的心事,愁得眉頭都伸不開了,哪還有閑心去關心女兒的小九九,所以艾麗婭的心思就在沒人製止的情況下如野草般的瘋長起來。
天才剛剛亮,納爾就從睡夢中醒來,深層睡眠讓他的精力無比充沛,一身疲憊盡皆去除。
見到馬車中還沒有動靜,顯然商人父女都還未醒,也是,昨晚經歷了那樣的驚嚇,恐怕累的不輕,多休息一下也是應該的。
納爾不是不通人情的家夥,而且讓馬車行走也不需要其他人的幫助,他將自己的偽裝做好,又變成了那個瘦如麻杆,身穿破爛鎖甲,手拿卷刃長劍的蹩腳戰士,然後輕輕揮劍,指揮馬車開始向小鎮方向行進。
不過,馬車的行動當然不是無聲無息的,那種無震無聲的高端馬車也不是拉文這個小商人能接觸的到的,所以,本來就睡的不踏實的拉文很快就被弄醒了,他打開馬車的前門,結果發現一個“馬夫”正坐在那裡, 默默的揮舞著馬鞭,連回頭看他一眼的動作都欠奉。
拉文還未習慣奧術,便伸手想去摸馬夫的肩膀,結果手竟然直接從馬夫背後穿過,又從胸前穿出,而拉文的手掌卻一點觸碰到東西的感覺都沒有,嚇得他立馬將手收了回來,那個法師所說的幻象,指的就是這個吧,做的還真是真實啊,就跟活人沒什麽兩樣。
“拉文大人,你醒啦,嘿嘿,那個,要不要我給您端一盆水過來讓您洗洗臉啊?”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馬車旁響起,拉文回頭一看,竟然是那個麻杆一樣的蹩腳戰士。
他當然知道這是法師的偽裝,但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竟愣在了那裡。
“按原先的態度對我就好。”一個聲音突然直接在他腦海裡響起,當即將他驚醒,於是這位商人醞釀一陣,神態恢復了高傲。
“嗯,記得查看一下周圍,免得又碰到昨晚那種事。”商人淡淡的瞟了戰士一眼,轉身回到了車廂裡。
過了一會兒,戰士敲響車門,將水送了進來,並且匯報說沒有發現異常情況,拉文便揮了揮手,讓他出去了。
除了少了許多人以外,一切就跟剛出發時沒什麽區別,拉文也是在商場打了這麽多年滾的人,這種程度的演戲還難不倒他。
不過,看著手裡的水盆,商人還是不免露出了一絲異樣,讓一個高高在上的法師給自己打水,這種感覺貌似不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