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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黃昏,宋驚仙回了府,踏進前殿,她爹爹宋靖王的正室李媚玉與李媚玉的女兒宋百梅看見她,迎了上來。
“身為女孩兒,整日在外跑蕩,這時辰才歸來,做甚這般輕浮,可知何故為羞恥麽。”李媚玉張口就是一通斥責。
宋驚仙未看李媚玉一眼,腳步未停,宋驚仙隻有一個親娘,且在她五歲那年便已病逝,宋驚仙娘親死後,李媚玉才揚眉吐氣,做了正室,此番又怎會讓李媚玉無端刻薄她。
“站住!”宋百梅攔下發話,宋百梅素來愛端著一副架子,此時面上略有慍色,心裡怎能容忍自個娘親被輕視不待見,宋百梅自幼懂事便深知宋驚仙因她娘親那大明公主的身份,害她一個堂堂長女竟要被搶去所有的恩寵,心中生出不少怨恨。
宋驚仙對宋百梅這位長姐甚少搭理,宋驚仙幼時,宋百梅趁她睡覺,愛拿針扎她,把她扎痛扎醒,撒腿就跑,後來,宋驚仙裝睡,在宋百梅拿針又要扎她時,宋驚仙一腳把宋百梅踢倒,搶過宋百梅手上的針,把宋百梅按在地上一頓亂扎,扎得宋成梅痛哭求饒,至此再也不敢拿針扎她。
宋驚仙看了眼宋百梅,覺得宋百梅這些年為人還算十分得體,心底卻過於計較得失,宋驚仙是不會與她爭一時口舌的,一腳踏進裡廳的門檻兒,由得身後是非莫測。
“你看她那副德性,真是氣死人,真是好生沒教養。”李媚玉還在身後刻薄,宋驚仙已走地沒了影。
夜裡用過膳,宋驚仙被宋靖王叫了進書房,李媚玉當著宋靖王的面,矯情的道:
“仙兒,你摸摸良心說說,我這做娘親哪兒對你不好,上回你爹爹托人從江南捎回的一對翡翠耳環與兩隻玉佩,你姐姐喜歡那對翡翠耳環喜歡的不得了,開口向我要,我也沒啥得給她,而是給了你,我雖不是你的親娘,可我待你比親生的還親啊…”
宋驚仙覺得李媚玉就一賤人,起身離去,不一會回來,把那翡翠耳環遞過去,回道:“你明知我沒打耳洞給我做甚,拿回去罷。到是你留下的兩隻玉佩,可是一雙,一紅一紫,純淨無暇,高僧開光,佛法加持,避劫渡厄,護人平安,給我便是。”
李媚玉一頓,臉色有點難看了,宋靖王睨了她一眼:“你下去吧,我與仙兒說幾句。”
李媚玉很是鬱卒的離了去。
宋驚仙不等宋靖王發話,端過婢女盤中的茶,先讓宋靖王喝下,緩了緩,她才道:“爹爹,我要進宮。”
宋靖王瞪了小女兒一眼:“你病了大半年,皇后說你不詳,解除了你與太子的婚事,你還進個屁宮啊!”
宋驚仙一出生就訂了皇親,雖是因宋靖王權勢所為,可如今因皇后有心阻攔,便有意讓太子失去宋家做為靠山的依附,太子雖有心抗拒,卻無從反抗,權勢在皇帝手上,權威在皇后身上,他一個太子,真真切切除了是一個太子,什麽也不是。
如今太子之位搖搖欲墜,有皇后撐腰的長廣王一心謀算著,權衡其中利弊,宋靖王存有異心,要反,無可厚非,人不為已天誅地滅。
再來,宋靖王與長廣王一向不合,先前有太子,如今有鎮南王,兩人是怎麽也處不到一塊去的,故而宋驚仙對長廣王那份情意也因長廣王的最終相拒,迎娶施月心,無疾而終。
宋驚仙抿著嘴看著不苟言笑,面癱臉的爹爹,兩指貼著爹爹的額側一陣手法靈活的揉按。
宋靖王為朝堂上的公事忙活了一整日,整個人疲憊的有些毛躁,給宋驚仙捏的有些舒坦,懶洋洋打起了盹。
宋驚仙說過的話,即便給宋靖王一頓罵,也是要辦的,這性子其實跟宋靖王是一樣的。
宋驚仙趁宋靖王打盹,拿走了進宮令,回了自個房間,八仙桌上放著個盒子,宋驚仙打開來一看,正是那一雙玉佩。
豎日,宋驚仙一早出了門,在外面逛蕩半日,進了都城最大的古董珠寶鋪,剛坐下呷了口茶,門外一輛轎子停在門前,從轎子裡走出來的三名女子,其中一位玉顏清冷,容貌傾城,正是施月心。
“掌櫃,清人,我們包場。”兩名壯士走進鋪裡,大聲喝道。
這時辰,鋪裡客人本就不多,皆一臉便秘的甩手走了。
“喂,還有你,趕緊走。”
宋驚心隻低頭喝茶,並不理會。
施月心隨同娘親與小妹過來挑選嫁妝,不曾想會再次遇見宋驚仙,心下一怔,神情淡然,眸子卻是冷的。
“我說你,你當這是茶樓嗎,不買東西,趕緊滾。”施月心的小妹施月冰是個驕橫的主,她的大名比她姐姐還要響當當,就前天食樓一遞茶的小童撞濕了施月冰的裙角,那小童便被施月冰的侍從活活打死。
一個小姑娘家生性如此殘忍毒辣,實在是少見的。
宋驚仙是個很低調的主,但某些人的看來卻是相當高調的,那卻是宋驚仙愛憎分明,說一不二,對人對事恩怨分明的態度,故她並未把施月心等人放在眼裡。
說起來,宋驚仙與施月心,從小就是拿來較量的,施月心的爹爹是當今皇后的哥哥,施家便是皇后的娘家,施月心便是皇后的親侄女,可是,宋驚仙的娘親大明公主是皇帝的親姐姐,宋驚仙是皇帝的外甥女,論輩份與身份,宋驚仙還是更為尊貴的。
再來,皇帝是不願意看到皇后娘家權傾朝野的,所以宋靖王成了很好克制皇后娘家的勢力,也是為什麽太子妃的人選是宋驚仙,而不是施月心。
施月冰走上前便認出了宋驚仙,當下尖酸的嘲諷:“嗬,我還道是誰這般囂張,原來是病了大半年的不詳之人宋驚仙呀。”
宋驚仙抬手就給施月冰一個耳光:“放肆!”
施月冰被打得一愣,表情瞬間掙擰,張牙舞爪的就要與宋驚仙拚命,卻被施月心伸手拉扯住。
施月心的娘親蘇妃慢慢地踱了過來,看著端莊高貴,道的話卻一點也不:“宋靖王就是這般管教你的?果真是沒娘養的孩子,不成體統。”
沒有親娘庇護的孩子總是要被拿來指指點點的,宋驚仙卻容不得別人指點她的娘親,冷笑道:“你一個庶妃生了兩個庶女,有何體統可言,若忘了自已的身份,丟人現眼,就休怪我無禮!”
“你――”蘇妃身子一晃,差點氣厥過去,她最痛恨也不過是當年委屈求全,做了個庶妃。
“宋驚仙,你莫要欺人太甚!”施月心眉心緊皺,唇色略為發白,一雙黑幽幽的眸子卻是徹骨般的冰寒,恍若深不可測的恨意都被冰封住, 不被泄露絲毫。
宋驚仙聽了覺著有些可笑,打心眼看不起施月心故作柔弱的姿態,但高湛偏偏喜歡的是施月心,娶的是施月心,宋驚仙又感到有些可悲。
“宋姑娘,店裡前些日進了一批新貨,我家老板請你進內室看貨。”身穿綻藍色錦袍的掌櫃從裡面掀簾而出,走到宋驚仙身前恭身道。
宋驚仙微微訝異,卻不推辭,點點頭便隨掌櫃走入裡面,身後聽見施月冰大聲嚷嚷:“叫你們老板出來,我到要問問他這是什麽意思,是不是要與我們施王府做對!”
推開一扇門是一條筆直的長廊,兩邊欄上擺放的牡丹妖嬈綻放,萬紫千紅。轉入回廊,進了院子,院中落花滿庭,庭處鶯啼聲聲婉轉,圍傍著假山,悠然自得。
“宋姑娘,請進。”掌櫃立在發廳殿外。
宋驚仙移步進廳,廳內,雕欄畫棟,箔金鏤銀,擺放的珍品,奢華異常,宋驚仙一件一件看去,踱到了屏風前,頓了頓,她歪頭往裡看,幽雅精致的裡間,一人坐已案前。
那人抬頭,流雲的熏籠香,輕煙淡淡籠罩了周身,仿佛隔絕出一份疏離來。出塵的姿態,月色般清冷的眉眼,此刻正微微蹙眉看著宋驚仙。
“老板,謝謝你解我周全。”宋驚仙自來熟的笑了笑。
“不必客氣,廳裡的貨可有相中一二。”老板點點頭,面容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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