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仙雙盤著坐下,也沒有管遠處別人的異樣的目光,阮婷也有樣學樣的坐下聽。南宮仙很跳躍性的又將起了自己初中吃飯的經歷:“當時兩個星期之後,我就想著,不能再這麽下去,這可不是好習慣。我當時就想了,我每個星期不能花超過三塊錢的零花錢,不然我就懲罰自己,多花一塊就一天不準吃飯。”
“結果呢?”阮婷好奇的問。
南宮仙笑道:“呵呵,結果更加泛濫的花錢了,當時我第一周開始決定這麽乾的時候,挨餓一天根本不算什麽。因為周五就會回家了,所以我都是周四挨餓,周五餓到回到家就開始吃家裡的飯唄。”
“哈哈哈哈!”阮婷很沒有節操的大笑,南宮仙也跟她笑,不過卻是自嘲的笑。
接著聽南宮仙講道:“就這樣又是斷斷續續的挨餓,不但沒有止住花零花錢,居然還學會了以零食為主食的習慣。”
南宮仙抬頭望著天空淡然笑道:“兩個月後,我覺得這是個問題,零食是消遣的東西,怎麽可以代替吃飯呢?但是習慣難改啊,我隻好加狠處罰自己,不管有沒有超過三塊錢,只要買零食,就得三頓不許吃飯。
當時才剛剛十二歲,正長身體呢,所以餓的快,每天都感覺要餓死一樣。但是我就是忍著,必須要懲罰自己,我的同學告訴我說,‘可以去借錢啊,下周再還唄’。當時我就說,借了錢還得還的,我不願意欠別人的東西。
但是通過這件事,我又想到一個方法,我可以把我的錢借給需要的同學啊,我餓自己的時候經常有剩余的錢,但是我基本又管不住自己。所以當時我就很‘樂善好施’的把錢借給需要借錢的同學。”
南宮仙停頓了一下,臉上有一絲欣慰,也有一絲羞愧,但還是微笑著的,這時候的微笑卻顯得很甜。他繼續說道:“就這樣三個星期之後,我終於基本上管住了自己,不再買零食,但是我依然是經常挨餓。”
“為什麽呀?不買零食就該夠了啊?”阮婷疑惑的問。
南宮仙苦笑道:“我當時是每周都會先把錢給借出去,隻留下買飯的錢,但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決定不再吃零食之後,飯量就開始變大了啊。每頓吃的飯可以頂上別人一天吃的飯。”
“噗嗤!哈哈哈哈!”阮婷笑得肚子都疼了。
“就這樣,我依然每天都寧願挨餓也把錢借給需要的同學,我們那裡12月份就很冷了,那周三下午第二節課是英語課。我們英語老師是個二十六七歲的女子,她臉長的很像外國人,這是我第一個英語老師。
那天上完第二節課就放學吃晚飯了,她收拾課件留到很晚,我當時是坐在第一排靠窗戶最北邊第二個座位,也是臨過道的座位。我們英語老師就過來問我為什麽沒有去吃飯,結果我的同學們都說我沒有錢了,我說我有也沒用啊。
幾個月來,我幾乎每周都挨餓,但是我只有借出去的錢,從沒有借過錢,所以同學們都說我沒錢。我英語老師硬要給我錢,但是她身上也基本沒帶,就把一枚一塊的硬幣放在我桌上,還問我夠不夠,我當時只是一個勁的說夠了夠了。
當英語老師離開教室之後,我才回過神來,那時候我知道他們做老師的也是很辛苦的,而且學校很長時間都沒有發給他們工資了。我在想,如果我花她一塊錢,她不是就少一塊錢花嗎?而且我英語學得也不好,我雖然認真努力的去背了,但是我的腦子好像對英語是排斥一樣,我背的時候很難才能記住,我記住之後很快就會像是被抹除一樣忘掉。
當時我慚愧的很啊,我在英文的學習上,都覺得非常非常對不起老師的那一塊錢,至於後來的英語老師也都是覺得對不起他們,看到他們總是有一種羞愧感。但是老師也是一片好心,而且我不是沒有錢,只是都借出去了而已。當時我就立下決心,從此之後,如果不是必要的應急的同學,我就不會再借錢給他們了。
他們也是像我前幾個月一樣,愛亂花錢,我自己能夠管住自己,他們也有那個資本管住自己,如果他們管不住自己,那就挨餓去吧。所以我拿起了那枚國徽朝上的硬幣就去吃飯了,我記得當天晚上就下雪了,我也把那一塊錢都花完了。
晚自習下課的時候我自己站在風雪中,任那風雪吹到衣服裡面,我故意放松全身,任由冷氣侵入身體。當時就是想體驗體驗,什麽是苦,什麽是痛,在這痛和苦中會有清醒出現,這是我從小以來頂著風吹雨打上學趕路時的體悟。”
“哇!前輩,你好勇敢,好聰明,我崇拜你!但是你還是可以適量的借錢給別人呀?還有啊,你怎麽記得那麽清楚,十一年前的事情,你居然記得周幾,還記得硬幣的背面,太神了吧?”阮婷此刻簡直像個好奇寶寶一樣看著南宮‘前輩’。
南宮仙笑道:“聰明應該不沾邊,勇敢也算不上,至於借錢給別人,他們自己糟蹋了他們的錢,難道還要來糟蹋我的錢嗎?我又不欠他們的,有句俗語叫做‘救急不救窮’,我自己都挨餓呢,他們又不是應急,其實他們每周的生活費都比我多的多。”
“哦,這樣啊,我說呢,前輩這麽好的人,怎麽會見死不救呢!”阮婷都以崇拜的眼光看南宮仙了,把他看得很無語,搖搖頭笑道:“我不光記得這些,從我出生之後,基本上就算是我走過的路的一個裂縫紋路我都可以記起來。只要達到胎仙化形境界的修士,基本都可以把今生以來的人生經歷回憶的很詳細。
我還記得我六歲的時候,那是夏天,我路過村子裡的一條向南窄路的時候,有一隻一尺高的大公雞。尾巴是黑色的,紅冠子好高,嘴下邊還有兩個紅紅的肉贅,居然看見我就要啄我!當時我跑了半條街才甩開了。後來我向北一條巷子走的時候,一頭兩米長兩尺高的公豬,被人牽著走過我前邊四五米的時候,居然掙扎著要追我,當時我就嚇得跑回家了。”
“哈哈哈,前輩居然連豬都怕,哈哈哈!”阮婷大大咧咧的笑。
南宮仙哼了一聲道:“這算什麽,我家門前有一條東西橫著的路,長也就二十來丈,但是我鄰居家的兩隻大鵝。一隻灰色的,翅膀上還有幾根白色的羽毛,展開翅膀有兩米那麽大,而另一隻白色的大鵝,渾身都是白的,就頭和嘴巴那個硬硬的地方是紅色的。
它們倆就愛欺負我,基本上我只要一靠近它們,它們就脖子一壓,頭一低,翅膀一展開,把整條街都攔住了,那頭就跟割麥機一樣左右揮動,老是把我追出一條街才肯罷休。”
“哈哈,那些動物怎麽老跟前輩過不去?”阮婷笑道。
南宮仙苦笑道:“我哪知道?”
阮婷今天很開心的上,上午剛吃完飯就遇見了南宮仙,一聽他講故事就忘了還說過請他吃飯的話呢。不過興致很高的阮婷仿佛每次都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樣子,只聽她神秘兮兮的問道:“前輩?你小時候那麽可愛,一定有不少女生追你吧?”
南宮仙眨巴眨巴眼睛,低吼道:“你們女人怎麽都那麽喜歡談情情愛愛的事情?沒有點高尚的追求嗎?貧道的初戀還留著呢!”
“咯咯咯咯,前輩,話說暗戀也是戀愛呀!”阮婷嘻笑。
南宮仙鬱悶道:“哦,看來老夫落伍了,不過貧道初中的時候可是專門克制著自己,絕對不搞早戀地!”
“前輩,求解釋!”看樣子阮婷又想聽故事了,恰好南宮仙也想教教她修行之難。
只聽南宮仙淡淡的道:“唉,我初一下半學期的時候,看到班中很多同學不是不務正業,就是拉幫結派,總之那時候學校的風氣一時很亂。忘了說了,我從小就能看穿別人的心境,別人說的什麽話,我內心總能知道他的內心是怎麽想的。”
阮婷驚訝的道:“哇,前輩天生就有他心通啊,怪不得這麽厲害!”
南宮仙則淡笑道:“我根本沒有當做一回事,也從沒有覺得這有什麽奇特的,我也知道不是人人都能這樣,但是我也沒有覺得這有什麽特別。我只是以此而看眾人的心性和心境變化,當時我感覺到他們都改變了過去的那種純真的心境。
當時我很不解,為什麽大家都會變呢?這個人世又為什麽會讓他們選擇變化呢?那個時候我就在想,那些富貴高貴的身份地位有什麽可貴的?為什麽那麽多的同學會為了這種存在感而改變自己的心性呢?
我想不通,經常自己回憶過去純真的童年,經常自己對著月亮內心中問這天地,為什麽會有這樣的事情出現?我看著月亮,經常看,仿佛那月光才是最最純淨的光明,每一次看過月亮,我都感覺自己離答案更近一步。
就在我十二歲生日那天,一整天都沒怎麽吃飯,我看著圓圓的月亮,心中的問題思考了半年,我知道暫時基本上找不找答案,但是我當時立下了一個誓言。”
“什麽誓言?”阮婷問道。
南宮仙望著天空,仿佛現在就是他立誓的當時一樣道:“天地變兮,我如一!”
阮婷崇拜的道:“好,高、大、上!”
南宮仙無語,卻聽阮婷說道:“怪不得我跟前輩說話的時候,總是覺得前輩好像能看穿我的心思一樣。”
南宮仙聞言搖頭道:“不是這樣的,你問問題所表現出的心緒,任何一個高人都可以知道你的意圖。而我小時那種感覺在我今生踏上修行之路後就漸漸消失了,我所留下的,就是一種境界經驗而已。”
“境界經驗?不懂?為什麽消失了?”阮婷好像總是有問不完的話題。
南宮仙笑道:“境界經驗就好比你吃飯喝水成了習慣,看見湯水,就知道是喝的,看見硬質的食物就知道是要咀嚼的。而我那種感覺,舉個例子吧,我小時候看見我們家的狗受傷流血了,我去查看的時候,就好像疼在了我自己身上一樣。
我看見別人身上、心裡有多麽難受,我自己也會感受到那種難受,這樣的感覺,消失也了也未必不好,況且我的所願已經滿足了,有沒有都無所謂了。至於為什麽消失,我恐怕只能用糊塗大師那一句‘我以後會回答你的問題’。”
阮婷嘟著嘴道:“你們這些高人怎麽都這樣啊?”
南宮仙笑罵道:“臭丫頭,誰讓你隻問那些高大上的問題啊,問點實際跟自己現在有關的不行嗎?我也不是天尊,糊塗大師也沒有成佛,我們自己還有一堆疑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