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警方提供的消息,警方曾經詢問過嫌疑人傑克・金為什麽使用鋼筆作為武器,傑克・金回答:這是我父親送給我的,我父親說過,會保護我和媽媽。”
“據悉,本案死者馬塞斯・羅德曾在案件發生前暴力襲擊傑克・金,使傑克・金住院兩天,並遭到了起訴,數日後,他又在停車場威脅會殺掉傑克・金以及其母親,在案發前,傑克・金的家曾經遭到過非法入侵,後門玻璃被打碎……”
嘩。
別墅大廳,一手端著酒杯的黛安娜・金關掉了電視,轉頭看向了正在擺放文件的律師‘詹姆斯・肖恩’。
黛安娜的私人律師,將作為傑克的辯護律師,出庭對傑克進行辯護。
“如果我你能讓我兒子不去監獄,我給你五十萬。”黛安娜將酒杯輕輕放在茶幾上,轉頭看著大律師肖恩,眼中盡是悲傷。
肖恩卻一反常態的顯得很興奮。
“其實,讓您兒子不去監獄,很容易。”衣冠楚楚的肖恩搓了搓手道,他從未感覺過辦一個案子會這麽輕松,“我會為您兒子作無罪辯護。”
“無罪?我也希望他無罪,但他殺了人,這一點無法反駁,很多人看著。”黛安娜皺眉,她覺得肖恩在騙自己,這種欺騙的原因自然是要更多的錢。
“沒錯,他確實是殺了人,殺了那個曾經暴力襲擊他並威脅他的家夥,這一點我在法不會反駁。”肖恩說道,馬上又有些激動道:“但是……您兒子是個天才。”
“什麽?”黛安娜皺了皺眉,沒懂肖恩的意思。
“您知道,根據律師保密協定,我不會將我與您兒子的談話內容告訴任何人。”肖恩整理了一下領帶,看著黛安娜,將聲音壓低了:“昨天我與您兒子見面,他告訴了我很多事情,並且同意我將談話內容告知您,他在殺人前已經為他的辯護律師準備好了一切。”
“他告訴了我他父親的死,他十七歲遭遇持槍搶劫,還有他房間中那些寫著‘死亡’、‘魔鬼’的字條、他對警察說的鋼筆以及父親的話,他的心理醫生,還有在案發前那幾天他在學校中的表現。”
肖恩越說越激動,最終坐直身體,以無比認同的口吻說著:“金夫人,您兒子雖然沒什麽朋友,雖然不善交際,但您兒子是一個真正的天才……孤獨的天才!說實話,我曾經為很多罪犯辯護,噢對不起,我並不是說您兒子是罪犯,隻是,他……他就像為犯罪而生一樣……抱歉……無意冒犯。
“你到底要說什麽?什麽都準備好?”黛安娜更加混亂了,眉頭皺的很深,看著律師肖恩。
“您兒子為自己的無罪辯護做好了一切準備,就在他決定殺死馬塞斯之前。”肖恩快速道,又一次壓低聲音:“根據您兒子提供給我的資料以及信息,經過我舉證辯護後,他將百分之百獲得陪審團同情,我會請求法庭為您兒子做精神鑒定,將會被鑒定為患有‘分裂型人格障礙’並伴發‘偏執型任何障礙’。”
“精神病?”黛安娜看著肖恩眼睛瞪大了一些。
“沒錯,精神病,他因此會被當庭無罪釋放,這兩種精神疾病患者生活都能自理,可以進行家庭治療。”肖恩點了點頭繼續道:“但傑克說,他希望您將他送入精神病院,最好待上一兩年,等他在精神病院內自學完大學課程,再回家,這樣他才能徹底擺脫嫌疑。”
一片安靜。
黛安娜就看著肖恩,好一會兒才開口道:“雖然我不是很懂這方面……但是,精神病是不是需要醫學檢查?我兒子……他是不是真的,我是說或者有可能患有……精神疾病?”
有些難以開口,因為黛安娜最清楚,自從父親死後,傑克表現的就不像是一個正常的孩子。
“不,絕不。”肖恩搖了搖頭,下意識的看了眼周圍,壓低聲音:“夫人,我可以跟你保證,您兒子或許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要清醒,他是學心理學的,而且他是一個……一個天才,犯罪天才!他有自己的方法讓自己成為精神病患者。”
“他一直在看心理醫生。”黛安娜頓了一下說道,語氣有些傷感。
“沒錯,這也是證明他是精神病的有利條件之一。”肖恩手指用力敲了敲桌子上的文件。
“但是,他真的在看心理醫生!”黛安娜無不激動道,顯然她已經認為自己兒子真的患有精神疾病。
“夫人,您真這麽認為?”肖恩笑了,搖了搖頭:“金夫人,我說過,您兒子是個天才,實際上他在看心理醫生,並非你想想的那樣,他的心理醫生‘道格’,實際上是他的心理學導師,他在以看病偽裝自己,實際上是在學習。”
黛安娜呆住了。
好一會兒。
“為什麽?他跟你說的?他為什麽……”黛安娜無法理解,學習就學習,為什麽要把自己偽裝成一個病人?
“夫人您還記得兩年前那件事情嗎?”肖恩低聲問道:“就是您兒子看心理醫生的原因。”
黛安娜眨了眨眼,愣了一下,才低頭扶了下額頭,點了點頭:“噢,當然記得,他被人持槍劫持了,最後槍支走火,那個人死了。”
“沒有槍支走火,是您兒子殺了他!是傑克,他開的槍。”肖恩語氣很重,手指又在文件上敲了敲。
黛安娜又呆住了,看著肖恩,好一會兒才眨了一下眼睛。
“他覺得自己當時處理的不夠冷靜,可能會留下一些線索,所以他才會堅持看心理醫生,一種偽裝。”肖恩看著黛安娜連續道:“他的心理醫生‘道格’知道他殺了人,因為他當時需要傾訴,所以告訴了道格,之後他與道格約定,他願意在大學四年堅持看病,向他支付昂貴的就診費用,道格很樂意如此。”
“哇……噢……”黛安娜有些無法接受,這次談話後她才意識到自己並不了解自己的兒子,緩緩轉頭,拿起酒瓶與酒杯,為自己倒了一杯酒。
當喝掉半杯酒後,黛安娜才再次看向肖恩,擔憂道:“如果道格出庭作證他並未患有心理疾病,他會不會……”
“根據醫患保密協議,道格不會出賣傑克的任何信息,這是他的職業道德,不過,如果原告提起公開傑克與道格的對話資料,道格也會證明他有嚴重的心理障礙。”肖恩很肯定的說道。
“為什麽?”黛安娜眨眼。
“因為道格覺得,您兒子真的有心理問題,他將教導您兒子學習,當作一種治療,您兒子沒有在他哪裡留下破綻。”看肖恩的表情,他似乎有想要誇獎傑克是個天才,“您兒子擁有遠遠超過同齡人的成熟,思維,他欺騙了道格,雖然道格知道他殺人,但也認為傑克有心理問題,他將配合傑克,當作一種心理治療。”
“這樣……”黛安娜沉吟,望著肖恩聲音緩緩的又道:“那你呢?我兒子似乎跟你說了一切。”
黛安娜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夫人。”肖恩坐直了身體,再次整理了一下領帶,微笑著拿捏著特殊的腔調:“請你相信我的職業道德,我的職業素養。”
“作為一個律師,為了確保律師在司法體系中的獨立性,沒人會要求我吐露我與傑克的任何談話信息,而我也不會那麽做,雖然律師保密協議隻是一種行業規范,並非法律,但沒有律師敢破壞,因為隻要有一次,我泄露了委托人的信息,我的職業前途就完了,我將無法再從事與司法體系相關的任何職業,我會變成一個窮光蛋。”
“再說,夫人,傑克所犯下的罪行,在我經歷的所有委托人中,並不算什麽,我曾經給很多窮凶極惡的人做過辯護,知道很多秘密,謀殺、販毒、買賣婦女……您覺得我會說嗎?”
肖恩拉了拉領帶,自嘲的笑了笑:“律師使用法律,卻是一個肮髒的職業,越成功的律師越肮髒,靠維護正義是賺不到錢的,其實……我也很清楚,一旦我泄漏了任何一個委托人的信息,會有人殺了我,因為我嘴巴不嚴,所以……夫人您不需要又任何疑慮,無意冒犯,不客氣的說,您兒子傑克・金對我的信任,甚至要超過對你這個母親。”
“……是啊。”黛安娜頓了一下道,有些傷感的樣子,看向酒杯,晃動著裡面酒紅色的液體:“他確實是更信任你,那些事情,他從來沒跟我說過。”
“咳。”肖恩知道自己不該說這些,馬上補救道:“金夫人,您兒子是愛您的,這一點毋庸置疑,要不是馬塞斯侮辱您的相片,並威脅要殺掉您,您兒子也不會殺掉馬塞斯。”
“夫人您看一下。”肖恩將一些文件遞給了黛安娜:“您將會出庭證明您兒子日常中的一些行為,您不需要作偽證,只需要將您兒子日常中一些與其他人不同的地方說出去便可,您的證言效力不高,所以隨便說一些就行……”
案件背景偵查持續了大約一個月的時間。
2015年6月20日。
美國費城地方法院公開審理了轟動美國的‘賓夕法尼亞大學鋼筆殺人案’,到場三百余家媒體將法院圍堵的水泄不通,死者馬塞斯・羅德的父母以及其親屬共計十七人到達現場。
而凶手傑克・金這邊,除了黛安娜・金之外,再無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