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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鳴無間》第295章 背叛
在這個節骨眼上發生了這樣的事,休說是江安,連墨若薇自己也是手足無措。

 竟然是,竟然是有了身孕麽?她無奈的看了江安一眼,心裡道,穆宇,這次,你可是真準哪。

 回想這幾月來,她的身體是有一些變化,但她也隻道是身子出了毛病或是心情不好之類,有身孕這回事情,從來都沒有過過她的腦子,或許說來,自己從心底也絲毫不認為,這不經意間的一次交合,便能出了這樣的事情。

 誠然,現實證明,江安他就是這麽的準。

 自小父母不在身邊,每每學習著的,都是武功術法,過去百年裡,心頭縈繞著的,皆是如何擺脫冰凝雪的控制,如何讓魔族複興之類,這些女兒家本來應當知曉的事情,她卻半點不識,不識到日子足足過了三個月,若不是方才風無意出言提醒,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

 腹中有一點點小鼓,她還隻道是穆宇體內劍氣去除,自己因為欣喜而胃口好,所以胖了。

 原來是身孕。她轉頭看向江安,要開口告訴他,自己腹中的胎兒,是他的嗎?可他......可他這麽恨自己,非要給他加上一個孩子的枷鎖嗎?墨若薇思量著。

 然而此時,江安的頭腦,卻是“嗡嗡”一聲炸開。

 他直直愣在那裡,轉頭看著那慌亂的女子,一時間心如刀絞。

 也許是見著了他臉色不對,風無意轉頭問他,“怎麽了,難道你欣喜的臉都黑了?”

 那句打趣的話,江安好似都沒有聽見,他只是冷冷問了墨若薇一句。“誰的?”

 墨若薇愣住,還沒回過神來,便是被他一把從地上提起。

 江安怒不可遏。厲聲問她,“是誰的孩子?”

 “我......”

 她凝視著江安的眼睛。四下搜索同自己有著接觸的男人,竟是一無所獲。

 “我,我也不知道......”或許是沒有見過他生這麽大的氣,墨若薇一時手足無措,嘴裡竟是爆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你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

 江安苦笑,“你不想說?”

 “算了。”他放開了手,將她丟在榻上。“你不想說,那便算了,我也沒什麽立場問。”

 說完了那句話,江安漠然離開。

 那木門“啪啦”一聲合上之後。站在房裡的風無意方才回過神兒來。

 “你說,你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

 “姑娘哎——”

 風無意嗔怪地看了她一眼,“難怪江安會那麽生氣,原來孩子的父親不是他。”

 “換做是誰,都會生氣到發狂了吧!”

 墨若薇看著他。奇怪的笑了笑。

 “哎——”風無意跺了跺腳,“姑娘哎,你這次玩笑可開大了。”

 “原來,你對他這麽不上心。”

 風無意張了張口,還想說什麽。卻又拚命打住。他想,眼前這女子雖是不對,可畢竟有了身孕,自己也不能再刺激她,她身子不好了,胎兒不好了,出了差池還是自己的錯誤。想著想著,便住了口,丟一句“你好生安歇吧”,隨即匆匆轉身離開了。

 墨若薇扯了扯方才被他拉痛的領口,面上露出異樣的笑容來。

 她撫摸著自己的小腹,孩子啊......

 這是自己同穆宇的孩子呢。

 來的突然,可墨若薇卻是笑的溫暖。這一刻,心中曾經的牽掛和不舍,甚至是委屈,怨恨都煙消雲散,腹中細小的隆起,到了此時,卻是內心深處最為驚豔的踏實。

 她,好似什麽也不想了,隻想同自己的孩子,認認真真的活下去。

 要告訴他麽?

 不必了。告訴他,只會讓他更加痛苦。

 他那麽恨自己,僅僅是愛,僅僅是接納自己便讓他如此掙扎,自己做了那麽多的錯事,此番,又怎能再讓他因為責任而強迫自己的心呢?

 她想讓他好好的,輕松地活著,不用背上自己母子的枷鎖。

 而自己......

 腹中隱約的脈動,便是江安給予的,最為珍貴的禮物了。

 且說那風無意跟著江安轉出之後,回到了之前的房間裡。

 方才江安拿出來的酒,本來也只是為了解悶兒而用,如今這個時候,卻依稀便成了借酒消愁。

 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

 自古以來皆是如此。

 見著江安悶悶的,風無意便是將他手中的酒壺一把奪過。

 “別喝了。”

 他淡淡說著,順手將那酒壺丟出了很遠。

 江安的手仍舊是停在那裡,保持著提酒壺的動作。他沒有說什麽,也沒有做什麽,只是這樣愣愣坐著,頭腦之處一片空白。

 “很難受麽?”風無意嗤鼻不屑,“原本就是你不要她的,現在擺出這幅樣子,是給誰看?”

 “你說的對。”

 “是我不要她的。”

 江安將那四個字說出,便閉上了眼睛,“可是有些感覺,是由不了人的。”

 “這樣啊......”

 風無意冷笑,“你將人都活到了這個份上。”

 “墨姑娘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你的,你就痛苦不堪,墨姑娘肚子中的孩子,若是你的,你又要擺出什麽樣子?”

 “我沒碰過她。”

 江安冷冷說著。

 “我只是說如果。”

 此時的風無意好似是深明大義一般,慢慢同他分析了起來,“如果墨姑娘腹中的胎兒是你的骨肉,你會讓她生下來麽?”

 “當然會。”

 江安不用質疑的轉頭看他,“我的孩子,我當然會將他好好照看。”

 “然後呢?”風無意窮追不舍,“你又將墨姑娘置於何地?沒有孩子的時候,你千方百計地不想要她,難道有了孩子。你便會變一個樣兒,你的那些心結,就會豁然開朗?”

 “......”江安默然無語。

 “你這樣子。未免太沒有道理了,是你自己不願同她一起。如今她跟了別人,連孩子都有了,而你卻嫉妒的發狂,心裡甚至想要干涉人家的事情,你自己說,你是不是很無理?”

 “你自己心中的坎兒跨不過去,卻還要將氣撒在她的身上。是不是很無理?”

 “你自己不給個表態,人家姑娘就偏偏得將這一輩子,空耗在你身上?”

 “你啊,幼稚的可以。”

 此時的風無意擺出了一副大人教訓小孩的模樣。開口狠狠將江安教訓了一通。

 江安低頭聽他講話,聽著聽著,也覺著有幾分道理。他乾笑了兩聲,“現在表態,也沒什麽用了。她連孩子都有了。”

 風無意愣了一愣,抬眼望向無邊夜空,“是啊,你現在表態,是沒有什麽用處了。”

 他拍了拍江安肩頭。眉眼之中,帶了幾分憐惜。

 “可有的事情,有的心情,是由不了人的。”

 江安慢慢說著,起身向著榻邊而去,他的身形抖了一抖,終歸是什麽話也沒說。

 這一晚,許久不做的噩夢,今日不知怎麽的,又一次襲來,甚至比這之前的很多年,很多夜,都令他苦痛萬分。

 誠然,那很多年的很多夜,不過是術法給予他的傷害,而今夜,那些傷害卻是他自己加在自己身上的。

 自己渡不過這個坎兒,大羅神仙都沒有辦法。

 第二日,陽光明媚,萬裡無雲。

 風無意出乎意料的,起的很早。

 他拉了拉沉睡的江安,將他喚起。

 今日的江安,看起來非常疲憊,約莫是昨夜熬夜的緣故,眼睛也是通紅通紅。

 畢竟不是小孩子了,雖然疲憊,可賴床的毛病卻是沒有的,江安伸了個懶腰,便掙扎著起床了。

 今日,這二人打算著先去東萊國家的其他地方看上一看,看看到底有什麽異樣,畢竟怨靈一族現身於月華大陸,這事情,奇怪的可以。

 那轉生海之中的怨靈,原本被創世神封印,按照常理,應當是沒有一只能夠衝出束縛,然而今日怨靈重現,卻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難道,那封印松動了嗎?

 江安一行人打算先去月華大陸的各地看看,然後再將怨靈出沒的事情反饋給幻王。

 從皓連古都出發的時候,既然是三人行,到了今日,便不能變為兩人行。

 江安原本是想喊了那女子一同前去的,可是......

 可是在他正欲抬手敲門的一瞬間,那風無意無意間開口,“不要了吧,墨姑娘既然有了身孕,一些勞累的事情,就讓我們兩個男人擔待了吧。或者,先送她回皓連古都安心養胎也不錯。”

 這句話說出,江安的面色,刷刷煞白了起來。

 原來昨夜做的,並不是一個夢啊......可他足足想了幾個時辰,都想不通阿薇腹中的胎兒,到底是誰的種。

 或者,是傳說中的受了天氣或是地氣,什麽什麽元靈運化而成的魔胎?如果是這樣,自己的心也倒是收回了肚子裡。

 “瞧我,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風無意也覺著自己說錯話了,慌忙捂住嘴。

 他想了想,又嚴肅道,“不過,江安你總得想辦法面對這個事實。一直逃避著,卻也不是辦法。”

 江安無奈笑笑,轉身同他離開了。

 白日裡的東萊都城,這些日子,除了有些荒涼,看不出任何異樣。

 這幾日,江安夥同風無意,如同逛街一般,將東萊的都城逛了個便,除了那日咬了墨若薇一口的怨靈之外,找不到任何線索。

 既是如此,他們便準備動身去棲檸或者是月櫻看上一看,若是還沒有什麽動靜,那當然是無奈的,回到皓連古都了。

 誠然,事情正如他們所預料的那樣,花了半個的月的時間,將那月華大陸踩了個遍。仍是沒有看到其他什麽。

 當然,這隻限於白天。

 夜晚也許有動靜,可這三人皆是忙著睡覺了。絲毫沒有察覺到什麽異樣。

 一日深夜,江安不知怎的。心煩意亂之下,便去街上轉了一轉。

 心裡堵得慌,有些難受,隻想看看有沒有深夜營業的酒肆,好買酒喝喝。

 這幾日,他好似有些酗酒。

 恰巧有一酒肆營業,江安甩了些銀錢。搖晃著提酒離開。

 他搖了搖頭,酗酒容易誤事......這可不是個好事兒啊!

 這麽念著,腳步一顛一顛的,江安也不看路。冷不防便是撞上了一個人影。

 “不好意思,借過借過。”

 他心裡煩躁著,也再顧不上什麽禮貌,抬手就要將那人撥開。

 那人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再撥。那人還是一動不動。

 “哎,我說你這人......”

 江安心裡煩躁,自然沒什麽好聲氣,抬頭,眼前的景象卻是驚得他一愣一愣。那人的形貌也似常人。只是眼睛血紅血紅,面上也沒有什麽表情,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江安被這雙血紅的眼睛一嚇,全身都打了個冷戰。

 那方才灌下肚子的酒,全數被醒了。

 怨靈嗎?

 腦子中這個念頭都來不及冒出,可那人好似瘋了一般,撲上來照著他的脖子就是一口。

 當然,即便是醉酒,江安的修為還沒有到連這樣的小蝦米都可以任意欺負的地步。

 江安身影瞬間移動,到了那人的三米開外。

 那雙血紅的眼睛茫然了,四顧了片刻,沒有發現什麽感興趣的東西,便機械的轉頭離開了。

 “真是......嚇死我了。”江安拍了拍胸脯,自言自語道,“這樣的死物可真是難纏啊!怎麽會遇到這種東西?”

 他抹了抹頭上的冷汗,胳膊卻是被人攀住。

 回頭一望,“天啊!”

 江安也算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了,看見了眼前的景致,仍是忍不住的開口驚呼。

 他看見了什麽?

 方才同他笑著打招呼的路人,小孩,甚至是剛才買酒的酒肆老板,雙眼之中亦是呈現出了血紅之色。

 他們搖搖晃晃著,面無表情,繼續著白日裡的一切行動。

 原來,白日裡,我就是同這樣的人......一直打著交道?那白日裡吃的飯食......

 江安心裡忽的一陣惡心,甚至想要俯身嘔吐。

 若是不看那雙血紅血紅的眼睛,江安也許會覺著這一切同方才沒有什麽區別,只是......此時......

 江安抬頭看了看月亮,只見一片銀光灑下,在那銀光所及的范圍之內,所有人的容顏,皆是彌漫出了一股死氣,雙目也是呈現赤紅。

 這些人也就這麽過著,自己就像另外一個世界前來的影子,沒有人看見他,只要他不去觸碰它,它們也不會前來攻擊,可若自己觸碰到了,便免不了要受一陣撕咬。

 “這是......”

 江安茫然了,隻覺著一股冰冷之氣從脊梁骨處冒了上來。雙腳,好似踩在冰窖裡一般。

 “穆宇!”

 熟悉的語調從遠及近,那是一個穿著紫色衣服的女子,茫然四顧,好似在急切的尋找,邊尋找口裡邊喊著他的名字。

 “不要過來!”

 江安同她大吼一聲。

 可那女子看見了他,放心的向他招手,面上露出了輕松地笑容。

 她好似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步步向他走來。

 “你不要過來!”

 “站在那裡,等我過去!”

 江安大聲朝她喊著,可這裡人潮很密,墨若薇雖是聽了他的話站在那裡沒動,卻還是不可避免的被一個人衝撞到。

 “對不住......”墨若薇欠身道歉。

 可那人的眼神變了,猩紅色的雙目好似老虎看見了獵物,瘋狂向著墨若薇撲了過去。

 “這是......”

 墨若薇雖是驚異,身手卻是極快,轉眼跳開,還不至於被那人傷到。

 她後退幾步,卻是跌進了一個軟綿綿的懷抱之中。

 “穆宇......”

 江安躍起。迅速將她帶離險境。

 他的身形躍動很快,不消片刻,便是到了城外三裡之處的樹林。

 江安將她放在了一棵老樹下。念叨著,“這裡安全了。”

 “謝謝你。”

 墨若薇微微一笑。胃裡卻是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踉蹌著扶了一棵樹,俯身嘔吐起來。

 是孕吐麽?江安眉頭皺了皺。

 墨若薇咳嗽的很厲害,他還是忍不住遞了一塊錦帕上去。

 “謝謝。”

 “我不需要。”

 江安冷冷說著,折了一條樹枝,在手中晃啊晃啊。

 “有了身孕便不要出來走動。”

 江安看了她一眼,“要是早些知道你有身孕。我便不會讓你出來,非常麻煩。”

 墨若薇笑著,“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來找你罷了。”

 “你同風無意都不在房中,我怕你出了什麽事情。便前來尋你。”

 她輕輕捧了捧自己的小腹,“我早知道的話,也會安分呆著養胎。”

 不經意瞥見她那個動作,江安心頭沒來由的一陣光火,強壓之後。他方才低聲問著,“你當真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

 “......”

 墨若薇沒有說話,沉默了一陣忽的轉開話題,“穆宇,今夜街上那麽多的怨靈。是怎麽回事?莫不是月華大陸上的所有人,都化作了怨靈?我們要不要......”

 江安上前一步,墨若薇盯著他的眼睛,有些害怕,便退後一步。江安再上前,她再退後,江安繼續上前,她的後背卻抵在了一棵樹上,退無可退。

 “怎麽了,穆宇?”她竭力擠出一絲笑容。

 “你不用再轉開話題。”

 “我隻問你,你當真不知道這孩子的父親是誰?”

 江安說著,一隻手卻是觸摸到了她的小腹,輕輕按了按。

 “你,你要做什麽?”

 他這個舉動,讓墨若薇極度害怕起來,江安周身的氣息,總讓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她怕他會做出什麽事情來,便緊張著護了腹部,想要掉頭走開。

 江安卻是一把將她拉住,死死的扣在樹上。

 “穆宇......”

 她轉過頭去,“你別這樣。”

 “哼。”他冷哼一聲,放開了她。

 江安靠著樹坐了下來,拿出袖中的酒,連連喝了好幾大口。

 “別喝了!”墨若薇想要將那酒壺奪走,卻被江安一個抬手扯進了懷裡。

 他又將她推開,“你就是在折磨我。”

 他說著,仰頭又灌了酒去。

 墨若薇也坐在了他的身邊,她仰頭看著今夜的月亮,又大又圓。

 江安斜睨了她一眼,又猶豫了下,“你不知道這孩子的父親是誰,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墨若薇搖了搖頭。

 江安苦笑一聲,“那你就是同男人廝混。”言畢,仰頭又灌下了一口酒,“你在做什麽,你是在報復我嗎?”

 “我沒有!”聽了那話,墨若薇霎時紅了臉。

 “那就是真愛?”

 “哈。”江安笑了一聲,劈手將那酒壺扔出。

 白瓷做的酒壺,咚咚砸在了一塊石頭上,摔得粉碎粉碎。

 “穆宇......”

 “滾他媽的真愛!”

 江安厲聲咒罵著。

 “穆宇你別這樣!”墨若薇將她胳膊死死攀住。“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事情又是怎樣?”

 “你告訴我啊!”

 “你又想告訴我,你有說不出口的理由?”

 “我聽得膩了!”

 也許是借著酒性,江安的情緒在那一瞬間爆發了出來。

 他厲聲吼著,“你這是在報復我嗎?”

 “你明知我放你不下,卻是同男人廝混,連孩子都弄出了,你這是在報復我嗎?你告訴我,什麽叫做你也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

 “你在放縱自己,在報復我嗎?”

 江安一把揪起她的衣領,“你到底有了幾個,你說!”

 江安張了張口。還想說出些什麽,終是愣了愣,啞口無聲。

 墨若薇被他弄得快要頭暈了。倉皇失措地將自己衣服整理好,她撫了撫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語氣仍是平靜,“如果,如果我說,這孩子是你的,你會怎樣?”

 江安靠著老樹根,閉了眼睛,“我沒碰過你。”

 “我是說如果。”墨若薇望著他。

 江安冷笑。“它明顯不是我的,沒有什麽如果。”

 “哈。”

 墨若薇笑著,“穆宇,我不會害你的。”

 “不論怎樣。你我都已經結束了,這樣下去,拖著也終究不是個辦法。”墨若薇長呼了一口氣,“我們都放過彼此吧。”

 江安笑,“你很瀟灑嘛!”

 “穆宇。我一點也不瀟灑。”墨若薇站起身來,也將他扶起,“和你在一起,是我這一生中,最為快樂的時光了。”

 “也許是我說的謊話太多了。你再也不願相信我。”

 “可我就是這麽一個人,我有我的苦衷......”

 “算了,”墨若薇暢快笑笑,“反正你也不會相信的。”

 “走吧。”

 江安聽了她的話,苦笑了一聲,便也隨她離開。

 此刻的他,不知道用什麽言辭形容自己的心境。

 前世今生,紅塵紛擾,這早已亂成了一團麻,誰對誰錯,誰欠誰的,早已再也細數不清。

 墨若薇側頭看了他一眼,兩行清淚應聲而落。

 她多想埋頭於他的懷裡,像天下間最為普通的女人那樣,靦腆著告訴他,“我有了你的骨肉。”

 “你哭什麽?”

 江安轉頭看她。

 她擦了擦眼淚,“沒什麽。”

 他想開口再問,眼前卻是飄來了一片紅雲。

 一襲碧衣的女子自那雲頭按下,見了那紫衣女子,恍惚低頭跪下,“大王。”

 她神態恭敬。江安明顯是對這個稱呼有些敏感,瞬間側頭看向身邊的女子。

 “起來吧。”

 墨若薇忙擦了擦眼睛,看著眼前的女子,“琉璃。”

 那名女子是魔族消失了多年的強將,夢琉璃。

 墨若薇皺了皺眉頭,“你怎麽會出現在月華?”

 “屬下......”

 夢琉璃看了一眼江安,面有難色。墨若薇向她笑笑,“穆宇不是外人。”

 夢琉璃開口,說著如此如此。

 那些話兒聽完,江安同著墨若薇,瞬間面色大變。

 “風無意!”

 江安咬了咬牙,瘋了般的向著天梭通道之處奔去。

 到底是身懷六甲,墨若薇雖是氣息不足白日裡的東萊都城,這些日子,除了有些荒涼,看不出任何異樣。

 這幾日,江安夥同風無意,如同逛街一般,將東萊的都城逛了個便,除了那日咬了墨若薇一口的怨靈之外,找不到任何線索。

 既是如此,他們便準備動身去棲檸或者是月櫻看上一看,若是還沒有什麽動靜,那當然是無奈的,回到皓連古都了。

 誠然,事情正如他們所預料的那樣,花了半個的月的時間,將那月華大陸踩了個遍,仍是沒有看到其他什麽。

 當然,這隻限於白天。

 夜晚也許有動靜,可這三人皆是忙著睡覺了,絲毫沒有察覺到什麽異樣。

 一日深夜,江安不知怎的,心煩意亂之下,便去街上轉了一轉。

 心裡堵得慌,有些難受,隻想看看有沒有深夜營業的酒肆,好買酒喝喝。

 這幾日,他好似有些酗酒。

 恰巧有一酒肆營業,江安甩了些銀錢,搖晃著提酒離開。

 他搖了搖頭,酗酒容易誤事......這可不是個好事兒啊!

 這麽念著,腳步一顛一顛的,江安也不看路,冷不防便是撞上了一個人影。

 “不好意思,借過借過。”

 他心裡煩躁著,也再顧不上什麽禮貌,抬手就要將那人撥開。

 那人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再撥,那人還是一動不動。

 “哎,我說你這人......”

 江安心裡煩躁,自然沒什麽好聲氣。抬頭,眼前的景象卻是驚得他一愣一愣。那人的形貌也似常人,只是眼睛血紅血紅。面上也沒有什麽表情,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江安被這雙血紅的眼睛一嚇。全身都打了個冷戰。

 那方才灌下肚子的酒,全數被醒了。

 怨靈嗎?

 腦子中這個念頭都來不及冒出,可那人好似瘋了一般,撲上來照著他的脖子就是一口。

 當然,即便是醉酒,江安的修為還沒有到連這樣的小蝦米都可以任意欺負的地步。

 江安身影瞬間移動,到了那人的三米開外。

 那雙血紅的眼睛茫然了。四顧了片刻,沒有發現什麽感興趣的東西,便機械的轉頭離開了。

 “真是......嚇死我了。”江安拍了拍胸脯,自言自語道。“這樣的死物可真是難纏啊!怎麽會遇到這種東西?”

 他抹了抹頭上的冷汗,胳膊卻是被人攀住。

 回頭一望,“天啊!”

 江安也算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了,看見了眼前的景致,仍是忍不住的開口驚呼。

 他看見了什麽?

 方才同他笑著打招呼的路人。小孩,甚至是剛才買酒的酒肆老板,雙眼之中亦是呈現出了血紅之色。

 他們搖搖晃晃著,面無表情,繼續著白日裡的一切行動。

 原來。白日裡,我就是同這樣的人......一直打著交道?那白日裡吃的飯食......

 江安心裡忽的一陣惡心,甚至想要俯身嘔吐。

 若是不看那雙血紅血紅的眼睛,江安也許會覺著這一切同方才沒有什麽區別,只是......此時......

 江安抬頭看了看月亮,只見一片銀光灑下,在那銀光所及的范圍之內,所有人的容顏,皆是彌漫出了一股死氣,雙目也是呈現赤紅。

 這些人也就這麽過著,自己就像另外一個世界前來的影子,沒有人看見他,只要他不去觸碰它,它們也不會前來攻擊,可若自己觸碰到了,便免不了要受一陣撕咬。

 “這是......”

 江安茫然了,隻覺著一股冰冷之氣從脊梁骨處冒了上來。雙腳,好似踩在冰窖裡一般。

 “穆宇!”

 熟悉的語調從遠及近,那是一個穿著紫色衣服的女子,茫然四顧,好似在急切的尋找,邊尋找口裡邊喊著他的名字。

 “不要過來!”

 江安同她大吼一聲。

 可那女子看見了他,放心的向他招手,面上露出了輕松地笑容。

 她好似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步步向他走來。

 “你不要過來!”

 “站在那裡,等我過去!”

 江安大聲朝她喊著,可這裡人潮很密,墨若薇雖是聽了他的話站在那裡沒動,卻還是不可避免的被一個人衝撞到。

 “對不住......”墨若薇欠身道歉。

 可那人的眼神變了,猩紅色的雙目好似老虎看見了獵物,瘋狂向著墨若薇撲了過去。

 “這是......”

 墨若薇雖是驚異,身手卻是極快,轉眼跳開,還不至於被那人傷到。

 她後退幾步,卻是跌進了一個軟綿綿的懷抱之中。

 “穆宇......”

 江安躍起,迅速將她帶離險境。

 他的身形躍動很快,不消片刻,便是到了城外三裡之處的樹林。

 江安將她放在了一棵老樹下,念叨著,“這裡安全了。”

 “謝謝你。”

 墨若薇微微一笑,胃裡卻是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踉蹌著扶了一棵樹,俯身嘔吐起來。

 是孕吐麽?江安眉頭皺了皺。

 墨若薇咳嗽的很厲害,他還是忍不住遞了一塊錦帕上去。

 “謝謝。”

 “我不需要。”

 江安冷冷說著,折了一條樹枝,在手中晃啊晃啊。

 “有了身孕便不要出來走動。”

 江安看了她一眼,“要是早些知道你有身孕,我便不會讓你出來,非常麻煩。”

 墨若薇笑著,“我也不知道啊。我只是來找你罷了。”

 “你同風無意都不在房中,我怕你出了什麽事情,便前來尋你。”

 她輕輕捧了捧自己的小腹。“我早知道的話,也會安分呆著養胎。”

 不經意瞥見她那個動作,江安心頭沒來由的一陣光火。強壓之後,他方才低聲問著。“你當真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

 “......”

 墨若薇沒有說話,沉默了一陣忽的轉開話題,“穆宇,今夜街上那麽多的怨靈,是怎麽回事?莫不是月華大陸上的所有人,都化作了怨靈?我們要不要......”

 江安上前一步,墨若薇盯著他的眼睛。有些害怕,便退後一步。江安再上前,她再退後,江安繼續上前。她的後背卻抵在了一棵樹上,退無可退。

 “怎麽了,穆宇?”她竭力擠出一絲笑容。

 “你不用再轉開話題。”

 “我隻問你,你當真不知道這孩子的父親是誰?”

 江安說著,一隻手卻是觸摸到了她的小腹。輕輕按了按。

 “你,你要做什麽?”

 他這個舉動,讓墨若薇極度害怕起來,江安周身的氣息,總讓她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她怕他會做出什麽事情來,便緊張著護了腹部,想要掉頭走開。

 江安卻是一把將她拉住,死死的扣在樹上。

 “穆宇......”

 她轉過頭去,“你別這樣。”

 “哼。”他冷哼一聲,放開了她。

 江安靠著樹坐了下來,拿出袖中的酒,連連喝了好幾大口。

 “別喝了!”墨若薇想要將那酒壺奪走,卻被江安一個抬手扯進了懷裡。

 他又將她推開,“你就是在折磨我。”

 他說著,仰頭又灌了酒去。

 墨若薇也坐在了他的身邊,她仰頭看著今夜的月亮,又大又圓。

 江安斜睨了她一眼,又猶豫了下,“你不知道這孩子的父親是誰,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墨若薇搖了搖頭。

 江安苦笑一聲,“那你就是同男人廝混。”言畢,仰頭又灌下了一口酒,“你在做什麽,你是在報復我嗎?”

 “我沒有!”聽了那話,墨若薇霎時紅了臉。

 “那就是真愛?”

 “哈。”江安笑了一聲,劈手將那酒壺扔出。

 白瓷做的酒壺,咚咚砸在了一塊石頭上,摔得粉碎粉碎。

 “穆宇......”

 “滾他媽的真愛!”

 江安厲聲咒罵著。

 “穆宇你別這樣!”墨若薇將她胳膊死死攀住。“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事情又是怎樣?”

 “你告訴我啊!”

 “你又想告訴我,你有說不出口的理由?”

 “我聽得膩了!”

 也許是借著酒性,江安的情緒在那一瞬間爆發了出來。

 他厲聲吼著,“你這是在報復我嗎?”

 “你明知我放你不下,卻是同男人廝混,連孩子都弄出了,你這是在報復我嗎?你告訴我,什麽叫做你也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

 “你在放縱自己,在報復我嗎?”

 江安一把揪起她的衣領,“你到底有了幾個,你說!”

 江安張了張口,還想說出些什麽,終是愣了愣,啞口無聲。

 墨若薇被他弄得快要頭暈了,倉皇失措地將自己衣服整理好,她撫了撫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語氣仍是平靜,“如果,如果我說,這孩子是你的,你會怎樣?”

 江安靠著老樹根,閉了眼睛,“我沒碰過你。”

 “我是說如果。”墨若薇望著他。

 江安冷笑,“它明顯不是我的,沒有什麽如果。”

 “哈。”

 墨若薇笑著,“穆宇,我不會害你的。”

 “不論怎樣,你我都已經結束了,這樣下去,拖著也終究不是個辦法。”墨若薇長呼了一口氣,“我們都放過彼此吧。”

 江安笑,“你很瀟灑嘛!”

 “穆宇,我一點也不瀟灑。”墨若薇站起身來,也將他扶起,“和你在一起,是我這一生中,最為快樂的時光了。”

 “也許是我說的謊話太多了,你再也不願相信我。”

 “可我就是這麽一個人,我有我的苦衷......”

 “算了,”墨若薇暢快笑笑,“反正你也不會相信的。”

 “走吧。”

 江安聽了她的話,苦笑了一聲,便也隨她離開。

 此刻的他,不知道用什麽言辭形容自己的心境。

 前世今生,紅塵紛擾,這早已亂成了一團麻,誰對誰錯,誰欠誰的,早已再也細數不清。

 墨若薇側頭看了他一眼,兩行清淚應聲而落。

 她多想埋頭於他的懷裡,像天下間最為普通的女人那樣,靦腆著告訴他,“我有了你的骨肉。”

 “你哭什麽?”

 江安轉頭看她。

 她擦了擦眼淚,“沒什麽。”

 他想開口再問,眼前卻是飄來了一片紅雲。

 一襲碧衣的女子自那雲頭按下,見了那紫衣女子,恍惚低頭跪下,“大王。”

 她神態恭敬。 江安明顯是對這個稱呼有些敏感,瞬間側頭看向身邊的女子。

 “起來吧。”

 墨若薇忙擦了擦眼睛,看著眼前的女子,“琉璃。”

 那名女子是魔族消失了多年的強將,夢琉璃。

 墨若薇皺了皺眉頭,“你怎麽會出現在月華?”

 “屬下......”

 夢琉璃看了一眼江安,面有難色。墨若薇向她笑笑,“穆宇不是外人。”

 夢琉璃開口,說著如此如此。

 那些話兒聽完,江安同著墨若薇,瞬間面色大變。

 “風無意!”

 江安咬了咬牙,瘋了般的向著天梭通道之處奔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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