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架勢,不光是我的劍,去見呂蒙將軍的文書還有與呂詩通信的錦囊一定都被風裡行扣住了,我與他當日喝茶講故事磨蹭了那麽久,他對我的包裹一定非常熟悉了。
你大爺的,就知道天下沒有白喝的龍井。
我全身的氣都不打一處來,就想現在便跳下去奪了寶劍砍了那駝子,但是別說風裡行武功深不可測,光是這跪了滿地的黑甲衛,我也不是對手。
我默默從屋簷上退了下來,回到了酒館。
看來一時半會是離不開這個地方了,不過聽風裡行的口氣,那個陰陽估計和他也有段不太愉快的往事,那個傳教士口中所說的十年之仇搞不好就是和那死老頭結下的。
如果能得到那個非主流大俠相助,再加上白起的力量,打敗死老頭和他手下那些兵馬俑應該沒問題,死老頭,你等著,待我用七星劍穿過你喉嚨的那一刻一定要拍張照發朋友圈!
我想的越來越走題,漸漸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雞鳴過後,我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突然“啪!”的一聲,我的臉頰一陣酥麻,猛地坐了起來,眼前是蕙娘一張氣勢洶洶的臉。
“這都什麽時辰了?!還睡得這麽踏實!你隔壁的豬都起床尿尿了!你怎麽還在床上?!趕緊給我起來乾活!”
我揉了揉眼睛,看向草棚的隔壁,兩隻豬兄正一臉鄙視的看著我,真是虎落平陽被豬欺。
我一個翻身起來,蕙娘遞過我一塊木板:“先把這個招牌掛到大門口去!”
我往木板上一瞅,歪歪扭扭寫著好幾行大字:“鬼舞刀重出江湖,就在等閑酒莊!怪俠陰陽吐血推薦!醉酒刀客修煉必備!今天出門不喝酒,喝酒隻喝等閑酒!還等什麽!十八兩!隻要十八兩!今日一壇酒,明日變劍仙!”
我驚訝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蕙娘這牛叉的市場營銷,早了腦白金好幾個世紀啊!
“看夠了沒有啊,趕快把招牌掛出去,我這店都幾個月沒什麽生意了,好不容易來了個大人物,看他喝酒也沒有給錢的意思,還不如借他名字來做點買賣呢。你掛好牌子之後,就給我老老實實在外面拉客,要是不會呢,就和對面香怡苑門口站的老娘們好好學學,明白沒有?”
這是要我當皮條客啊?!
“我差點忘了,你等會還要把陰陽給背下來放在大堂裡供著,尤其是他那把刀一定要拿下來,不然就他那土匪樣別人不一定信……總之!今天老娘一定要賺個盆滿缽滿氣死對面香怡苑那幫惡心的老娘們!”
你還沒把她們氣死,就得把我累死,我算認命了,我就是個屍體的搬運工……
大早上開始我便跑前跑後,撕心裂肺的喊叫,開門迎客的反響還真如蕙娘想象的一樣紅火,門庭若市,來往的客人爭著擠著要一睹怪俠和他那把寶刀的風采,甚至連那醉鬼翻身放的一個屁,大家都覺得是香的,後來竟然有人端了小凳子來酒館駐店,說要以陰陽為原型進行人物寫生,蕙娘立刻以十兩銀子一個凳子的價格做起了繪畫生意。
真難為在這麽大的動靜之下,那個叫陰陽的還睡得著,哈喇子流了一地,到了傍晚我們快打烊的時候他才醒來,這個時候蕙娘已經捧著滿手的銀錢,笑的連嘴都合不攏了。
而他醒來開口第一句話便是:“老板娘,有酒嗎?”
“有有有!”蕙娘笑容可掬地奉上五六壇酒,說道:“大俠突然造訪小店,真是讓小女子受寵若驚啊,大俠想呆多久就呆多久!小店別的沒有,美酒管飽!”
陰陽也是大喜:“我早就聽說這雲俠鎮集聚江湖各路豪傑之人,真是百聞不得一見啊,區區一個酒館的老板娘,不僅長得貌美如花,小嘴也是能說會道,來,讓大爺親一個!”
這倆人居然大庭廣眾、朗朗乾坤之下調起情來,一個錢眼、一個酒鬼,真是狼狽為奸。
“你在那愣著幹嘛?還不過來給大俠捶背!”蕙娘對我吼完便扭過頭去,“陰陽大俠~人家可是從小聽著你的故事長大的呢~~~”
我拖著沉重的步伐過去給大俠捶背,眼光一瞥,看到角落的傳教士一直看著陰陽與蕙娘,微微搖了搖頭。
看這麽個情況,我要是想從陰陽自己的嘴裡套出他和風裡行的關系是不太現實了,這個怪俠不是真瘋就是在裝瘋,倒不如從那個西洋人嘴裡了解點情況,但是那個傳教士陰森森的,怎麽才能讓他張嘴呢?
月亮出來,這荒誕的一天終於要結束了,我整理桌椅,準備關上酒館大門的時候,分明看見斜對面的樓頂上有人影掠過,看來風裡行是派人盯上我們了,在他們下手之前,我一定得喚醒這個“沉睡”的怪俠。
按照白天設想的計劃,我偷偷摸摸來到廚房,用白天做饅頭剩下的麵團,重新發酵做成麵包,中間夾上煎好的牛肉餅和生菜西紅柿,切成三角形,端著敲開帕尼洛的門。
帕尼洛看到我時略顯驚訝,目光掠過我手裡的東西,更是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了:“這……這是……”
“三明治,不過我沒有奶酪,你就將就著這麽吃吧。”我從蕙娘口中得知帕尼洛來自一個叫不列顛的國家,也不知道這個時代的英國具體吃什麽,死馬當活馬醫,給他做個三明治試試,看來我是賭贏了。
果然,帕尼洛那面無表情的臉一時間好像要哭了出來,接過三明治便狼吞虎咽吃了起來。
“雖……雖然面有點硬,但確實是麵包的味道,你怎麽會知道麵包的做法?”
我開始一陣瞎扯:“我前幾年是做絲綢生意的,曾經跟著一隊商船去過你們那邊,你們那裡的麵包非常good!我真是非常like!只可惜在這裡吃不到,隻好自己試著做,沒想到就成功了。”
帕尼洛聽我說了兩句“家鄉話”,臉上更是一副“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的神情,說道:“我一直認為陸上的絲綢之路是到達中國的唯一路線,沒想到還有水路,我們女王殿下還好嗎?”
“額……這個……我倒是還沒那個資格見到女王,但是貴國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想必女王是極好的。”
帕尼洛舉起胸前的十字架,在胸口畫了個十字:“願主永遠庇佑女王大人!”
是時候說正事了:“咳咳,帕尼洛,那你是怎麽來的中國?”
“我15歲的時候離開家鄉去到歐洲大陸學做生意,那個時候的貿易對象主要就是阿拉伯人,但我們都知道,他們的貨其實都來自於中國,後來我有了點本錢,就想做點大的,便隨著商隊直接到了中國。”
“那你怎麽就留下來了?”
“我跟著別人來往了幾次絲綢之路,賺了不少,野心也越來越大,便開始盤算自己獨自做這趟生意。有一次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找了幾個當地向導,帶上所有家當換成的白銀便啟程。沒想到那一次遇到沙塵暴,我們偏離了熟悉的路線,走到一片蠻荒之地,被一群沙寇埋伏,我所有的錢財被洗劫一空,那幾個向導也被殺。就在我以為自己也要死在荒漠之中時,一個醉酒刀客救了我,就是陰陽。”
原來他們是這麽認識的,真是想不到那個色眯眯的酒鬼還會見義勇為?
帕尼洛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我說道:“陰陽當時還隻是個以酒會友,率性而為的年輕刀客。
他來到西北雲遊,迷戀大漠風光多停留了兩日便機緣巧合地救了我,我當時身負重傷,他將我安置於他的義母與義妹家中。
我身體恢復之後,身上沒有一分錢,只剩下這本聖經與十字架還陪著我,我覺得是主讓我在瀕死的時候遇到了陰陽,所以決定以傳教士的身份留在中國。而且陰陽的義母女二人對我很好,我和她們就像是一家人一樣。
陰陽常年遊歷在外,每年回來一次與我們說一說外面各種有趣的事情,這樣平靜的日子持續了三年,直到他第三次回來的時候提到一個女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