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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奉系》第57章 妥協
  “怒潮澎湃,黨旗飛舞,這是革命的黃埔。

  主義須貫徹,紀律莫放松,預備作奮鬥的先鋒。

  打條血路,引導被壓迫民眾,攜著手,向前進,路不遠,莫要驚,親愛精誠,繼續永守。

  發揚吾校精神!發揚吾校精神!”透過書房的門縫和窗縫,蔣光頭高亢的歌聲悠悠傳來。這首由陳祖康於1924年譜詞的《黃埔軍校校歌》在平行時空中伴隨了黃埔軍校整個發展歷程。

  原本慷慨激昂、雄渾大氣的歌詞在光頭濃烈的奉化口音下變得扭曲變形,簡直有些慘不忍睹。就歌聲而言,扔在平行時空的後世,絕對是要被人噴出翔的噪音。但是在書房四周站崗執勤的警衛和侍從們卻生不起一絲一毫品評的心思,大氣也不敢出的守在自己的崗位上目不斜視。光頭身邊那些熟悉他生活習慣的近侍們,腦海中警鈴大作,在高呼事情不妙的同時,也格外的注意起自己的一言一行,生怕一不小心惹得這位從衣著、姿勢、精神面貌等細微處決定個人好惡的總司令雷霆大怒。

  根據光頭的日常生活習慣,這些深諳“伴君如伴虎”道理的謹慎警衛和侍從們很快就總結出來一套規律、光頭的嗓音很一般,而且愛好也不多(貌似早年的時候從楊梅都督身上學會了嫖),唱歌也就成了私底下光頭為數不多的愛好之一。就一般情況下來說,光頭唱國歌的時候比較多,這會就說明這會光頭的心情不錯,這會的唱歌就是作為一種閑暇時的消遣,是比較正常。黨歌嘛,一般都是在特殊紀念日的時候才會唱,不太能看的出這位的心情,但是從過去的經驗來看總不會很壞。但如果是唱軍歌的話,那情況就真的是要壞菜了,尤其是像現在這樣一連唱了好幾遍,都沒有停下來意思的時候。這些最善於察言觀色的近侍們,已經不敢再想象這位總司令的怒火已經到了一個什麽樣的地步,有些膽小的已經開始哆嗦起來了。

  而這會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一遍又一遍的艸著奉化口音的腔調唱《黃埔軍校校歌》的光頭,實際上實在發泄!因為就在這位總司令玩拖刀計,拖到北平奉系方面再次主動前來接茬和談,好逼著對方自降籌碼。最起碼的,以山東為界,劃分實際控制線的做法一定要取消,剩下的倒不是不可以談談。但還沒等來北平方面派出的特使,就等來了一記響亮而又清脆的大耳光子。左右開弓,打的啪啪作響,都不帶留下一絲一毫回旋余地的。

  本來嘛,光頭的小算盤打的還是很精明的。這位外戰外行,內戰內行的委員長眼光很是毒辣,一眼就洞悉了眼下中國政壇的混亂紛呈的現象背後,真正的核心點在哪裡。那些個在兩次北伐後先前的五十次內鬥中,一點一點的被消耗和驅逐的地方派系軍閥的背後,都無一例外的站著西方列強的影子。與其說這是國內的地方勢力為了搶奪底盤和生存空間而發生的內鬥,倒不如說是西方各國勢力從自己的切身利益和需求出發,在西方世界一致對華軍火禁運的大背景下,從利益渠道出發在中國分別扶持了自己的代表人。GMG這個組織從早先的同盟會時期,就跟日本方面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上一代黨魁孫文和現在的光頭,無論從經濟還是軍事、政治角度,都和日本方面糾纏不清。所以將心比心,光頭對於日本人和西方列強玩的這一手“以華製華”的把戲看的很是透徹。

  現在,除了阪依到南京政府和北伐軍旗下的桂系、晉綏系和西北系力量外,剩下的各大地方派勢力已經在兩次北伐中被蕩滌一空,只剩下了盤踞在關外東三省的奉系,依舊堅挺著。沒有了代言人,在隔著兩個大洋和堪稱天文數字的出兵干涉費用面前,手裡沒有了旗子的西方各國雖然心有不甘,但是也只能遵守著遊戲規則被淘汰出局。而作為一衣帶水、從甲午年之後就圖謀中國日甚一日的日本,根據他們過去千百年裡陳定下來的經驗,非常不願意看到一個強大而統一的中國。一個四分五裂的貧弱中國,才符合日本的利益和大局觀,也正是因為這樣,這些完全從利益出發的日本人選擇了雙面下注。

  一面通過同盟會時期就已經埋下的隱線,通過之前雙方良好的合作經驗,從而進一步的拉攏深化。在蘇聯方面因為各種原因和光頭鬧掰了以後,迅速的補上了蘇軍顧問和軍援撤離、斷絕後留下的來的空檔。再大量的安插和派遣眼線的同時,日本方面還提供了一筆軍費以供光頭髮動二次北伐。《蔣·田中密約》就是在這一期間簽署誕生的,但是就在這之前,從清朝末年的日俄戰爭開始,日本方面也因為自身在東三省的實際需要,從而選擇了將張作霖扶持為備胎。兩頭下注,同時也兩邊索要好處。在看到光頭的二次北伐一帆風順,那些曾經輝煌過的地方派系們要麽黯然下野,要麽兵敗身死,居然沒有一個能抵擋住北伐法軍兵鋒的硬骨頭。到了最後,就只剩下了奉系這個土豪依舊還堅挺著。大驚失色之下,尤其是正在走順豐路的光頭對於那份《蔣.田密約》已經含糊的流露出了不認帳的意思後,最怕看到一個完整統一的大中華的日本人,乾脆的一腳踢翻了所謂的遊戲規則,親自上陣!

  於是,這就有了後來圍繞著濟南城的一些列事情。

  在日本學習過軍事的光頭(雖然整整四年時間除了語言學校外,都沒上過正規的大學),對於日軍的戰鬥力和軍事制度幾位的推崇和經緯。在將其中的“精華部分”積極臨摹效仿,融入到自己一手拉扯起來的黃埔系中的同時,也無時無刻不怎告誡自己,要小心謹慎,盡量避免和日軍的衝突。

  在這樣信念的支撐下,從濟南再到肥城,面對日軍方面校長的氣焰和無禮至極的刁難,甚至就連派出去交涉的外交人員都慘遭殺害的情況下。作為北伐軍總司令的光頭,一面不惜損兵折將、寧可內部鬧得四分五裂,也要嚴令第一集團軍所下轄的各部隊嚴令禁止對日軍射擊。一面對於日軍種種刁難行的要求言聽計從,甚至將至少兩個軍的主力部隊聯通剛剛被打下來的濟南,一起拱手送給了日本人。還順帶著把包括接任濟南衛戍司令的蘇宗轍在內的等一系列在包圍圈裡和日軍浴血奮戰的原北伐軍高級將領以“抗令不遵為由”宣布革職查辦。能人不能忍的全都忍了,但是在那支曾經愛中共鎮方向打沒了光頭兩個主力師的安國軍,卻奇跡般的幾次絕境逢生,在日軍的背後殺出了一記回馬槍!不光奪回了濟南,還在之後的圍城中,硬碰硬的對陣日本海軍航空兵和日軍一個半常設師團。保住了濟南不說,還順道一口氣吞掉了日軍一個半常設師團、共計小五萬人的日本兵!

  這種近乎打臉的對比讓這些曾經站在道義和輿論的製高點上,趾高氣昂的高談闊論、盡情的鄙視著國內各路草莽流寇一般的地方軍閥的“GM者”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但是光頭本人卻絲毫不以為杵,在光頭本人看來這位據說是留洋歸來的安國俊第四軍軍長,在打出了這一場石破天驚的大捷之後,除了把國內輿論和社會各界的民族情緒都調動起來的同時,也給自己更上面的奉系大佬張作霖,埋下了一個巨大的定時炸彈。

  曾經有過留學日本經歷的光頭,對於日本的那一點民族脾性還是能摸透的。這些千百年來困居在窄小、貧瘠有地震平凡的海島上的島國民族,早就在無形中養成錙銖必糾、殘忍嗜殺的民族性格。上至天皇和軍部,下至普通的販夫走卒,概不能外。一下子被吞掉了一個半常設師團,共計小五萬兵力的日本軍部,能乖乖的咽下這口氣,那才是怪事!

  既然說到這裡,那麽問題就來了,日本人如果想要找回場子、狠狠的出一口惡氣,那麽回向誰出手呢?答案就呼之欲出了不是,現在的濟南已經成了各方勢力雲集的大雜燴,再加上有之前西方國家在華駐軍聯合發出的強硬聲明,在跑到濟南去和那位“元凶”打上一仗,那純屬是找事做!那麽斷絕這條路線,剩下的也就只能是東北三省了!

  眼下,奉系安國軍的基指主力部隊都因為要參加和北伐軍的戰鬥,所以全部集中在平津一線。關外老家的奉天就留下了張作相的一個第五軍團和大量的二三線部隊來看家護院,這麽點兵力分布在關外那廣闊的遼源上,那還真的是不夠看得。日本人在清末那會就已經惦記上了關外那塊黑土地,日俄戰爭那會更是為了這個和沙俄大打出手,徹底賭上了國運!而作為戰勝後獲得的特權,日本軍方在東三省常駐有一支月兩萬人的關東軍,至關重要的南滿鐵路也完全是在日本方面的控制下。在加上在一江之隔的朝鮮還屯駐有規模龐大的駐朝日軍,安國軍留在關外老家的那點兵力,連給日本人塞牙縫的都不夠!

  光頭的算盤打的很是精明,就是吃準了這一點,所以才對北平方面提出來的停戰議和條件不做出任何的回復和討論,直接采用冷處理。琢磨著等著日本人的關東軍在關外發難,奉系集團腹背受敵的時候,在等著北平方面的特使眼巴巴的求上門來自降籌碼。到時候不僅自己佔據了主動權,還能狠狠地撈上一把好名聲,遮蓋濟南事件中不光彩的同時,說不定還能順手從肥的流油的奉系手裡撈上一筆油水來著!

  光頭可以說是機關算盡了,但是還沒等他把美夢昨晚,就被人一記大耳光給抽醒了!

  那位如今眼下儼然站在了輿論製高點上、被不少“三觀不正”的媒體吹捧成了民族英雄(對於這一點,光頭很是吃味)的安國軍第四軍軍長秦漠,直接是本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居然在乾掉了日本陸軍一個半常設師團後,出動飛機轟炸了日軍控制下的青島港港口!

  四艘驅逐艦、一艘輕巡洋艦、一個海軍燃料倉庫、一艘3000噸級運輸船、一艘港口引水船,還有至少三千名日本水兵和大量的作戰物資等具體的數據,在第二天就出現在了新聞報紙上的頭版頭條上!青島港港口的因為轟炸而引起的大火在海風的助力下越燒越旺,由於日本海軍撲滅措施不到位,直接導致了半個港口受到波及。升騰起來的煙柱足足有一百多米高,連著那些翻著血色防鏽漆的船底、翻沉在港口裡的日軍軍艦,都給了那些無孔不入的西方記者們,無數的第一首素材。

  如果僅僅是這些的話,光頭只會在嗤笑一聲吼,坐等奉系死得更快。但是出人意料的是,賠進去一萬多噸噸位的艦艇和一個半常設師團的日本軍部,在西方強硬的姿態和對於濟南方面近乎偏袒的默許態度下,居然一聲不吭的選擇了隱忍!哪怕是作為首相的田中義一,辦公室被一群重度中二病的少壯派軍官們砸了個稀巴爛;哪怕是包括首相在內的一眾內閣高級長官都遭到了少壯派軍官們的暗殺威脅;哪怕是在理性的記者招待會上,外交大臣被一群牙尖嘴利的夕陽記者們逼迫的老臉通紅的下不來台,都沒有做出任何一絲一毫的激進舉動。甚至原本有些蠢蠢欲動的關東軍,在被國內的一紙措辭強硬的電報訓斥了一通後,變得無比的乖巧和冷靜。這一切顛覆三觀的巨大變化,讓光頭整個人都不好了!

  而不等光頭緩過勁來,那些一舉把日本海軍一萬多噸艦船送入海底的飛行隊又掛載著炸彈氣勢洶洶的飛到了平津一代。嗡嗡作響的大機滿載著炸彈在北伐軍營地上空轉悠,不停地做出俯衝攻擊的姿態。在盡情了**了一番後,大搖大擺的飛走了。然後每隔一個小時,這些以四架到八架飛機為一批出動的航空隊,幾乎全天候的跑來北伐軍營地上空。甚至有一次,一枚250公斤級的航空炸彈直接示威性的甩到了北伐軍營地前,把一個臨近的一個小小山坡給硬生生的削下去一層!讓這些在內耗中一直打的順風順水的北伐軍,近距離的體會了一下什麽叫做真真正正的戰爭!

  這種近乎**裸的打臉和威逼的舉動,讓光頭恨得咬碎了牙,卻又無可奈何!

  自家人知曉自家事,眼下作為光頭嫡系主力部隊的第一集團軍在經歷過仲宮鎮、濟南、平津等數次大戰後損失慘重,隊伍已經下降到了十幾萬人。僅有的兩個雜式75毫米炮兵團也全都扔在了仲宮鎮外,眼下的第一集團軍幾乎就是一支徹頭徹尾的步兵部隊!嚴重的缺乏、彈藥、給養和機槍、火炮等重武器。士氣上更是由於接連不斷的失利,而下滑嚴重。至於目前依舊貌似兵強馬壯的西北系、晉綏系、桂系三方共同組成的七十多萬大軍,光頭表示從一開始就沒指望過!

  裝備、士氣全都不佔優勢,甚至輿論導向和兵力都很堪憂,光頭就像是嗓子眼裡卡住了魚刺,吞不下吐不出,乾逛蕩這燒心難受,卻又無可奈何。光頭心裡憋著的一通怒火,還沒來得及發出去,就被硬生生的堵在了心頭。

  “如此虎將、如此人才,怎麽就不是我的學生!怎麽就不知道投入到GM的洪流中,簡直是冥頑不靈、思想落後、無藥可救!”唱夠了,光頭清了清嗓子,在書房裡艸著濃濃的奉化口音,沙啞的咆哮道。

  “來人啊,去把彥及(陳布雷)先生請來!”咆哮完了,書房裡沉默了幾分鍾(外面的侍從和警衛們惶恐了幾分鍾),清了清嗓子,哀歎著形勢不如人的光頭,心平氣和的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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