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周一塵”這幾個字,我內心的震驚有如滔滔江水綿延不絕,不可能啊,在這個時代除了呂詩根本就沒有人知道我叫周一塵,這些官兵是怎麽知道的?而且還在這埋伏好了等著抓我?
“官爺”,我小心試探,“您看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我就是一介草民,剛從鄉下地方過來還沒有兩天呢,就去城裡討口飯吃……”
“草民?我看是野草吧,別墨跡了,風裡行大人點名要抓你,可怪不得我們了,把他給我捆上。”
兩個守衛上前十分利索地給我上了綁,搶走了我的包袱和七星劍,然後往一輛囚車裡一扔。
看來真的是要抓我,和張角沒什麽關系,這個風裡行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抓我?難道他認識呂詩?我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想想自己真是夠命苦的,剛從城外的蠻荒之地逃生出來,還沒來得及一睹古代城鎮的繁華呢,就先睹上了古代城鎮……監獄的風采。如果說古裝劇基本上都是騙人的話,在監獄這一點上還算是真實還原了,白色囚衣、老鼠蟑螂還有犯人的哀嚎,一樣都不缺。
“進去!”我被粗魯地推進一間囚室。
“你小子老實點,風大人這幾天外出辦事,七天之後才會回來,要是敢瞎折騰,七天后風大人見不見得到你可就不一定了。”那個獄卒冷笑一聲,丟了個饅頭在地上,就離開了。
我實在太餓了,從地上撿起饅頭就往嘴裡塞。
“你是什麽來頭?居然得罪了風大人?”突然從囚室的角落裡傳出一句話。
我嚇了一跳,差點被饅頭噎死。這才發現原來囚室另一側還有一個人,這時候正探了一個腦袋出來。這個人好奇怪,居然帶著許文強同款上海灘金框墨鏡!這麽陰暗的囚室裡面還帶墨鏡?我伸出手在他的墨鏡前面晃了晃……
“晃什麽晃?沒見過這玩意吧?這可是西洋貨,有人從姓高的那裡偷出來,我搞到它花了不少銀子呢。”說著話,那個人摘下墨鏡放在手裡把玩,一邊看著我。
原來沒瞎啊,真是感慨世事變遷,裝逼的人永遠存在。我又仔細看了看眼前那人的模樣,30多歲,臉上棱角還算分明,眼睛狹長,還時不時露出不正經的壞笑。
“墨鏡不是這麽戴的,陽光強烈的時候再戴才能發揮它真正的用處。”
那人抬眼看我:“原來這玩意叫墨鏡?有意思,小兄弟,你怎麽知道的?”
“我……我從書上看到的,那本書是從西洋傳過來的。”我胡謅了一個理由。
“原來是文化人啊,既然有緣分做室友,那咱們就認識一下唄,我叫符生,一個算命的。”
“福生?你這名字還挺吉利的。”
“是符咒的符,我老爹和我老娘都是算命的,平日順帶給人做點法事,生我那天他倆還在家裡趕各種符紙,準備第二天給一位剛去世的達官貴人做一場法,沒想到那天我就急不可耐地出生了,他倆覺得我是在符紙裡生出來的就叫了符生,然後就接著趕活了。”
“你這名字……起的還挺隨性的……”
“這坑人名字,害我一輩子離不開符紙,現在也成了個算命的。你叫什麽啊?”
“我叫周一塵,從附近的村落而來,你知道這風大人是什麽人?”
“嘖嘖,你連風大人都不知道?居然就得罪上他了?”
“我自己都莫名其妙,我從小在清水村長大,這還是第一次出遠門,還沒進雲俠鎮的大門呢,就被捆這來了。”
符生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我,繼續問道:“這風大人可是黑甲衛的最高首領,和歌姬衛首領血月並列為姓高的手下最得力的部將,平日裡一般人連看他一眼都看不到,他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毫無目的地捉拿一個從來沒出過村子的小兀俊
我聳聳肩:“我也想知道……”這句是實話,如果這個風裡行真如符生所描述那樣,我更是不明白我和他之間的聯系了,直到今天早上我才第一次見到那些所謂的黑甲衛。
“想不通就別想了,等你見到風大人自然就知道了。”符生靠回牆壁,對我微微一笑說道。
也確實如此,我便轉問他:“哎,那你一個算命的,是怎麽進來的?你也得罪了風大人?”
“我比你高級,直接得罪了高天齊高都尉。”符生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都尉?這得算一個地區最高行政長官了,我仔細想想吳國歷史,好像從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高天齊……是誰?吳國有這麽個人物嗎?”
“跟你這個鄉巴佬真是沒法聊天,你以為我們現在是在吳國領地啊?這雲俠鎮在吳國的東南面,原來是吳國的領地,不過半年前吳王消失,高天齊出現後,這鎮子就變成他的私人領地了。”
原來我在外面轉悠了這麽久還沒進吳國,而是一直往南跑,我真是穿越時空的路癡。
“那這個高天齊是什麽來歷?怎麽有這麽大的本事?”
“這就是神秘的地方了,原來這裡最大的家族是邱雲飛邱家,他也是吳王孫權任命的雲俠鎮都尉,命其家族世代鎮守此地。但是大約半年前的某天夜裡,邱家全家被滅門,就在一夜之間,之前沒有任何征兆,據說那晚邱家頭上那片夜空被庭院的大火照出了一片血紅的晚霞。第二天高天齊就宣布佔領雲俠鎮,並派出5000黑甲衛封鎖了整個鎮子,那些黑甲衛無比殘酷又無比忠誠,根本沒有人能反抗。而吳國現在也是軍閥割據,混亂不堪,也沒人有閑情來管一管這裡。從此雲俠鎮就獨立在外了,而且再不是以往那個雲遊之俠集聚、風情萬千的地方,成為一個人人自危、無人敢來的地方”,符生說著歎了口氣,“但是有什麽辦法呢,現在就是這麽個世道,到處都是災難,雲俠鎮也不能幸免。”
我稍微消化了一下這個故事,接著問道:“那你是怎麽得罪了高天齊?”
符生歪嘴一笑:“不是告訴你我是個算命的嗎?就不小心戲弄了一下那個姓高的,就弄這來了。”
“怎麽戲弄?”
“這事兒又說來話長,那高天齊殺了邱家人之後,居然大搖大擺地佔了邱宅。三個月之前,邱宅開始鬧鬼!”
“鬧……鬼?”
“沒錯,每天半夜,高天齊的手下總會聽到有一個女人的聲音在他們宅子裡的大花園唱歌,歌聲極其淒涼,凡是靠近那個花園的人都會在第二天發現七竅流血而亡。”
我很無奈,這麽經典的橋段明顯是騙人玩的。“那女鬼是不是邱家夫人的模樣?”
“你怎麽知道的?”
“……這個,我隨便猜的。”也不能怪他,他肯定沒看過聊齋劇。
“反正傳言就是這樣。”
“那和你有什麽關系?”
“這事一出,高天齊也慌了,四處找奇人異士去他們府上驅鬼,鄙人不才,也曾被人稱為半仙,便被請了過去……好吧,被綁了過去。”
“那你在他們府上發現鬼的蹤跡了?”
“發現個鬼,大白天喊我去驅魔,鬼影都沒有,但不弄出點動靜這事也沒完,我就準備了幾張符紙,到處貼一貼,裝模作樣地念了幾句經,順便給高天齊算了一卦。”
“你怎麽算的?”
“我說高大人,不瞞您說,這屋子確是一座凶宅,我剛才為您驅了魔,但是您每晚午夜時分一定要派人在花園裡倒一桶雞血和一桶豬血, 持續1個月,那女鬼才會徹底離開,否則您本人將在半月後有血光之災。”
“雞血和豬血這麽狗血的話你也說的出來,怪不得入獄了,那高天齊肯定覺得你在取笑他吧?”
“什麽呀,當場拉著我的手,就差拜師了,直接送了我20兩黃金,畢恭畢敬送我出門啊。”
“那你怎麽還是進來了?”
“因為……那天晚上前去花園倒血的仆人又撞見女鬼,第二天發現死在豬血的血泊裡,高天齊知道被忽悠了,就把我又逮回來了,可惜了,那黃金我還沒花完呢。”
“高天齊如此橫行霸道,難道沒有一個人反抗嗎?”
“有啊,你看看這監獄裡面的人,除了咱倆這莫名其妙的,其他的基本都是反抗高天齊的義軍。”
他這麽一說我才開始仔細觀察這整個監獄。這是一個標準的四方室,左右兩側各排列著三間小牢房,我與符生處於進門右手第二間。再往監獄深處一瞧,便發現有個囚室很不一樣,裡面也是關了兩個人,光線太暗,看不清樣貌,但都十分魁梧,那間囚室一面靠牆,並不與其他囚室相連,另外三面由6名黑甲衛牢牢把守。
“符生,那間裡面關的是什麽人?怎麽看管的這麽厲害?”
“那兩個人可是白起手下最重要的兩員大將……”符生湊過來,在我耳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