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狼拿出右手,扎緊腰帶。
身為幽靈,那玩意兒什麽也不會排出來。
畢竟自己本身都是個沒有生命的物體,又憑什麽創造出生命的種子呢?
早上,天光完全照亮城市的時候,林雅扛上了一個軍綠色單肩背包,從柵欄缺口處鑽了進去。
他們把能夠使用的淡水鎖死在幽黑的倉庫中,以便把這個超市當作秘密基地。
餅乾袋子在背包裡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
在這種時候能夠得到食物,委實是件值得慶幸的事。
碩大的綠茵場,與往日相比,非常安靜。
黑白色的足球擱在白色球門的豎杆前,再沒有人去踢。
“因為是上課時間,所以當時沒有人來運動場,而且上午也沒有室外活動課程。”
林雅自言自語,卻又像是給伊美說明道。
“先去教學樓嗎?”伊美思忖上課時林雅的妹妹應該在教室,就這麽問了。
可是林雅卻提了提槍:“不,先去槍術部。”
跟著林雅走在平靜得極度異常的運動場裡,伊美不敢相信這是喪屍圍城中的世界。
就像是夏季長休尚未結束時的校園,除了刮落滿地的金黃色銀杏樹葉,也隻能說是蕭條了些。
他們沒能發現喪屍的身影。
然而,當走出運動場的軌道式推拉鐵門的時候,一切都不同了。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隻抓在門上的手,被扯斷的胳膊耷拉在鐵門的柵欄上,懸垂著濃厚的血漿。
從殘余的黑袖來看,是一個男生,他大概妄圖逃到這裡面來,卻被尾隨而來的喪屍們撕得四分五裂。
“看那欄杆上被剝落的漆皮,他當時掙扎得很厲害哩。”面對這副慘狀,伊美顯得有些無所謂。
林雅隻覺得這場景令人作嘔,聳聳肩,提著槍往漫無目的遊蕩在前方的那隻穿水手服的女性喪屍走去。
這條路的喪屍不算太多。
“那家夥選擇了一條正確的路線,可是點兒太背了。”林雅一槍割開被放翻在地的喪屍的脖頸,說道。
“嗯。”
伊美顯然是隨聲附和她。
林雅繼續往前面帶路。
武術部的圓頂建築矗立在前方,林雅想到武術部裡多半都是些練家子,而且當天早上到武術部報道的都是半專業的訓練生。
她突然覺得在這棟建築裡未必沒有幸存下來的人,甚至武術部的人們組成團體防守住了這個地方也說不定。
林雅微微提起槍,避免槍尾的龍鱗托在瀝青地面上拖出聲音。
她的腳步變得急促了些,司狼不清楚這個少女在想什麽,但司狼發現林雅變得有些興奮。可他能夠感覺到,林雅的願景幼稚了些。
“走吧,就在前面了。”
林雅加快腳步向那建築慢跑去,伊美無奈地操控喪屍軀體跟上她。
餅乾和瓶裝礦泉水在背包內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背包在林雅的臀部上一撞一撞的。
看到這裡,司狼頗為邪惡地幻想起昨晚少女獨自在床上做的事情來。
繞著草坪接連乾掉十五六隻喪屍後,林雅的動作變得非常嫻熟,甚至沒有伊美插手的機會。
往往她助跑著跳起一躍,白玉般的長腿往前蹬去。
在喪屍失去平衡的瞬間,龍口吐出的尖槍便割下了喪屍的頭顱。
她根本不顧身後噴出的血漿,剛落地,就繼續往前跑去。
伊美光顧得趕上她的腳步了。
“這些練槍術學時的金槍鎖喉殺招,過去還以為根本沒有用嘞,”林雅肆意地輕聲笑道,“該謝謝教練嗎?哈哈。”
伊美沒回答她,或許也不需要回答。
武術部大樓的拖著一灘灘長長的血跡,也躺著被肢解學生的屍體。
這家夥被喪屍撕咬過度,連變身為喪屍的機會都沒有了。
伊美減緩了速度,林雅也隱約察覺到那棟漆黑建築中的不對勁。
看到趕上來站到林雅身旁的司狼,伊美稍微安心了些。
“我們進去吧,”伊美轉過頭,“林雅姐姐,已經到了。”
林雅的臉上沒有恐懼,雖說在此情形下,她免不了提心吊膽。但一想到或許能見到妹妹,她毫不猶豫地握穩長槍,“走。”
鋪著綠毯的健身室沒有什麽異常情況。
灰白色的金屬長方形防盜大排櫃立在換衣間裡。
“先去槍術部吧。”林雅收回探進房間的側臉,回過身對同樣靠著牆壁的伊美小聲耳語道。
“伊美,我先去探路。”看著躡手躡腳的兩個家夥,司狼不耐煩地說,“想辦法拖延一下她。”
的確,讓不會被喪屍發現的幽靈前去獲取信息著實是個好辦法,可是伊美顯然難以找到借口說服林雅稍待片刻。
總不能告訴這女孩幽靈司狼的存在吧。
可司狼已經往前面去了。
“誒,林雅姐姐。”
“嗯?怎麽。”林雅抽筋似地轉過來。
無中生有讓伊美不知道該說什麽―――“誒,那個,林雅姐姐的妹妹叫什麽名字呢?”
一提到妹妹,林雅似乎有一些興趣,不過她的精力依舊關注著周遭的環境, “林巧。”
“哦,她漂亮嗎?”
林雅回過身來,鄭重其事地把左手搭在伊美肩膀上,那支亮銀長槍的槍托往鋪著綠色軟毯的地面輕輕一擱:“妹妹,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
“沒有啊。”
“那就不要無事生非了,很危險的。”她貼近伊美的額側,甚至伸出舌尖從伊美脖子根一下舔上去。
伊美渾身發抖,整個人即將般地戰栗。
這個少女,果然有些古怪的地方,至少在挑逗女孩子的方法上,很是有一套不為男人所知的辦法。
“林雅姐姐,我沒有呀。”
“小乖乖,不要撒謊哦……呵呵。”
伊美還在緊張得冷汗直流,林雅已經提著槍走到前面去了。
“嗚哇哇哇哇!”
驀地一個身影從兩個鞍馬間閃出,林雅本能地反手一揮,隻聽得乓啷一聲。
那人尖叫著摔倒在地上。
眼看那尖槍隨之飛出,林雅卻猛然收勢,明晃晃的槍尖在鼻頭前晃蕩著,“涼詩同學?”
女孩掙扎著揉揉額頭,撅著臀爬起來,藍白色條紋露在黑絲短裙外,蘑菇頭短發的齊劉海亂糟糟的,往兩邊分岔著。
她眨眨水藍色的大眼睛,呆呆地說道:“咦――林雅學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