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界上,薩迦有四件事絕對不願意做。 如果按照危險程度排名,第四是‘被冰鳥用滑輪弓在一千尺外瞄準’,第三是‘被火女的鳳凰天火燒烤’,第二是‘被妖狐的死星神劍割一刀’。最危險,也是薩迦最不願意接受的事情是‘被艾璐娜咬’。艾璐娜的咬合力可是勝過劍齒虎,被她咬一口絕對不可能沒事。而且她的小肚子中裝著一個容量不明、結構不明的次元空間。如果某一天,艾璐娜告訴他說,她肚子中裝著一個地獄,他是一點都不感覺奇怪。如果被她咬下一塊肉吞進她的熔岩地獄中,那他得永遠和這塊肉說再見。
薩迦眼睜睜的看著艾璐娜粉嫩嫩的地獄之門張開,兩排白生生的地獄行刑者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他的手指正被她的小爪子抓著,不斷靠近這漂亮可愛的地獄之門。這讓薩迦皺緊眉頭,食指用力掙脫艾璐娜的小爪子,閃電般刺入艾璐娜的小嘴中,在軟綿柔膩的小舌頭上攪拌一圈後抽出。他原以為艾璐娜會哢嚓一口咬下去,哪知道艾璐娜的反應更大。她像被踩到尾巴的小貓嗚嗚亂叫,撅著小屁股蹲在車夫座上,瞪著小眼睛齜著小乳牙,一眨不眨的盯著這根侵犯她小嘴的濕漉漉食指,簡直跟生平第一次見到老鼠的小貓一樣。
薩迦忍不住笑了,伸手去摸她的小腦袋,哪知道艾璐娜受驚的飛快後退,轉眼間退到車夫座的邊緣,咕嚕從座位上翻下去。薩迦大吃一驚,劈手揪住布偶服的尾巴提起。艾璐娜蜷縮著手腳,像鍾擺一樣搖搖晃晃的倒掛著,瞪著小眼睛凶巴巴的盯著薩迦。
薩迦皺著眉頭問:“你這是乾嗎?”
“滅絕異端。”艾璐娜氣鼓鼓的大叫。
薩迦眉頭擰得更緊,納悶道:“異端在哪?”
“這個。”艾璐娜指著薩迦拽著她尾巴的右手的食指,上面還有濕漉漉的口水。
“它怎麽是異端?”薩迦更納悶的問。
“它剛剛侵犯艾璐娜的不可侵犯不可褻瀆不可侮辱的嘴嘴。”艾璐娜氣鼓鼓的叫。
“你的嘴巴每天被大量可食用和不可食用的東西侵犯褻瀆侮辱好吧?”薩迦苦笑著說。
“嗚嗚,才不是,那些是嘎嘣一口吃下去,不是到艾璐娜的嘴嘴裡繞一圈又出去。”
“你這無法無天的小惡魔。”薩迦終於明白了,這隻小家夥反應之所以這麽大,原來是介意他的手指在她的小嘴裡周遊一圈又出去,所以感覺很不爽。他很是無奈,隨手把艾璐娜放在大腿上按著,然後從兜裡掏出剩余的泥鰍乾,把最大的一根塞入艾璐娜的小嘴中。
小惡魔女王的怒氣立刻急轉直下,眯著小眼睛趴在薩迦的大腿上,抱著大泥鰍乾津津有味的啃,小嘴中還發出舒服的哼哼聲。薩迦輕輕的撫摸艾璐娜軟綿綿的小身子,沒好氣的問:“寶寶要吃什麽,爸爸肯定會給寶寶吃。寶寶下次不許偷吃爸爸的東西。”
“嗚嗚,艾璐娜不是偷吃,艾璐娜是分享爸爸的喜悅。”艾璐娜哼哼著說。
薩迦突然感覺不對勁,連忙打開車夫座後的車廂前門探頭查看。村民們送給最佳喜劇演員的謝禮就放在這,總共有十多包地方風味美食,魚肉酥餅、水藻餅乾、乾果鮮果什麽都有。不過現在,薩迦只看見一堆零散的包裝袋和滿地板的餅乾渣滓。火女、瑪琳、安潔莉婭和人形的小狼女都懶洋洋的歪著長凳上,面帶滿足的微笑,並捂著鼓脹的小肚子。他面無表情的拉上車廂門,暗暗的歎息:“唉,把食物放在這群吃貨跟前,我真是蠢啊。”
艾璐娜哼哼哧哧的吃完剩余的泥鰍乾,然後懶洋洋的仰躺在薩迦的大腿上,一邊揉粉撲撲的小臉,一邊扭動肉乎乎的小身子,以此表示飽餐美食後的身心愉悅愉悅。她扭了一會後,歪著小腦袋脆脆的叫:“爸爸,爸爸,爸爸,艾璐娜的角色什麽時候出場啊?”
“你的什麽角色?”薩迦沒好氣的問。
艾璐娜一下子來了精神,翻身爬起站在薩迦的大腿上,挺著小胸脯雙手叉腰,精神抖擻的大叫:“《勇者凱文戰記》的女主角,偉大的英雄,龍騎士勇者艾璐娜大人。蠢笨的菜鳥勇者凱文要快速升級成英雄,必須有奇遇。奇遇就是邂逅龍騎士勇者艾璐娜大人。”
“構思不錯,可以有這個角色,但不能是寶寶出演。”薩迦沒精打采的說。
“為什麽?”艾璐娜立刻瞪大小眼睛:“艾璐娜的角色為什麽不是艾璐娜演?”
“我會給寶寶一個最佳編劇獎,但寶寶不可以出演,因為……”薩迦在艾璐娜的小腦門上戳一下,艾璐娜嗯嗚一聲後仰倒在薩迦的大腿上。恰好這時車輪經過一個土坑,讓車身劇烈的抖了抖,艾璐娜在薩迦的腿上躺不穩,一個後翻跟頭從薩迦的膝蓋上滾下去。
不過矯健的艾璐娜抱著薩迦的腿嗖嗖的爬上來,繼續氣鼓鼓的瞪著薩迦。
薩迦沒好氣的說:“任何一部傳記、戲劇的女主角,都不可能是一隻身高二尺多點,體重二十磅多點,一根手指就能戳一個跟頭的小寶寶。你倒是可以扮演凱文勇者撿到的小嬰兒,哇哇哇哇的一直哭,等凱文勇者撿起你之後,再給凱文勇者招惹一屁股的麻煩。”
小惡魔女王很生氣很憤怒,像抓狂的小貓一樣撲到薩迦身上亂啃亂咬亂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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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的上午,白鶴港城門外馬路旁的一處空曠地上,馬戲團車隊整齊的停放著,車夫和戲子們都在車周圍閑聊等待。這十天裡,馬戲團一邊表演一邊前進,終於來到距離紅岩港最近的白鶴港。老板剛剛帶著兩個人進城去神殿申請表演許可,並聯系演出的場地,這是到達任何一個大城市的必要步驟。經過這十天的磨煉,老板已經相當精明幹練,知道該找什麽必要角色行賄,簡潔高效的拿到許可證,並以相當低的場地費拿下演出場地。
一般來說,這樣的事情個把小時就能搞定,如果神殿距離城門比較近,甚至不用一個小時。但這一次,老板耽擱了將近兩個小時才會,臉色陰沉沉的難看。正歪在車夫座上打盹的薩迦敏感的睜大眼睛,跳到地上主動迎上去,笑嘻嘻的說:“老板,嘛事情?”
“麻煩了,凱文兄弟啊,被拒了。”老板苦笑著說。
“什麽?”薩迦有些吃驚,周圍的其他人也驚呼連連。通常情況下,中等城市的神殿很歡迎外來的旅行表演團,否則他們花大筆錢建造的會展廣場只是一個毫無價值的擺設。公款養著的貴族和教士們錢多得腰包裝不下,好吃好喝養著沒屁事乾,也很喜歡看新鮮的表演。神殿有機會撈錢,表演團有機會賺錢,有錢人舍得花錢,這種三贏的大好事怎麽可能被拒絕。除非當地的會展廣場正在翻修,或者已經塞著三四個表演團搶著用場地。
老板沒好氣的說:“ ... 神殿的教士老爺們說競技場已經被一個表演團包下了,可我專門去競技場看看,發現一個狗屁的表演團都沒有,倒是有一群人正在刷牆上的鳥糞。我給他們塞了大把的金幣,他們只是說,我們可以在城外表演,或者等三天后再來。”
“或許真的有什麽大名鼎鼎的表演團馬上要來吧,所以他們趕著裝修。”薩迦笑著說,並沒往太深處去想。畢竟白鶴港是緊鄰著紅岩港的城市,南方陸路的交通門戶,如果南邊的人選擇陸路前往紅岩港,必須經過前往白鶴港。什麽大牌表演團去打算紅岩港表演撈金,但不直接去紅岩港,先在白鶴港表演幾場熱熱身,把狀態調整到最好了才去。這些天,薩迦一直在認真學習旅行表演業的各種知識,已經算得上專業的旅行表演者。
老板也笑著搖搖頭:“我們還打算在白鶴港撈一桶金,把大夥的狀態調整得好好的,然後去紅岩港好好的發揮。不過看現在這情況,撈金是沒指望了。”他衝著周圍人拉開嗓門:“小子們,咱們就在這乾活了,趕緊給我拉開旗子,放開嗓門敲鑼打鼓的吆喝?”
眾人哄然大笑,紛紛散開忙活自己的事情。之前有幾次在沒有競技場的小城市表演,馬戲團也都是在城外安營扎寨,所以眾人對自己的工作並不陌生。很快,一個馬車為圍牆的大帳篷在馬路旁建成,馬戲團的俊男靚女們扛著彩旗提著鑼鼓到城裡去宣傳。
作為馬戲團頭號喜劇演員的薩迦自然也是其中之一。他一手抱著穿著布偶服的艾璐娜,一手牽著沒精打采的芬裡爾,一邊走一邊吆喝。路上的行人紛紛矚目,不是欣賞薩迦的姿色,而是看艾璐娜和芬裡爾。跟一隻粉嫩嫩的小寶寶和一頭俊逸的雙尾白狼相比,小白臉的魅力幾乎可以忽略。這也是薩迦的用意,艾璐娜和芬裡爾的賣相這麽好,不拿出來賣實在是浪費自然資源。艾璐娜的萌威在上,一路上不住有人攔住宣傳隊詢問情況。每次有人問起,薩迦都故意挺起胸脯讓艾璐娜變得更加顯眼,讓人誤以為這隻布偶服的小寶寶也會表演。
在城中轉悠幾圈後,宣傳隊在一處賣奶茶和燒餅的街頭小攤前停下休息。薩迦吆喝了半天早就口乾舌燥,買了幾大杯的奶茶後在路邊坐下,跟艾璐娜一起慢慢喝奶茶。在外人面前,艾璐娜當然不能如狼似虎的抱著奶罐咕嚕咕嚕猛喝,所以薩迦準備了麥稈製成的吸管,讓艾璐娜叼著慢慢的吸。艾璐娜也很聰明的賣萌裝傻,她叼著麥稈吸幾口,就哼哼哧哧的吐出麥稈,伸手抓住薩迦的下巴啊噠啊噠的叫喚,讓薩迦也吃好吃的奶茶。
千萬不要認為艾璐娜是一隻可愛孝順的乖女兒,她這麽做只是掩飾自己足夠吃掉世界的食欲。一隻不滿周歲的小嬰兒如果大杯大杯的喝奶茶,那肯定會引起震動。但一隻不滿周歲的小嬰兒和她的父親一起大杯大杯的喝奶茶,那就是另外一回事。艾璐娜叼著麥稈假裝輕輕吸幾下,其實吸掉了大半杯,接著讓薩迦真正的輕輕吸幾下,外人看來就是薩迦大口大口的吸奶茶。不明白艾璐娜底細的人,又怎麽知道這隻小惡魔女王能夠吃下面重十倍的奶製品。
四大杯奶茶之後,薩迦沒有再買奶茶,只是慢條斯理的吃香脆可口的燒餅。艾璐娜可憐兮兮的看著薩迦,不住的偷偷吞口水。薩迦故意張大嘴巴用力咬一口燒餅,然後一邊咀嚼一邊說:“嗯,正好吃,外面的餅皮又焦又香,裡面的肉餡鮮嫩流油,真的好香。真可惜,小寶寶是不能吃餅的,因為小寶寶只能吃奶。嗯,小寶寶只能吃一點點的奶,不能大桶大桶喝奶。因為小寶寶是嬌小可愛的寶寶,不是大象。嗯,我說這些幹嘛,燒餅真好吃。”
艾璐娜小嘴漸漸撅起老高,小臉漸漸趨向橢圓形,氣鼓鼓的大叫:“啊噠。”
“啊噠什麽,難道不滿周歲的寶寶能吃餅,這不科學。”薩迦笑嘻嘻的說。
艾璐娜小嘴撅得更高,揚起小爪子抓住薩迦的下嘴皮,準備撕掉薩迦的嘴。
薩迦連忙低聲說:“喂,一隻好寶寶是不能撕下爸爸的嘴巴吃掉,你看周圍。”
艾璐娜歪著小腦袋左右打量一圈,發現很多路人都看著自己,隻好怏怏不樂的松開薩迦的嘴皮子。薩迦得意的一笑,把燒餅喂到艾璐娜的嘴邊,笑嘻嘻的問:“寶寶要吃嗎?”艾璐娜小嘴舉得老高,不住的偷偷吞口水,但很堅毅的堅持著不張開嘴。
“真是好寶寶,嗯,爸爸繼續吃燒餅,香香的哨兵。”薩迦笑著說。
艾璐娜眼巴巴的望著薩迦的狼吞虎咽,小臉越來越陰沉。突然間,她抬起兩隻小爪子捂住小眼睛,小嘴一撇就哇啊啊的大哭。好吧,正常的小寶寶不能吃大桶大桶的奶茶,也不能吃大塊大塊的燒餅,但任何一個小寶寶不高興不愉快時,都可以使勁的哇哇哭。
薩迦很久沒聽見艾璐娜哭,現在艾璐娜一哭,他反而不知道該怎麽辦。如果艾璐娜是真心的哭,他倒是知道怎麽去哄。只是艾璐娜用雙手捂著眼睛,扯著嗓子哇哇的大哭,卻又時不時從指縫裡偷看薩迦的反應。薩迦眼尖,早就看見艾璐娜的小眼睛中沒有半點的淚水。
“真是一隻麻煩精,女人的三大殺器‘一哭二鬧三上吊’,現在只差第三招了啊。”薩迦暗暗的無奈。因為艾璐娜的嚎哭,滿街的人都看過來,其中包括街道斜對面的兩個黑衣修女。這兩個修女面相不大,但氣度不一般,似乎不是普通人。薩迦從沒跟真正的聖職者打過交道,也不想在這個準備不夠充分的節骨眼上招惹教會的鷹犬。他隻好低聲下氣的說:“好了,寶寶贏了,寶寶如果聽話,爸爸就讓寶寶吃燒餅,還是嘴對嘴的喂寶寶吃。”
艾璐娜哭聲嘎然而止,小臉紅撲撲的仰望著薩迦,兩隻藍汪汪的小眼睛一眨不眨的。
薩迦咬一塊燒餅含著,用門牙仔細的咬碎,然後用舌頭挑著吐出嘴巴。艾璐娜立刻像待哺的小鳥一樣伸長小腦袋張開小嘴,接住這團碎爛的燒餅有滋有味的砸吧著,小眼睛幸福得眯成縫。她慢慢的吞下這團美食,接著又伸長小脖子張大小嘴,啊啊啊的殷切叫喚。
薩迦沒有辦法,隻好繼續喂艾璐娜吃餅。艾璐娜的哭聲停了,經過的路人也大都停止了關注,這讓薩迦暗暗的松口氣。那對似乎有些不簡單的黑衣修女也沒繼續看這邊,這更是讓薩迦安心很多,繼續嚼碎燒餅伺候艾璐娜。哪知道他還沒喂幾次,情況就急轉直下。
街道斜對面的兩個修女突然大步如飛的直朝這邊走來。這讓薩迦很是吃驚,唯一慶幸是這倆修女沒有敵意,視線也大多集中在艾璐娜這一點。薩迦連忙暗暗的打手勢讓妖狐等人放松,然後繼續喂艾璐娜吃餅,同時暗中觀察這兩個修女。她們走得越近,薩迦越是有些疑惑,這兩個修女讓他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似乎在什麽時候已經見過。不過最近的旅途中,他見過的修女實在太多。在這個神權國度,修士修女 ... 的數量少於平民但多於老鼠。
等兩個修女走到跟前時,他裝作恭謹的模樣站起,低頭笑著問:“貴安,二位大人。”
走前的高挑修女看看薩迦的裝束,淡淡的問:“你是旅行藝人?”
“是的,南方火焰馬戲團,現在正在城外。”薩迦笑著說。
“這孩子是你的?”高挑修女說。
“是的,我的大女兒。”薩迦說。
“我是莎蘭,這是我的妹妹阿瑟娜,我們可以抱抱你的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