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一次45度角揚起充滿疑惑的臉龐望向符生。
“得,你肯定也不知道白起,他是我們這裡反抗高天齊最重要的義軍領袖。半個月前,黑甲衛布下天羅地網來捉拿他,最後還是讓他逃脫了,但是他們捉到了白起的左右手,林虎和張元,白起一向重情重義,一定會來劫獄,所以他們就在這大牢等著抓他。不過話雖如此,半個月都過去了,一點動靜都沒有,我這天天等著看好戲,等的眼睛都要瞎了。”
你確定不是戴墨鏡產生的錯覺嗎?
“照你這麽說,白起會不會意識到有埋伏就不來救了?”
“他肯定知道有埋伏,但也肯定會來救,誰都知道白起把部將都當家人看待,別說這兩個人了,就是個小兵小卒,他也一定會設法營救。我猜他應該是在計劃一個萬全之策,哎?你猜白起會怎麽出場,挖個地道過來還是從房頂上炸個洞?。”
“你不是會算卦嗎?掐指一算不就知道了?”
“我一年前發過毒誓,再也不去偷看別人的命格,這種事太損陽壽,實在不能再乾。”符生突然一本正經說了起來。
弄得好像你真能卜算未來一樣,不過是個江湖騙子,我沒有繼續理他,又仔細看了看那間牢房裡的林虎和張元,兩人都戴著手銬腳鐐,上半身裸露,全是傷痕,有的地方還在滴血,應該是剛經歷過一輪拷打,他們癱坐在牆邊,動也不動,和死人無二。那幾個黑甲衛和獄卒不同,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十分盡職。還真像符生說的那樣,這白起如果沒有上天入地的本事,很難把這兩個人安全帶走。
不過想想我自己的處境,也沒空擔心別人了。我把地上的雜草拾掇拾掇,準備躺下休息會。“孫子!你關爺爺在此!還不下跪!”突然一聲怒吼把我嚇的又坐了起來,什麽情況?!!!關羽來了?
“備乃中山靖王之後,誰敢不服?”
“吾好夢中殺人!”
我已經徹底暈了,劉備和曹操也來了?我扭頭看看符生,發現他看著我驚恐的表情,快笑抽過去了,然後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我們左前方的那個牢房。
我這才發現對面第一間牢房裡,好像關著一個瘋子,背上插著幾根雜草,不知道是假裝錦旗還是鬥篷,手裡揮舞著一根不知道哪裡撿來的樹枝,正在手舞足蹈地瞎比劃,嘴巴裡模仿著那些大將的名言,振振有詞。
“這又是什麽人?”
符生好不容易憋住笑:“這個人是鎮子裡有名的瘋劍客,也不知道他到底會不會使劍,反正永遠背著一把從來沒有出過鞘的劍,天天瘋瘋癲癲地滿大街亂竄,還老以為自己是個人物。家裡啊,有個80多歲的老母親,也管不住他,好在他也沒真的闖出什麽大禍,後來鎮裡的人也都習慣了,還給他取了個外號叫‘阿通’,他真名大家早就忘了。不過,鎮裡人能容忍他,那高天齊可忍不了,有一天,阿通攔住高天齊的轎子,大喊一聲‘狗賊,哪裡跑,我乃常山趙子龍!’當場就被捆了,在這都關了小半年了,隻是可憐了阿通的老母親,隔三差五地來看他給他送吃的,每次都哭的不成樣子。”
這哪裡是監獄,簡直就是精神病院啊,那個風大人找我八成也沒什麽好事,我一定得想辦法離開這裡,可是這事哪有那麽容易,我開始在腦海裡回憶越獄的劇情,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小塵、小塵,快醒醒!”這是誰在瞎喊,我渾身酸痛,慢慢睜開眼,看到符生正在用力搖我,“這才幾點?讓我再睡會……”“有人來了!”
“啊?難道是白起殺來了?”
“那倒沒有,是阿通的老娘又來了。”
“一個老太婆有什麽可看的。”說完我準備翻身再睡會。接著就聽到“”的一聲脆響,我又睜開眼。
“可是他們娘倆在吵架哎!”符生一副八卦的嘴臉看向對面。這日子是沒法過了,我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發現那個牢房裡,碎了一地的飯碗瓷片,一個老婦人在一邊默默流淚,另一邊那個阿通漲紅了臉,氣呼呼地拿著那根樹枝僵持著。這又在唱哪一出啊?
獄卒也被吸引了過來:“嘿,怎麽回事,想造反還是怎麽的?”打開牢門進去,“我好心好意特許你每天來看看這瘋小子,你別敬酒不吃吃……啊啊啊……”
我完全被驚醒了,那個獄卒打開牢門的一瞬間,阿通突然臉色一變,抄起地上的碎瓷片起身,他那80多歲的老母親好像瞬間年輕了60歲,移形換影一般往旁邊一閃,阿通對著獄卒的喉嚨就是一劃,獄卒話還沒說完就倒在地下,鮮血從咽喉那裡噴射而出,沒過一會,便抽搐而亡。阿通從獄卒身上拽下鑰匙,轉身和他“母親”離開牢房。
再看監獄那頭,看守林虎和張元的黑甲衛意識到事情不對,立刻提高警惕,拔劍出鞘,但是因為害怕白起從別的地方突然出現,不敢擅自離開前去阻攔阿通,而是寄希望於門口的獄卒過來營救。我拍打旁邊已經驚呆了的符生:“快準備好,咱們準備撤!”
“你你你說什麽……”他的話音未落,我們的牢房門已經被阿通打開了,我一個箭步衝了出去,對阿通說了聲:“謝了,兄弟,給我個武器,我也能幫忙。”阿通愣了0.1秒,轉而一笑:“武器馬上就到!”
在我們的牢房門被打開的時候,黑甲衛便知道外面監獄的獄卒早就已經被清理乾淨了,白起真的來了。留下兩個人繼續看守戰犯,其他四人便向我們衝來。“阿通,閑了幾個月,你身手還好嗎?”隨著如此響亮的一句話傳來,阿通把我往對面一推,只見四把飛刀從我的眼前搜搜穿過,目標直指那四個黑甲衛,然後是兩把短劍向我和阿通飛來,我們倆幾乎同時抓住劍柄,轉身便向著剛躲過四把飛刀的黑甲衛刺去。黑甲衛果然不是好惹的,這麽突然的變故面前,幾個人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在狹小的空間裡和我們激戰開來。這時候一個白影從我和阿通的頭頂上飛了過去,直接來到了監獄深處的牢房前。
白起,進場太瀟灑了……
和我們打鬥的黑甲衛見白起真的出現,有兩個立刻回頭,與後面還在看守的另兩個黑甲衛合圍白起。四個人夾攻一個,這場戲得多好看啊,要是平時我真要坐下來來盤鴨脖好好欣賞,但是現在還沒等我瞅上兩眼,一個巨大的黑色身影便擋在了我的眼前,劍鋒亮光一閃,一塊厚重的黑色金屬便從我的頭頂劈將下來,我立刻舉起短劍就是一擋,“磕蹦”一聲,那把短劍立刻被磕掉了一小塊,還是七星劍好使啊,這把短劍根本承受不住對方巨劍的重壓。
與我對戰的黑甲衛顯然也看出我的弱勢,緊接著便是一陣眼花繚亂的亂砍,我忙不迭地左擋右擋,這麽一個回合下來,我那把短劍上已是傷痕累累,劍鋒都被磕成了鋸齒狀。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得主動出擊。我雙手將短劍舉到齊眉位置,吸了一口氣,趁著黑甲衛舉劍正要再砍一次的時候,使出一招“床前明月光”,以極快的速度對著黑甲衛的左胸口便要刺去,那黑甲衛大吃一驚,立刻收劍橫向胸前便要去擋。哪知我這隻是佯攻,立刻將手中短劍回撤,反手一握,向著黑甲衛失去保護的右手腋窩便是一劃。黑甲衛周身被盔甲保護,我就是真的刺向他的胸口,以我手中這把兵器的利度,能否真的傷了他可拿不準,但我出手這麽快,他不得不擋,而其實我真正的目標是他這套盔甲唯一沒有保護的地方。
腋窩鮮血如注,黑甲衛疼痛不已,立刻松掉了手中的巨劍,踉蹌向後退了兩步靠在牆邊。我將短劍插進自己的腰帶,從地上抄起那把巨劍,雙手突然往下一沉,用這副身體去拿這麽重的兵器還真是有點不適應,第一次有點想念二狗,但也容不得我多想,我提了一口氣,像練輕功時提起身子那般用內力催生手臂力量,舉起巨劍向靠著牆的黑甲衛砍去,沒想到對方舉起左臂直接一擋,那黑色盔甲果然極其堅硬,居然生生擋住了我手上那把巨劍,但是對方的臉頰已經脹到通紅,青筋暴起,應該是用盡了全力。這麽僵持不是辦法,我一直舉著劍也撐不了多久,便伸出左腳對著對方的小腿就是奮力一踹,黑甲衛一下子失去平衡,半身跪倒,手臂力量明顯松弛,我又對著那柄巨劍加了一層內力,終於那黑色盔甲沿著我落刀的地方碎裂開來,露出肉身。我趁機從上至下奮力一劃,從手臂到胸口一道狹長的血痕顯現出來,幾秒後,那黑甲衛倒在了血泊裡。
我第一次這般催生內力,自然也累到不行,用巨劍支撐著身體才沒有癱倒在地上。“小心啊,兄弟!”突然我身後一聲驚呼,我想也沒想,雙手扛起巨劍就是反身一擋,便看一個黑甲衛反身飛向我,我這一擋,讓他的後背正正落在我的劍鋒上,由於他飛來的速度很快,這一下我的刀鋒直接插入了他背部的肉身,停頓了一下,這個黑甲衛直直的向前方倒下,那柄巨劍就這樣橫亙在他的背部。善哉啊善哉,這位大哥,這是你自己撞到我的劍口的,不關我事啊。
我累得坐倒在地上,這才抬起頭想看看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那個阿通正和一個黑甲衛打的火熱,而另一邊的白起一人對抗兩名黑甲衛,我和符生的牢房前癱倒著一個渾身是血的黑甲衛。看來白起已經解決了兩個人了,我剛才無心砍死的那個應該是被他打飛過來的人。剩下那兩個圍住白起的黑甲衛還依然有著強大的戰鬥力,出劍十分迅猛狠毒,而白起不慌不忙一一應付,一點多余的動作也沒有, 那些劍招沒法傷到他的肉身。
其中一個黑甲衛已經氣急敗壞,使劍如刀,開始狂砍,“呲――――――”,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傳來,原來是白起在擋住了他的一劍亂砍後,順勢將自己的劍,沿著對方的劍鋒從頂端摩擦至劍柄處,與那黑甲衛近在咫尺的時候,歪嘴一笑,手掌發力,對著巨劍根部便是用力一彈,我看白起的神色沒什麽變化,好像沒費什麽力氣,但是那黑甲衛竟被他這一彈震得松開了手。這還沒完,那巨劍就這麽騰空旋轉了起來,劍柄彈起,直接打中黑甲衛的下巴,黑甲衛痛的叫出聲來,連忙後退,白起得了這個空檔,控制住那把旋轉的劍,直接送入了對面另一個圍攻的黑甲衛胸口,那個黑甲衛立刻側身倒下。反觀被奪了巨劍的黑甲衛此時正捂著下巴還沒反應過來,一眨眼的功夫,白起已經伸出兩個指頭在對方的額頭中央和脖頸後面穩穩點了兩下,那黑甲衛便再也動彈不得,這就是點穴啊。
這個時候阿通也已經把另一個黑甲衛料理了。“今天人殺的夠多了,就留你一條命吧,”白起對著那個被點了穴的黑甲衛說道:“回去告訴風裡行,有什麽事直接向我招呼,別對我身邊人下手。”那個黑甲衛滿臉憤恨但也隻能惡狠狠盯著白起罷了,白起沒再說什麽,和那個阿通去最裡面的監牢裡把那兩個囚犯給扶了出來。而我還以一個觀眾的姿態坐在地上,白起帶領著眾人往外走的時候,對我笑著說:“小兄弟,戲看完了,咱們走吧,難道你還想在這裡等著第二批黑甲衛過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