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之後,陰陽像是變了一個人,他到處打聽關於夜空血月的消息,終於得知她是組織夜刹坊的一員殺手,是一顆剛剛在江湖上升起的新星。
還有人說她那把詭異的血傘劍有妖法,上面流著的血都帶有殺死的人的詛咒,被那把劍砍上一刀,就會立刻被冤魂縛住,任憑你武功蓋世,也擺脫不掉那些強大的怨念之力。
這些都是以訛傳訛的八卦,在陰陽看來,那把劍有沒有怨念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什麽時候才能與血月再鬥一次。
他也試圖再去洛陽那位大戶人家找線索,可是那晚他再次回去的時候,隻瞧見人去樓空,什麽都沒有留下。
直到有一天,他聽聞長安出了一件十分奇怪的命案,一位當朝武官晚上回家路上被人殺死於路邊,這件事奇就奇在隻死了這麽一個人,整條街道包括兩側門樓上都是血跡,街道兩邊住著的百姓第二天一早開門都嚇傻了,以為被人屠了城。
陰陽立刻意識到這一定是那把血傘劍的傑作,便直接去了長安,當天晚上就來到了那死去的武官府上。
陰陽一個房間一個房間找去,終於在一間空著的側室房梁上發現了血月。
陰陽站在屋內,對著血月笑道:‘啊,不帶這麽玩的,你若是想哥哥了,直接來找我就好,何必傷及無辜弄得滿城風雨呢?’
血月在黑暗中回應道:‘我殺的人沒有無辜之人。那武官功夫不錯,害的我的冷靈劍流了不少汗才得手。若不是上回遇見你,我那份殺手名單上本來應該沒有失手記錄的,你說,這筆帳我該和你怎麽算?’
‘這怎麽能叫算帳呢?你該感謝哥哥我啊,我這是在幫你積攢德行。你們乾殺手這一行的,殺一個人得折一年陽壽的,還是聽哥哥的早點收手吧。你生的這副模樣,乾點什麽掙不到錢啊?’
此話一出,血月一個翻身跳了下來,抽出冷靈劍架在了陰陽的脖子上,歪著頭說道‘我怎麽那麽討厭你們男人說這句話呢?你不是想要拯救我嗎?我給你個機會,這間宅子裡上上下下一共有81口人,我今晚會血洗這間宅子,咱倆就來比個賽,到明天早上太陽升起來的時候,看是我殺的人多還是你救下來的人多。’
陰陽正欲說話,就聽見房門開了,進來一個年輕女子,她看到此番情景,驚嚇得就要尖叫起來。
就在這時,架在陰陽脖子上那把劍倏地不見了,再一看,血月已經繞到了那女子的身後,女子還沒叫出聲來,就被血月一劍割破了喉嚨。
‘這是第一個。’血月轉身出門。
陰陽隨即跟著出門,剛跟到庭院便看見地上已經橫躺著5、6具屍體,都是老仆人打扮,‘這下手太狠了,對老人家一點不知道留情……’還在想著,就聽到前面一排廂房傳來尖叫聲。
陰陽趕緊跑去,終於在一間臥房裡逮到了她,她當時正要對一位蜷縮到床上一角的夫人下手。
陰陽拔出鬼舞替那夫人擋住了近在咫尺的冷靈劍,兩個人便在這間臥房裡打鬥起來。
鬼舞刀雖然攻勢極強,但是血月那把紅木傘加冷靈劍邊攻邊防,根本讓陰陽找不出破綻。
‘兩月未見,功夫見長啊!’
‘那是自然,不像你這個江湖上的老人家,已經不思進取了。’
那位驚嚇過度的夫人本來看陰陽救了他,想躲到他的身後,現在聽到兩人一邊打鬥一邊還有說有笑,倒是有點拿不定主意了。
這個時候,闖進來十幾個手持長棍的宅府護衛:‘夫人!你沒事吧!’然後便呆住了:‘夫人,該打哪一個啊?’
那夫人也猶豫不定,最後說道:‘兩個人都要打!他們是一夥的!不管怎麽樣,先把我從這裡弄出去再說!’
聽到這句話,護衛們揮舞著棍棒便向兩人亂擊過來。
血月冷笑一聲:‘看來你是好人沒好報啊,還要護著這些愚蠢的人嗎?’
陰陽答道:‘這就是我說的,突然出現的過客根本無法判斷誰是好人誰是壞人,所以你一個殺手說你殺的人都是壞人根本不成立……’
血月翻了個白眼:‘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說教?’
此時,一根棍棒在兩人交戰的刀劍中心劈了開來,兩個人分別跳向兩側。
一個年輕護衛向著夫人跑去:‘夫人,我救你出……’
話還沒說完,一根銀錐從那護衛的太陽穴穿了過去。
夫人見到此情此景,尖叫一聲暈了過去。
‘啊,你看你把人家嚇的!’陰陽急著要跳過來再戰,卻被兩三個護衛擋住了去路,他隻好以刀背應戰,兩三下之後,護衛們都被打暈在地上,再看對面,除了地上又多了幾具護衛的屍體,已經空空如也。
陰陽再去查看那個暈倒的夫人,發現她的胸口已經被插了一劍,此時沒了呼吸。
陰陽無奈,隻好匆忙離開房間,沿著一路的血跡來到那個武官的靈堂。
那武官剛死一日,靈堂正在晝夜做著法事,此時白色的符紙漫天亂飛,陰陽的腳下橫七豎八地躺著好幾具年輕和尚的屍體,每個人的腦袋上都是一柄銀錐。
‘善哉啊善哉,各位師父,祝你們早日前往極樂世界,陰陽今日在此地冒犯實屬做善事啊,那小女子不懂事被人洗了腦才開了殺戒,你們一路走好千萬不要怪罪她啊……也不要怪到我頭上啊……善哉啊善哉……’陰陽就這樣一路念著往裡面走去,正好看到血月在與一個老和尚對打。
旁邊地上還有一對年少的姐弟正嚇得抱頭痛哭,渾身發抖。
陰陽先走向那對姐弟,讓他們什麽都不要看,趕緊往外跑,能跑多遠跑多遠,千萬不要回頭。
那個姐姐聽了陰陽的話,強忍淚水點了點頭帶著嗷嗷大哭的弟弟就向外跑。
他們剛跑出靈堂,一隻斷臂飛了過來,陰陽一看,那老和尚拖著斷手已經側倒在地,下一秒就要被殺。
陰陽趕緊護在和尚前面:‘!快住手!殺和尚會折十年壽的!’說完,兩人又廝殺起來。
兩人的比拚太過激烈迅猛,以至於老和尚只看見一道紅影和一道黑影在滿靈堂上躥下跳,根本看不清他們的面目,終於兩人在那倒霉的武官靈位前停了下來,這個時候的陰陽已經完全佔據上風,用鬼舞緊緊壓製著血月。
老和尚見狀,撿起地上尖銳的銀製燭台便要向著血月刺去。
陰陽大驚,慌忙側身擋住了血月,那燭台便直直插入陰陽的背部肩膀的位置。
陰陽感到一陣刺痛,手下一松,鬼舞刀落到了地上,老和尚和血月都被這一幕驚到了,但是冷靈劍還是越過陰陽插進了老和尚的胸膛。
陰陽十分沮喪地癱倒在地上看著老和尚放大的瞳孔:‘,你這是何必呢……’
血月恢復了冷冷的表情,問了一句:‘你的傷沒事吧?’
陰陽心下有點激動:‘看來這一刀沒有白捱啊,啊,這就是個好的開始,哥哥告訴你,關心別人就是放下屠刀的第一步……’
血月沒等他說完,就打斷道:‘外面還有兩個,我現在就去追殺他們了,你要是傷沒什麽大礙, 就再來追我試試。’
話音剛落,人就沒了蹤影。
‘這,怎麽連孩子都不放過!’陰陽說著,支撐起身子又追了出去。
但是失血過多,陰本使不出輕功,跌跌撞撞地來到宅子的兩條街道之外,發現姐弟中的小男孩已經倒在了血泊裡,小女孩卻不知蹤影。
陰陽在小男孩身旁跪了下來,抬頭看見血月正坐在一旁小樓的屋簷邊:‘你來的太慢了,陰陽怪俠。’
‘那個小女孩呢?你把她怎麽了?’
‘我把她放了。’
‘你還會留活口?’
‘那小女孩的眼神跟我小時候的眼神很像,一時心軟,就放了她。’
‘你不怕她日後報仇嗎?’
‘我怕她日後不來報仇,經歷了這麽一場變故,她活著的唯一目的應該就是報仇了,如果她沒有來找我,就說明她根本沒有能耐活到復仇那一天,這不是白費了我留她一命的苦心了嗎?’
‘血月,你……真的是不是一般的……’
血月站起身來:‘你說的不錯,順便告訴你一句,我還會繼續這麽殺下去,你要是有本事就接著來阻攔我試試,這瓶月梅續霜膠有止血奇效,你可別那麽早死啊。’
陰陽接過對方扔給他的藥,再抬頭一看,屋簷上只剩下緩緩初升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