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柵欄的縫隙,周辰露出一口白牙,咧嘴笑道:“丁兄,狄兄,一向可好!”
外面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裡面的人怎麽能夠聽不到,但在牢室內,卻有一人始終頭朝裡,似乎在靠牆大睡,而另一個則盤膝打坐,渾身有些僵直,雖然汙穢不堪的臉上盡量做到面無表情,但其閃爍不定的眼睛,還是暴露了其內心的不安。
憑借牢室內兩人的表現,周辰立刻就猜到了兩人誰是丁典誰是狄雲了。
丁典現在神照經初成,且經歷過的江湖風波數不勝數,經驗豐富,就外面的這點兒小陣仗,他還真不一定能看得上眼,而且其人雖看似在睡覺,但其手腳距離適中,明顯有著瞬時暴起傷人的能力,可見其警覺性絕對不低。
至於狄雲,一個沒怎麽見過世面的鄉下小子,剛入江陵城就被萬家陷害投入了大獄,被關了三年,即便現在成熟了幾分,清楚了世間人心的險惡,但想要做到處變不驚、古井無波的面對一切,顯然仍是不可能,他終究還是太嫩了。
牢房內兩人各行其事,周辰的話算是白說了,根本就沒有人應答,似乎直接將他無視。
周辰笑了笑不以為意,他旁若無人的繼續開口道:“兩位可知,明天萬震山萬家將會有喜事臨門,聽說萬圭萬少俠將會迎娶一位姓戚的姑娘為妻,今天萬府可是熱鬧得很,所有人都一起操辦著這件婚事呢。”
“你說什麽?”
果然盤膝而坐的罪囚陡然瞪大了眼睛,而另一邊那位也轉過頭來冷冷的望著周辰。
“在下說一位姓戚的姑娘要和萬少俠明日拜堂成親了···。”
“姓戚···姓戚···,不會的,不會是師妹的,應該是別人,只不過同姓罷了···同姓罷了···。”盤膝而坐的狄雲渾身微微顫抖,兩眼發直,嘴上喃喃個不停。
“那姑娘姓戚單名一個芳字,據說是鐵索橫江戚長發的女兒···。”周辰淡淡的開口道,將狄雲勉強的自我安慰徹底擊碎。
狄雲身子猛然一晃,臉色驟然轉白,他忽的站起身,雙手抓住鐵柵,顫聲怒道:“你···你胡說八道!我師妹怎能···怎能嫁給那姓萬的?”
周辰道:“狄兄難道還不明白麽,你師妹住在萬府裡已經三年了,你身陷大獄,而你師傅戚長發一直無影無蹤,嘿嘿,無親無故之下,萬圭每日裡細心逢迎、照顧有加,就算是一塊石頭,恐怕都該給捂熱了,何況是人?”
狄雲耳中嗡嗡作響,已經聽不清外面的少年人在說些什麽,只是下意識的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胡說,胡說!你···你···你放什麽狗屁···。”
狄雲雙手連著鐵銬,突然從柵欄中疾伸出去,想要抓住周辰的脖子,但周辰腳下一措,就已經閃開。
狄雲臉色漲紅,眼中血絲密布,雙手抓著鐵欄杆嘎吱吱的作響,如瘋如魔般的大吼大叫:“假的,你說的都是假的,你這個騙子···師妹會等我的,師妹一定會等我的,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狄雲已經有發癡了,整個人好似失去了理智,周辰見此皺眉,心說把狄雲刺激成這樣,是不是有些過火了。
就在這時,丁典突然出現在狄雲的身後,一掌按在他的後背,神照經運轉替他化解心中的捩氣,同時低聲在其耳邊道:“莫聽他胡說,此人來歷不明所言並不可信,而且即便此事是真,你師妹不還要明日才拜堂麽,只要沒入洞房,生米沒煮成熟飯,就還有時間,有時間···。”
過了一會,他想了想,又安慰他道:“狄兄弟,你心中的委屈,我已猜到了十之八九。人家既然對你無情無義,你又何必將這女子苦苦放在心上?大丈夫何患無妻?將來娶一個勝你師妹十倍的女子,又有何難?”
狄雲聽了這番說話,三年多來鬱在心中的委屈,忍不住便如山洪般奔瀉了出來,但覺胸口一酸,淚珠滾滾而下,到後來,便伏在丁典懷中大哭起來。
周辰聞言,嘴角微抽,心說你這還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這事是沒擱丁典你身上,要是凌霜華來這麽一出,你恐怕就不會大丈夫何患無妻了。
也不知是丁典的話讓狄雲醍醐灌頂,還是神照經的真氣在其體內運轉化去了他的鬱結,一會兒工夫後,狄雲總算是平靜了下來。
周辰笑道:“丁兄所言甚是,狄兄不必如此傷懷,最起碼你那師妹現在不還沒成為萬夫人呢麽?”
狄雲聞言臉色又開始難看,丁典一見趕緊加速真氣的運轉,同時冷冷的轉過頭來,對著周辰道:“閣下來這裡,難道就是專門為了刺激我這兄弟的不成?”
周辰也覺得差不多了,再說下去讓狄雲對他恨之入骨好像也是不妥,還是適可而止吧。
周辰一推二六五,搖頭否認道:“在下不過陳述一件事實罷了,只是沒想到狄兄弟會如此的激動。”
丁典看著他,眼光冷然。
周辰回視,兩人目光相遇,很明顯就從其中感覺到丁典的戒備之意。
“丁兄看來對在下的敵意很深呐?”周辰輕笑著道:“即便在下剛剛幫你料理了一幫心懷不軌之徒。”
丁典看著遠處那十幾個變成屍體的江湖人,冷笑道:“就他們這一點兒微末道行,也想來搶奪連城訣,哼···,閣下即便不出手,難道就以為這幾個蝦兵蟹將能耐何得了我。”
隨即他上下打量周辰一番,冷笑道:“閣下難道不也是為了連城訣而來,若如此說,你和那些人又有什麽區別,不過一丘之貉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