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女人?”悲劇的開始往往都是碰到了一個女人……
帕尼洛倒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說起了故事:“你知道嗎?陰陽之所以被稱為怪俠,就是因為他和傳統那些劫富濟貧的君子俠客不同,他的一切行為都是隨性而起。
他若想要出去看看,招呼不打就直接上路;累了躺在大街上也能睡著;渴了踹開酒館的大門就要酒喝;沒錢了就找到當地最有錢的人家,半夜飛身進去取銀子,也不管那人家是好是歹;想找女人了,流連好幾晚也是常有的事。
好在他為人爽直、武藝甚高,路見不平常常救人於水火之中,因此雖然肆意妄為,世人並不以現實的道德來評價他,仍然給了他一個‘怪俠’的稱號。”
我擦!這哪裡是俠客,明明是強盜!別人分明是忌憚他的武功,才勉強叫他什麽“怪俠”好不好?算了,看在你一個外國人也不太了解中國國情的份上還是不和你計較了。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人有一天也會為情所困。
那年冬天,陰陽又在消失一年後回到義母的家裡。
他開始和往年一樣講起兩年間在外面的經歷,隻是這次的話題始終沒有離開過一個女人――夜空血月。”
“血月……難道和那個歌姬衛首領血月是同一個人?”
“就是她,十幾年前的血月可還不是歌姬衛大人,隻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小殺手而已。
他們倆相遇於洛陽一家大戶人家。
當時陰陽手頭不太寬裕,便在某天夜裡潛進那家人的書房想要偷一件寶貝換點盤纏。
正準備下手的時候,書房的門突然開了,陰陽反應也快,沿著書架跳上了房梁,這時才發現房梁的另一頭還有個身影。
陰陽雖然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但以為對方不過也是個小毛賊,因此並沒有在意。
開門進來了一對夫妻,兩人神色都十分匆忙驚恐。
男人手裡拿著一條錦帶對著妻子說:‘皇上今日將這個東西交到了我的手上,但是丞相已經注意到我,我是走不了了,你帶著錦帶去找你的義弟,讓他今夜就把這個送出城去,再晚就來不及了。’
‘老爺,算了吧,漢室扶不起來了,咱們把這個東西交給丞相,不僅能保全一家性命,還能有個舉報的功勞……’
那女人還沒說完,男人‘啪’的給了她一巴掌,‘胡說什麽!我家世受皇恩,現在皇上有難,我自當挺身而出,豈有投敵叛國之理!夫人,你若不願去,自可與我劃清界限,我就算拚盡最後一口氣也要將錦帶送出去。’
夫人已經泣不成聲:‘我去!我一定照辦……’說著,接過錦帶轉身便要開門。
結果她的手剛碰到門栓,腦後突然中了一根細長的銀錐,緊接著便是重重倒地。
身後男子頓時大驚,都來不及去查看夫人的傷勢,慌忙抽過她手裡的錦帶系在腰間,拔出佩劍向著黑暗中劃了兩下,叫道:‘來者何人?為何傷我夫人性命!’
這突然的一擊也嚇了陰陽一跳,因為他看的清清楚楚那根銀錐就是從對面那個身影手中發出,原來那不是一般的小賊,而是個殺手。
陰陽盡管也會乾點打家劫舍的勾當,但是從不傷人性命,他一直覺得自己對任何一處地方都僅是一個‘過客’,而這世間的善惡並非一個過客可以看清楚,所以就算打抱不平,也從不出手殺人,現在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殺人,而且還是對著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下手,他一時意氣興起想要幫助那個男子,將手伸到背後,準備拔刀。
對面那個身影緊接著送出第二根銀錐,陰陽直接抽出鬼舞刀便是一擲,兩隻兵器在距離男子額頭還有1尺的地方相遇碰撞,鬼舞刀並未改變路徑,直直地插入男子身後的牆壁,那枚銀錐被大刀一撞向著反方向釘在了牆上一幅山水畫的正中央。
男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兩樣兵器弄得不知所措,緊接著就聽到房梁上巨大的打鬥聲。
陰陽在扔出刀的下一刻來到那個殺手身邊與其近身搏殺起來。
近了才發現原來對方是一個蒙面女人,那女人見陰陽揮拳過來,立刻抽出身後一把紅木傘便去擋。
陰陽本來見她是個女人就已經有點輕視,沒想到對方還掏出一把木傘作兵器,心裡想著直接將你這把繡花傘打成木屑,在拳頭上又加了兩層力道,往木傘上狠狠一擊。
沒想到那把木傘異常堅硬,陰陽一拳過去,一陣疾風飄過,那女人身後的豎立房梁上都留下了一道五指拳印,而這把木傘卻紋絲未動。
女人開始微微轉動傘柄,似要撐開木傘,木傘褶皺逐漸張開,裡面竟然密密麻麻布滿了無數細小刀鋒,每一個都尖銳無比,隨著傘柄的轉動,陰陽的拳頭被劃滿血道,陰陽痛的收手,又立刻用另一隻手向上勾出一拳,也被對方用木傘化解。
陰陽身材高大,在狹窄的房梁上行動不便,隻能依靠雙拳不斷發起進攻,對方不慌不忙一一還擊。
這個時候,陰陽再次對著那女人的臉部揮出一拳,她向後一傾,順勢用雙腳對準陰陽胸口一踹,陰陽被彈出幾步遠。
趁著這個空檔,女人沿著房梁一個後空翻,從房頂的天窗逃了出去。
陰陽還從沒有敗在一個女人的手上,十分不甘,翻身跳下房梁,從牆上拔出鬼舞,向著已經驚呆的男子說了一聲:‘回見!’便從天窗也飛了出去。
陰陽出了天窗發現女人已經沒了蹤影,心道:怎會有輕功如此快之人?
還在疑惑的時候,便看到五座小樓之外的房頂上突然出現一個撐著傘的凌空身影,速度極快的飄過,甚至連腿腳都不需要動一下,那晚正是一輪滿月當空,那一輪月亮都成為女人飄逸身姿的布景,在這麽緊急的時刻,陰陽居然有些看呆,隻感覺世界都靜止了。
過了一會,女人的身影就消失了,陰陽才回過神來,慌忙向著那個方向奔去,沒多久,那女人再次撐傘出現。
陰陽經常飛簷走壁,輕功了得,此時更是滿腦子想著要追上女人,腳下越來越快,終於在一個塔樓頂上追上了她。
陰陽的手隻剛剛搭上她的肩膀,對方便立刻側身一閃,帶著陰陽身子往前一傾,慌忙一抓,這一下倒是一下子扯掉了對方蒙臉面紗的系帶,待陰陽站穩,對方轉了一圈,露出正臉面對陰陽。
‘呀,真是好看!’陰陽心想,‘我閱過的女人沒有一萬也有上千,長得如此冷豔的還真是少有,尤其是眼角那一點淚痣,真是讓人憐惜。’
‘啊,你早點把面紗揭下來,還何苦跑什麽呢?大爺我對美女可是很難下得去手的。’
那女子並不說話,冷冷看了陰陽一眼,倏地從傘柄底端抽出一把劍便衝了過來。
陰陽來不及拔刀,隻得慌忙後傾退去,屋頂上頓時多了一行血跡。
陰陽吃了一驚,她出劍還沒這麽快吧,這就傷到我了?連著被這小姑娘傷到兩次,要是傳出去以後在江湖上還怎麽混啊。
然後就在全身上下摸索,摸了半天也沒發現傷口,再看女人的劍,發現那把劍從劍鋒底端到頂端自己順勢流著血,一滴一滴滴到屋頂上。
‘啊,你長得真心不錯,但是怎麽握著一把這麽的劍,你到底已經殺了多少人了?聽哥哥一句話,殺人無涯,回頭是岸啊……’
女人根本不聽,舉起劍又刺了過來,這下,陰陽拔出鬼舞就是一擋,女人被彈了出去:‘,你這麽不聽話,可就不能怪哥哥要好好教育你一下了!’
說著,陰陽舉刀對著對方就是一陣快劈,女人以撐著的紅木傘為盾,勉強擋下,在女人勢弱之時,陰陽快速變刀法為橫切,女人又慌忙出劍去擋。
就在女人已經被壓製的毫無反手之力的時候,她瞥到了陰陽掛在腰間的酒壺,便立刻收傘,對準酒壺與腰帶的連接處便是一挑,那個葫蘆酒壺立刻向空中飛去。
‘砰!’酒壺掉落在屋頂另一頭,沿著頂簷的曲線迅速向下滾動,‘我的酒!’陰陽停下這邊的動作,向著酒壺的方向飛身一跳,就在酒壺馬上就要落下屋頂的一瞬間抓了回來:‘嚇死老子了,我這紫檀居的百年好酒啊……,你好大的膽子!’
轉身一看,只見一片裙角離開塔樓,陰陽回到原地,往下一望,便看見那女人正撐起紅木傘向塔樓底端飄去,這時,一個冷冽的聲音飄來:‘夜空血月,今日不敵,他日再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