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擇,是件很難的事。而當選擇遇到感情,則是難上加難。
人們總以為自己能從一而終,也許是的。但是你卻很難在感情的路上保證隻走一條直線。
小時候懵懂,只是覺得這個小女孩好看,那個也不錯。這便是喜歡了。
而成熟時,喜歡上了一個人,也被他或她喜歡。但是你能保證自己在與其交往後就不會與其他異**流了嗎?不,你不能。
而在這些原本單純的交流中,總會擦出些許火花。於是,你便陷入了兩難。該選誰呢?別人給不出答案,而你自己也不知道。或許,這本身就沒有答案。
人們常用喜歡和愛來區分愛情的程度,但是不管是喜歡還是愛,這不都是愛情了?只要已經動情,難道還分真假麽?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選誰呢?選他(她),那麽便是辜負他(她)。選他(她),卻又辜負了他(她)。
但是,其實選擇本身,就已經是一種辜負。不管最後選擇了誰還是誰都沒選擇,其實已經辜負了對方。辜負了所有人。
選誰,不代表愛誰更深一點,也許只是因為時機正確,於是便陰差陽錯,將錯就錯罷了。
蕭影就面臨著選擇,讓他幾乎發瘋的選擇,然而就算他真的瘋了,這個選擇依舊在繼續,直到有一天他做出選擇,然後辜負了所有人。
在離開了皮爾特沃夫以後,蕭影和舒舒一路直行,在經過七天的旅途後回到了戰爭學院。
直到他們走的那一天,黑默丁格的攻關都沒有結束。帶著遺憾兩兄妹給黑默丁格各自留下了一封信件拜托R-12轉交後,便離開了。
凱特琳並沒有隨他一起去戰爭學院,不過她已經答應蕭影,當完成了皮爾特沃夫警備處工作的交接,她會帶著奧莉安娜去戰爭學院的。
當聽到蕭影希望她能去戰爭學院的時候,凱特琳真的很開心。但是開心之余她也有些擔憂,擔憂他頂不住太大的壓力。她只能抱抱他,親吻他,希望給予他勇氣。盡管她知道自己其實也是這壓力中的一部分。
蕭影不知道自己最後會做出怎樣的決斷。他希望能帶給所有人幸福。
這並不是**漫男主角的一句口號。而是思索再三以後他真正的願望。帶給所有人幸福,很難甚至不可能,但是他希望能朝著這個方向努力。
瓦洛蘭雖然並沒有明確規定過必須一夫一妻製,但是人們很少有一夫多妻的情況,除了諾克薩斯一些大商人喜歡這麽乾以外,其余城邦都是很難見到的。而且就算是諾克薩斯那些大商人,對他們來說那些嫁給他們的女人更多的,只是他們炫耀的資本。很難與愛情聯系起來。
蕭影相信,樂芙蘭和凱特琳也許會接受他這種想法,當然接受不代表她們真的就願意。愛情這東西,人類,是沒有誰願意分享的。
而且蕭影也清楚的知道,只要自己流露出這種想法,估計······不,不是估計,是肯定過不了凱特琳母親那一關。
不過,蕭影最煩惱的是不知道怎麽把一切告訴阿卡麗,他害怕,所以只能隱瞞。但同時他也知道隨著時間的流逝,一切都是隱瞞不了的。總有一天她會知道。
這次讓凱特琳來戰爭學院,未嘗沒有希望這件事被動撞破的一天。盡管比起被動,他更希望自己能有勇氣主動告訴阿卡麗。
舒舒發現了蕭影的不安和壓抑,特別是愈發臨近戰爭學院,蕭影的情緒就更加的低落。舒舒想安慰蕭影,卻無從落實。
察覺到舒舒的擔憂,蕭影強自收起了煩惱。只能告訴自己一個老掉牙的借口:走一步,看一步,且信船到橋頭自然直吧。
戰爭學院還是那樣,巍峨的聳立在黑曜石岩體上。高大的門廊仿佛古希臘的神殿一樣。
蕭影還記得幾年前來到此地的時候,和學院派的年輕人們的那一次衝突。他已經忘記了那個少年人的名字,只是隱約聽人說起,他現在已經是一名預備英雄了。
未來,該看他們的了。蕭影這樣想著,突然發覺自己的心態似乎有些問題,是的,這種心態顯得太蒼老了些。
他還很年輕,現在不過二十二歲,但是這幾年間經歷的東西多了。尤其是開始見慣了生死,他已經有足夠的資本用一個年長者的眼光去看待那些還在學院學習的孩子們。這或許也是他特別珍惜能和他所愛的人一起過著平靜日子的原因吧。
因為見慣了生死,所以知曉自己也許就會在某個時候死去,死亡永遠是如此的意外,讓人無所適從。
蕭影知道自己是穿越者,但是這個世界上不止他一個穿越者。所以他從來不把自己當成小說中的主人公。不把自己當主人公,自然就不相信自己有主角光環,自然也就相信自己也會以同等的概率死去。他不想死,所以他怕死,因為怕死,所以他才會求生。
發覺自己似乎思緒飄散得有點遠了,蕭影搖了搖頭,嘴角掛起一抹自嘲。然後他驅散各種紛至遝來的想法,拉著舒舒走進了戰爭學院。
“呃,舒舒,我們沒有走錯吧?”蕭影疑惑的看著眼前的空地,隱隱約約還殘留著房屋建築的痕跡。只是記憶中的那棟雙層小樓已經不在了。
舒舒搖了搖頭,然後有點了點頭疑惑的問:“哥哥,我們的家呢?”
“我也想知道。”蕭影摸著鼻子,愈發的想不明白:我才離開了兩個月,怎麽家就突然不見了?
沒有人能回答他們,因為曾經的鄰居們的房子也早就拆除了。蕭影覺得很憤怒,他可是這房子的主人,好吧,這房子是戰爭學院分給他的。可是他怎麽說也是住戶啊,怎麽能不通知他就亂拆他的房子呢?
蕭影很生氣,於是他沒脾氣的牽起舒舒的手,道:“走,舒舒,我們去母親那裡。”
不過他還沒有來得及邁出第一步就聽到阿狸的聲音:“哇,小影,你怎麽在這裡?”
“姐,你能告訴我,我家去哪裡了麽?”蕭影躲過阿狸從後邊撲過來的一抱,苦著臉問道。
“家?家不就在那裡麽?”阿狸指著空蕩蕩的空地,不明所以的問道。
蕭影使勁揉了揉眼睛,然後確認自己並沒出現幻覺,雙層小樓的確不在了,於是他很悲憤的道:“姐,別和我開玩笑了,這裡明明什麽都沒有。”
“我沒說這裡啊。”阿狸奇怪的看了看蕭影,突然想明白了什麽,嘻嘻一笑:“我忘了你和舒舒去皮爾特沃夫了,你們的家啊,已經換了,這裡要重新修建,自然就拆了。”
說到這裡阿狸才發現舒舒,不可思議的道:“舒舒?你沒走?”
“沒有走,我想和哥哥在一起。”舒舒認真的說道,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阿狸呆住了,隨即就像之前的蔚一樣發出開心的笑聲:“哇,哈哈,舒舒你總算正常了。”
阿狸從蕭影手中搶過舒舒,抱住舒舒使勁蹭舒舒的臉蛋:“小影,不錯喲,舒舒總算回來了。姊姊好開心呀。”
蕭影早就料到,看到舒舒變回以前的舒舒一定會引來所有人的震動,所以他沒有吃驚。然而阿狸卻火急火燎地抱起舒舒,然後道:“我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大家,小影你快點回來啊!”
說著不等蕭影反應,抱著舒舒飛快的竄進了道路旁的樹林。
家?新家?蕭影愣了好一會兒,然後反應過來,大聲喊道:“姐!我不知道新家在哪啊!喂,別跑那麽快!”
可是除了他的回聲,什麽也沒有。
蕭影無奈的摸了摸鼻子,卻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輕笑。這個聲音很熟悉,蕭影回過頭,就發現樂芙蘭俏生生的站在他身後幾米外,抱著小蕭雅溫柔的看著他。
“阿芙?你來學院了?什麽時候的事?”蕭影有些驚訝。猜想阿狸是不是發現了樂芙蘭才故意帶著舒舒離開的。
“是不是不想見到我們啊?小雅,你看你爸爸多無情,有了新歡忘了舊愛。”樂芙蘭幽怨的對小蕭雅說道,讓蕭影哭笑不得。
他連忙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是啊,大忙人蕭影,說好了要回去的,結果一走就是大半年。我就一個孤苦女子,自然只能不遠千裡萬裡的來上演一場真實的帶女尋夫記了。”樂芙蘭繼續用幽怨的表情數落著蕭影。
聽了她的話,蕭影歉疚的說道:“對不起,我······”
“好啦好啦,影你現在越來越無聊了,動不動就道歉。”樂芙蘭打斷蕭影的話:“我知道因為舒舒的事,我理解也認可你的所作所為。可是影,你難道連寫封信的時間都沒有麽?”
直到這個時候,樂芙蘭的表情才真的有些嚴肅。之前的只不過是她習慣性的在挑逗蕭影,而最後一句才是真正的數落。
“對不起。”蕭影張了張口,最後才苦笑著說出這顯得蒼白的三個字。的確,他因為種種事情,竟然忘記了樂芙蘭還在等他。或者,他只是有些卑劣的刻意忽略,就像對拉克絲一樣。但是樂芙蘭畢竟和拉克絲不同,因為她不是一個人,還有小雅。
“嗯,我接受你的道歉。”樂芙蘭點了點頭,有些驕傲的說道:“不過小雅嘛,就只能你自己問她了。”
問?怎麽問?蕭影摸了摸鼻子,現在小雅也不過是個還沒滿周歲的孩子。不過他還是走了過去。
小蕭雅被樂芙蘭抱在懷裡,她睜著那雙遺傳自蕭影的漆黑眸子,無邪的看著她的父親。還是那麽的安靜,還是那麽的無邪。
看到小蕭雅那無邪的眸子,蕭影就覺得自己的心被淨化了,一切煩惱都暫時化作清風飛散。他溫和而小心地伸過手從樂芙蘭那裡接過小蕭雅小心的抱住她,輕聲道:“小雅,原諒爸爸嗎?”
“爸······爸。”小蕭雅睜著一雙大眼睛,帶著好奇的目光,含糊的喊道。雖然很含糊,但是卻足夠蕭影和樂芙蘭聽清了。
“阿芙,你聽到沒有,她叫我爸爸了,我們的小雅叫我爸爸了。”蕭影狂喜,有些不能自己。不過他強自鎮定,因為他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嚇到懷中的孩子。
樂芙蘭得意的笑了:“當然,也不看看她是誰的女兒。我天天教她,小雅可不止會說爸爸喲。來,乖女兒,叫聲媽媽。”
“媽媽。”還是嬰兒奶聲奶氣的聲調,但是比起那聲“爸爸”,可要清晰許多了。
看到樂芙蘭得意的樣子,蕭影笑了笑,但是他的笑容很快就僵硬了。樂芙蘭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身後, 臉色也微微變化。
“······”蕭影張了張口,但是沒能喊出那個名字。
阿卡麗站在那裡,那雙好看的琥珀色眸子靜靜的看著蕭影,樂芙蘭還有蕭影懷中的小蕭雅。她很安靜,就那麽看著。
她原本是懷著兩個月不見的思念來到這裡,來帶他去新家。但是迎接她的是蕭影和樂芙蘭以及小蕭雅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場景。這個場景有點刺眼,刺得她有點想流淚。
不過她沒有流淚。她只是笑了笑,然後道:“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我這就離開。”
阿卡麗笑了,於是蕭影更加恐懼。阿卡麗平時很少笑的,並不是不喜歡笑或者不會笑,只是她因為習慣,不喜歡將表情隨意的表現出來。尤其是笑容,這與她“暗影之拳”所需要的冷漠形象不符合。所以阿卡麗很少笑,她笑的時候絕對是情緒大起大落的時候。
阿卡麗很少笑,她總是表現得冷漠,有些時候給人不近人情,還有些木訥難言。
她牽動嘴角,微微一笑,笑得很平靜,很普通。所以不平靜,不普通。
阿卡麗轉身,就要離開。蕭影下意識的邁出一步要去追她,但是他的懷中還抱著小蕭雅。阿卡麗回頭看了他一眼,蕭影停住了。他看到阿卡麗那雙平靜的琥珀色眸子,他看到那雙眸子裡少了什麽東西。
他沒有追上去。但是他知道一點:是時候,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