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上帝!傑……噢……”
站在改裝猛禽後的費米受到了巨大的驚嚇,雙手捂著嘴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前蓋掀開的車頭擋住了他在顫抖的腿。安德烈也讓他這樣恐懼過,但安德烈殺人很乾脆,不會有虐殺,更不會用火燒將人活活燒死。
鐵棍每一次重擊在安德烈的腦袋上,費米的身體也在隨之一次次顫動。
隨著事情發生的越久,他的恐懼感就越強烈,因為他想得起來,傑克之前拎著半桶水出來,說是要洗內/褲,雖然費米覺得直接說出來很惡心,但沒想到傑克是在說假話……他將那半桶水澆在自己身上,讓身體保持濕漉漉的狀態,這樣靠近滿身是火的安德烈才不會被點燃衣服,能感覺到的灼熱也大大降低。
一般火災逃生才有人這麽乾,但傑克用在了殺人上。
費米並不是傻子,相反,災難前成功經營過一家酒吧的他,頭腦很清醒,甚至說有些精明。
如果安德烈只是被火點燃,費米可能會將這當成一個意外,新手調酒總會出意外……但傑克動手了,證明這不是一個意外。
陰冷的清晨,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
汙濁的空氣被雨水洗刷,本該帶來一些清新的感覺,但費米隻嗅到了惡心的焦臭,他知道今後幾天自己會做惡夢,因為安德烈與杜克淒慘的叫聲讓他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吧台前方就一片小空地,鐵桌子以及一些椅子都擺在那中間,除了這些就沒有其他擺設。
被火焰完全籠罩的安德烈與杜克,對外界的感知已經降到最低,巨大的痛苦將他們籠罩,所以他們會亂闖,傑克可不想這兩個將整個廠房都點燃,因此只要誰走的遠一些,就會遭受傑克的鐵棍攻擊。
除此之外,一直都是安德烈被打。
也許只有十幾秒的時間,或者是二十幾秒,杜克先一步倒在了地上,他已經發不出叫聲,倒下後身體動作變得遲緩,火焰還在燃燒著,但他看起來快死了。
安德烈還沒倒下,他試圖撲向傑克,又被傑克打了回去。
……
昏暗的小房間。
哧啦……透明膠帶被拉的老長,摩根將桌子上的旅行袋翻了過來,再次纏繞上膠帶,他在重新打包食物。
“啊!”
“該死!”
叫聲隱約傳入房間中,並不清晰,拉著膠帶的摩根一下子停了下來,眉頭微皺,抬頭看向房門,又認真聽了聽,似乎有什麽動靜。
“該死的,安德烈,搞什麽鬼……”摩根將膠帶摔著放下,直接從後腰掏出了槍,大步向外走去。
吱呀~
推開助理室們的那一刻,慘叫的聲音清晰了很多,但摩根還是聽不出具體情況。
因為這是建在修理廠內部的辦公室,一般這種辦公室在建立時都有隔音措施,不然外面就是工作區,會很吵,摩根眉頭皺的不由深了幾分,加快了腳步。
靠近窗戶,摩根看到了外面,雙眼一下子瞪大了幾分,他馬上幾乎用跑的到了門口,猛然推開了門。
嘭。
“住手!”
辦公區二樓右側的辦公室門猛然被大力推開,摩根吼聲乍然響起,回蕩在廠房內。
轟隆隆~~嘩嘩嘩~~
驚雷起。
廠房外電閃雷鳴,閃電呈網狀在天空中閃爍著,光也在廠房內閃爍,費米驚懼的側臉在昏暗中刹那明亮,又暗了下去。傾盆大雨籠罩了費城這座古老的城市,雨花落地了“嘩嘩”聲掩蓋了一切嘈雜。
傑克一下子停了下來。
舉著鐵棍,向後退了幾步,傑克目光一直望著掙扎著跪倒在地全身還燃燒著火焰的安德烈,他眼圈的泛紅的,因為他剛剛有些激動,不過現在臉色已經平靜了下來。
鐺啷~
傑克甩手丟掉了有些發燙卻滿是血跡的鐵棍,與安德烈殺死奧蘿拉後丟掉鐵棍的動作一樣,傑克轉身看向了辦公區二樓金屬走廊上,沒說話。
“該死的,你他/媽現在給我解釋清楚,你做了什麽?”摩根陰沉著臉,盯著下方的傑克。
雖然安德烈與杜克燒的看不出樣子,但這廠房內沒有其他人,被燒了兩個,只能是安德烈是杜克,摩根自然能想到,他本以為又是安德烈搞出了什麽事,他已經快受夠了,但結果卻是安德烈被搞了。
“2013年10月,視頻網站上出現過一段只有一分鍾的真實視頻,地點在俄羅斯的一間酒吧……那年我16歲。”傑克仰頭看著摩根,目光毫不相讓的說著:“視頻中,一位女士坐在吧台前,吧台上是燃燒著火焰的雞尾酒,酒保向杯子中加酒,結果酒帶著火從瓶子裡噴了出來,將那位女士的頭瞬間點燃,視頻描述中說疑似是火焰溫度太高,但只有兩種可能,要麽是火焰溫度高,要麽是加的酒度數高……這是一個意外,但也可以不是意外。”
“你知道這個方法,所以你就燒死了安德烈與杜克?我他/媽讓你解釋!”摩根完全暴躁了起來,因為傑克根本就沒說重點。
摩根問的不是如何殺的,而是為什麽殺?
“很多原因,安德烈濫殺無辜,你可以當作我在給奧蘿拉報仇,還有,他要搶我的車。”傑克望著摩根說道,語速很快,目光時不時放低,瞥向摩根拎著的手槍。
“你說安德烈要搶你的車?為什麽不告訴我?”摩根一副並不相信傑克的樣子,盯著傑克語氣低沉。
“因為你能解決問題,要回我們的車……但你不會殺安德烈,只要我向你告狀,讓安德烈不爽,他一定會殺了我,你了解他的,你知道我說的沒錯。”傑克認真的說道。
“杜克呢?”摩根沉默了問道,表情沒有緩解的跡象。
“搶車是杜克提出來的,費米聽到了,他們是一起的,我殺了他們可以跟你解釋,我要是隻殺了安德烈,杜克不會聽我解釋。”傑克又說道,同樣的語速,同樣的神情,沒有絲毫停滯。
這些話絕不是他臨時想出來的。
“所以你就燒死他們?嗯哼?你有沒有問過我?”摩根看起來很不爽,非常的不爽,哪怕傑克已經解釋清楚。
呼。
質問著,摩根一手撐住了欄杆,雙腿一抬便翻過欄杆跳了出來,也就三米高,他平穩落在地上,提著槍走向傑克,目光至始至終的看著傑克。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有能力?”摩根停在傑克身前,瞪著傑克,神情嚴肅的嚇人,“安德烈跟我說過,他可能會帶你上路,我們對車了解都很一般,你算是個人才,帶上你,車出了問題你能修理,他昨天才跟我說的!”摩根猛然對傑克大叫了出來,緊接著又放低聲音:“但你今天就他/媽殺了他,該死的!”
“其實你並不願意跟他一起上路,不是嗎?”傑克抬手,用力抹了抹臉上的口水,望著距離很近的摩根,“你一直在推脫,一直在找問題,我就在那邊,你們坐在這邊,我每天都在聽……你根本就不是認真的,你只是一直在拖延,你還是想找你兒子,不是嗎?”
傑克的表情沒有變化,雖然他很詫異安德烈想要帶他上路的想法,但如果他更早的知道了,安德烈死的可能也更早,因為傑克絕不會允許安德烈強行帶自己上路,他要去找自己的母親奧蘿拉。
“噢對了,安德烈對泰勒動手動腳。”傑克見摩根一直瞪著自己,要吃人的樣子,又加了一句。
“什麽?”摩根臉色驟然一變,驟起眉頭,“什麽時候?”
“昨天下午,本來是我陪著泰勒,但他讓我去修車,他來幫泰勒,我和費米都看到了,他對你患有精神疾病的侄女動手動腳,手摸到了下面……你覺得他該死嗎?”傑克問詢的神情望著摩根。
摩根似乎不相信一般,皺眉看著傑克,又抬頭看向了遠處的費米。
“對,沒錯,我看到了,摸腰這裡,又向下面……”看起來緊張的要死的費米馬上點頭,手比劃著快速說道。
“為什麽不告訴我?”摩根又低頭看向了傑克。
“會有用嗎?”傑克一下子咧嘴笑了,自嘲的笑,“你根本就不信任我,我是個精神病,你很信任安德烈,不是嗎?安德烈殺了鮑勃,你跟他吵了幾句,他殺了奧蘿拉,你又問了幾句,而我殺了他們兩個,你在盤問我,一直在問,哪怕我解釋的清楚,你也不爽我,依舊在質問。”
“你們可以坐在一起說笑,你很久以前就認識他,你說過你們是一種人,你更信任的是他,他可以解釋,可以說沒注意,可以說我在惡意汙蔑他,你更相信他不是嗎?而我呢?你不了解我,覺得我是精神病,而且你知道我不滿安德烈,如果我當時真跟你說了,只要安德烈解釋,你一定會相信他,覺得我再挑撥,雖然你可能不懲罰我,但安德烈會……他會殺了我。”
傑克的聲音出現了抖動,是冷的,他全身都是濕透的,一直在滴著水珠,外面還下著雨,氣溫可能只有幾度,所以他不得不微微縮著脖子,弓著背,這能讓他感覺好受一些。
摩根盯著傑克臉色發黑的不說話。
“我說完了,我不確定你會不會殺了我,為你的‘好兄弟’安德烈報仇,但如果你想那麽做,請現在動手,我拜托你……我不想活在你隨時都會殺了我的恐懼中。”傑克盯著摩根,向後退了幾步,雙臂向兩側一伸,擺出了要承受的動作。
“當然,我還是希望你想清楚,誰才是……對的。”傑克看著摩根最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