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蕾婭再次醒來的時候,第一個感覺是陽光似乎有一些刺眼。隨後在下一刻,之前的記憶在腦海之中湧現出來,塞蕾婭就想起了自己在戰場上似乎殺掉了不少的人。只是具體的過程有些模糊,不過可以確定的一點是自己在最後的時候,似乎還向師傅出手了。不過師傅果然是師傅,教訓自己完全沒有壓力。
塞蕾婭想到這裡,伸手摸了摸後頸,並沒有疼痛或是紅腫。也不知道是因為師傅出手很有分寸,還是因為自己的身體因為這段時間的鍛煉已經有了不小的進步。
應該,是早上吧。
塞蕾婭下床打開窗戶,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確認了時間。只是到底是上午還是下午就無法分辨的很清楚了,只能憑感覺隨便猜下。
昨天的戰鬥勝利之後,整個瓦勒堡都洋溢著一種歡快的氣氛。即便是獨自一人呆在這房間之中,塞蕾婭也能夠感受得到那種歡快的氛圍。於是在不過十歲的少女心中,忽然就有了一種為國家為民族做出貢獻之後的成就感。
“早啊,塞蕾婭。”正想著,就聽到了房門被推開的聲音。然後塞蕾婭就看到了自家發絲散亂師傅。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從未打理過自身腦袋的永言,頭髮長過以往的任何時段。看著這個樣子的師傅,塞蕾婭就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走過去,塞蕾婭拉著不是很明白她想要做什麽的師傅,把他按坐在了床上。然後把一雙小手插進去,熟練的開始整理永言有些雜亂的發絲。
第一次被人做這種事情的永言忽然就笑了出來,倒也沒有要拒絕的意思,或者說反而覺得相當的舒服。
“這種事情做得很熟練啊,塞蕾婭。”
“嗯,因為以前經常幫塞蕾娜做啊。除了塞蕾娜之外,師傅你是第二個哦。”
“啊哈哈,那還真是榮幸啊。”永言笑出聲來,接著就感覺自己的頭髮被塞蕾婭聚攏起來,被一根細細的繩子捆住,扎成了一個小辮子。
很有藝術家的感覺。
完成之後的塞蕾婭背著一雙小手跳到一邊,側著身子打量著自己的作品,眼睛一眯,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小手一拍,笑道:“嗯,非常完美!”
聽到塞蕾婭這麽說,原本準備把自己頭髮放下來的永言也就停下了動作,聳聳肩道:“你喜歡就好。”
“不過話說回來啊,師傅你的發質還真是好啊。明明你就從來都不保養,艾麗婭姐姐就比你差一些。”
“是這樣?”永言撚起一束已經垂到鼻梁上的黑發,用手指撮了撮,自己倒是沒什麽自覺。因為對這種東西從來不關注的原因,所以對於塞蕾婭的發言也沒有什麽感覺。笑笑道:“大概是身體好的關系吧,你也可以的。”
“這個先不提,上過戰場之後,現在感覺如何?”
話說到這裡,塞蕾婭就突然的變得有些忸怩起來。原因無他,不過是因為想起了昨天居然對師傅出手的事情。全然沒有初上戰場之後的後遺症。
塞蕾婭很想道歉,但是一小姑娘的性格來說,貌似對不起三個字,這麽多年來就從來沒有說出口過。
“怎麽了?”永言倒是有些奇怪。在他的心中,弟子和老師較量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或者說,對於不少的師傅而言,能夠把自己的弟子痛毆一頓,然後撂下一句“你還嫩著呢”,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情。
塞蕾婭閉上眼睛,然後深吸一口氣。深深地彎下了腰,小姑娘大聲喊道:“對不起!師傅!”
道歉要躬身這件事情,似乎在不少地方都是通用的。
“這又是怎麽了?”塞蕾婭的動作反而是弄得永言莫名其妙,好在很快的,這個丫頭就做了說明。
“之前在戰場上的時候,昏了頭對您作出了攻擊,實在是太抱歉了。”
於是乎永言頓時就笑了:“這個倒是無所謂,師父和弟子切磋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了。這種小事無須在意。對了,這次過來順便要告訴你,我們很快就要出發了。整頓軍勢之後,首先要做的就是奪回失地,據守一地可不是將軍大人的行事風格。”
於是乎順帶的給塞蕾婭少少的講解了一下現在的局勢,不過說實在的永言對於這些東西也不怎麽關心,所以知道的不多。凡是可以肯定的是,不久之後帝國的第四軍團就會大行軍。而且目的地並不僅僅只是帝國的邊疆而已。
和塞蕾婭閑扯了一會兒,永言就出去了。昨天領回來一個過期蘿莉似乎知道不少東西的樣子,搶回家裡還沒有抱暖和就被艾斯德斯給征用了。至於多特雅會遭到什麽樣的待遇永言並不怎麽關心,實際上對自己的身體進行過無數次改造的她,自身甚至屏蔽掉了痛覺系統。如果不是有永言這種家夥在,說不定艾斯德斯還真拿她不好辦。
原本以為至少會有一天見不到藍發的女將軍,沒想到剛過上午,永言就看到了那雙熟悉的大長腿。
“這麽快就完事了?”永言對著艾斯德斯招招手,踩著一雙高跟鞋的女將軍就走到桌子的對面坐了下來,支起腿,抱著雙臂吐出一口氣:“幾乎沒怎麽問就全部招出來了。”
一邊說著,艾斯德斯朝著這邊瞥了一眼:“包括你對她做的事情。”
聞言的永言無所謂的聳聳肩:“男人嘛,你知道的。”
艾斯德斯不說話,只是盯著永言的臉。
若換做是尋常人,在這種目光之下只怕是早就要崩潰。只是這種方式對與永言卻是半點作用都沒有。反倒是在色欲狀態所附帶的魅惑效果之下,艾斯德斯開始臉紅起來。
啊,又是這種感覺……
艾斯德斯撫摸著自己的胸口。
這一次明明沒有那種失去力量的感覺,但是心中依舊是出現了悸動。
難道說,這就是戀愛?
藍色長發的將軍這麽想著,不由得就有些出神。等到感覺到一隻大手附上自己臉頰時,艾斯德斯才回過神來。
“這種樣子也很可愛呢,小艾。”
“艾斯?”艾斯德斯適當的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簡稱罷了,總覺得全名很長不是嗎?這樣方便一些。”永言露出一個笑容,更加的使得艾斯德斯臉紅心跳起來。
“第一次被別人這麽稱呼呢。”
“那麽感覺如何?”永言問道。
“還算不賴。”
“那麽做一個約定吧,艾斯。這一次的戰爭結束之後,給我一個想要的禮物如何?”
向來對自己人大方得很的艾斯德斯自然不會拒絕。
“沒問題。”
……
所謂戰爭,從來就沒有什麽正義之分。最初的時候只是反擊,但是西方聯軍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發展成了侵略戰爭。而同樣的,帝國這邊也是從防衛戰轉型成了攻侵戰。
大片的土地因為西方異民族的屠殺已經成為了荒原,在瓦勒堡的一戰之後,聯軍潰逃。艾斯德斯率領的軍隊斬首四萬余人,其余大多逃散。親帥主力軍隊兩萬人直奔邊境,其余的部隊全部被分散開來,掃蕩仍然滯留在帝國境內的地方殘軍。而在獲知了艾斯德斯領軍在瓦勒堡大破異民族的消息之後,不少地方行省也派出了自己的軍隊過來支援。
掃蕩殘余,實際上就是一個撈軍功的好機會。這種好事情,自然沒有人會放過。而艾斯德斯也樂得看到這種現象。對於她而言,軍功的多少根本就無所謂,享受戰爭才是她所喜歡的事情。有人幫忙打掃己方戰場,她正好可以沒有後顧之憂的將精力全部投放在敵方戰場上。
危險種雖然實力強大,但是在戰場之上所發揮的作用實在是有限。好比之前的戰鬥,如果不是因為有著突擊小隊攪亂的聯軍的整個陣型,加上永言只是單純的把它當做是一個腳力的話,直接降落在戰場中央的亞古雷斯絕對會被群毆致死。所謂蟻多咬死象,大致講的就是這麽一個道理。所以在以往的大規模戰爭之中,艾斯德斯從來就沒有將亞古雷斯當做是一個戰力。
說到底危險種雖然被她馴服,但是像這種凶暴的龍種可不會分別哪個是自己人。或許拖後腿的可能性會更大。也因此,在瓦勒堡一戰之後,亞古雷斯就被暫時的放生掉了。作為統帥的艾斯德斯騎著戰馬走在隊伍的中間,而身份是親衛隊長的永言則是陪伴在一邊。
塞蕾婭因為在戰爭之中取得了不少的軍功,所以也正式的獲得親衛隊員的身份,騎著戰馬,行在永言的身邊。當然為了服眾,再出發之前艾斯德斯還專門舉辦了一場比賽,目的就是為了選出軍隊中的一批精英。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塞蕾婭成功的用拳頭,讓這群大頭兵們知道了,她確實是擁有騎在馬上的資格。
在軍中,尤其是低層軍官之中。性別年齡什麽的都不重要,只要你拳頭夠硬,就能讓別人服氣。其他的一切都是虛的。
第四軍團遠征軍所到達的第一個目的地,是一個名為塔克茲的國家。
作為鄰國,塔克茲並非是一個強大的國家。相反的,由於常年遭到帝國的剝削,國力相當的貧弱。這一次的出征,塔克茲也不過只派出了不到五千人的部隊。到現在為止,這四千余人還沒有一個人成功的活著回到自己的故鄉。
當永言被告知面前怎麽看都應該是一個村莊的地方,實際上是塔克茲第一個大的城市的時候,他就真正的對於這個世界上的其它國家有了確實的了解。
從艾斯德斯下令攻擊的那一刻起,這就注定是一場屠殺。
“並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像帝國那樣繁華的。”這兩天一直被永言帶在身邊的多特雅, 對於西方的各個國家顯然有著更加深刻的了解。不過老家不在這個國家的偽蘿莉,對於帝國遠征軍的各種暴行沒有發表任何的看法。火光映照在那張瓜子臉上,永言忽然發現這個女人的眼睫毛很長很好看。
永言點點頭,對於所發生的事情都是一副漠視的態度。或者說,他早就料到了會是這樣的一個後果。只是永言和他的小俘虜有著這樣的覺悟,卻不代表跟在身邊的塞蕾婭也一樣。
騎在和自己的身形極不協調的高大戰馬之上,面色蒼白的小姑娘咬著自己的嘴唇,回過頭來看向自己的師傅,問道:“為什麽會這個樣子?我們不是正義的嗎?”
“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的嗎,塞蕾婭?”永言把手放在弟子的腦袋上撫摸著,臉上沒有笑容,表情很認真,“我並不是和你在開玩笑。這世界上本來就沒有什麽絕對的對與錯,正義與邪惡。只不過是不同理念的鬥爭而已。唯獨一條永遠不會變,那便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記住這個畫面吧,塞蕾婭。如果你不想變成和他們一樣,又或者你想要按照自己的理念改變這個世界的話,那麽就讓自己變得強大吧。”
“那麽師傅呢,師傅為什麽不去阻止?師傅的話,一定能做得到的吧!”
騎在馬上的黑發青年漆黑的眸子之中倒映著熊熊燃燒的烈火,緩緩說道:“那是因為,我並沒有任何想要改變這個世界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