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凡從下午就開始著手準備晚餐。
她有一個願望,希望從明天開始,薑孝宸能忘掉薑素拉,至於接不接受自己,那以後再說,反正共事的日子還很長。
或許在一般人看來,薑孝宸算不上白馬王子,身高是夠了,可惜長得不夠帥,也就平均線的水平,屬於那種丟到人堆裡引不起注意的類型,身價還行,但在繁華的上嗨大都市,這樣的男人並不少。
然而,在郭小凡眼裡,薑孝宸卻足夠優秀了。再說,錢這玩意兒夠用就好,她雖然不是個會持家過日子的女人,但也不拜金,從沒有奢望過能當上富家少奶奶。
郭小凡的想法很簡單,有一個疼愛自己的男人,每天過著朝九晚五的日子,偶爾和朋友聚聚擦,喝喝咖啡,聊聊八卦,三十歲前生一個健康可愛的小寶寶,三口之家其樂融融。
她隻是一個普通人,當然希望能過普通人的生活。
每一個人的初戀都是很難忘的,在韓國的時候,薑孝宸曾經說過,薑素拉就是他的初戀,所以即使分手了,他還是忘不了。
這是郭小凡的想法,並沒有向薑孝宸求證,但種種事實表明,她的猜測是正確的。
雖然薑孝宸想忘,但一時間還真忘不了,而忘掉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無疑是開始另一段新的感情,所以郭小凡希望能用自己的方法讓薑孝宸忘記過去。
窗外寒風凜冽,室內溫暖如春。
雖說薑孝宸對吃的很不講究,但郭小凡還是很用心,她在煲湯,每過幾分鍾就要嘗一下湯水的味道,生怕淡了或者鹹了。
四點不到,她開始打掃衛生。
客廳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牆角的壁燈打開,嫩黃色的燈光營造出溫馨的氣氛。
餐桌上,粉紅的桌布洗盡烘乾,攤得平平整整,幾支猶帶著露珠的百合散發著淡淡清香,本來還想弄幾支蠟燭,但一想薑孝宸不喜歡這種東西,就放棄了。
五點剛過,門鈴聲響起。
郭小凡連忙拿出一雙新買的男式拖鞋來到了門口。
“請進。”
薑孝宸有些不適應郭小凡的淑女樣,摸了摸鼻尖,說:“能不能不要這樣?感覺怪怪的…”
郭小凡無奈地翻了翻白眼,說:“人家本來想裝淑女的,全被你破壞了…”
“淑女?那是人家,不是你…”
薑孝宸一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肉香味,不由地讚道:“好香!”
“也不看看是誰做的菜,能不香麽?!”
郭小凡撇撇嘴,走進廚房把一個下午的傑作端了出來,三葷兩素一湯,標準的兩人份食量,接著她又拿出一瓶紅酒和兩個杯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酒打開,倒了兩杯。
薑孝宸道:“我開車來的。”
“喝多了睡沙發。”
“不合適吧?”
“讓我睡你家沙發就合適?”
薑孝宸馬上閉口不言。
郭小凡舉起酒杯,笑著說:“老大,這杯酒是謝謝你半年多來對我的照顧,先乾為敬。”
薑孝宸隻能照做。
酒杯再次倒滿。
“這一杯是恭喜你升職,順便也自我慶祝一下。”
薑孝宸還是照做。
“這第三杯嘛…”郭小凡眨眨眼,說,“希望能你忘掉那個胖女人,過上新的生活。”
薑孝宸苦笑:“聽你這話,我好像剛從號子裡出來一樣…就不能換個說法麽?還有,我和素拉隻是普通朋友,你想多了。”
“嘿嘿,其實我也是這麽想的。來,吃菜,嘗嘗我郭大廚的手藝。”
郭小凡殷勤地幫薑孝宸夾著菜,薑孝宸一一品嘗,然後翹起大拇指說:“等哪天你不在言仁做了,可以開家飯店,自己掌廚,保證生意紅紅火火。”
“我為什麽要離開言仁?”
“我隻是說如果。”
“那老大你會離開言仁麽?”
“應該不會。”
“那我也不走。”郭小凡堅定地說道,“隻要你在,我就不走,哪怕一直做你的助理。”
薑孝宸隻能歎氣。
“除了同事關系,我們還是普通朋友,但也隻是普通朋友。”
郭小凡也不難過,笑嘻嘻地說:“我知道啊,現在是普通朋友,但以後就不一定了。”
薑孝宸有意扯開話題,說:“小凡,我們可能過完元旦就要去韓國了,而且老大還說了,春節能不回來就不回來。”
“沒事啊,反正我一個人。”
郭小凡是今年四月份進言仁的,還沒有經歷過春節假期,她的家離上嗨很遠,每年能回家的機會並不多,除了國慶長假外,就隻有春節了,薑孝宸原本以為她會反對春節不放假,沒想到居然一口同意了。
“你不用回家麽?”
“不用。”
郭小凡的眼神有些閃爍,薑孝宸卻沒看見,以為她隻是單純的不想回家,便笑了笑說:“那好吧,等明年評選優秀員工的時候,我一定給你記上一功。”
晚飯繼續。
酒也繼續。
薑孝宸早就知道郭小凡的酒量很好,加上今天又是主場,絕對能發揮百分之一百二的實力,自己和她硬拚的話,絕對沒有好下場,而且郭小凡今天的目的很明確,那就是讓他留下,只可惜他不想看到那樣的結果。
郭小凡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開口,雖然平時和薑孝宸沒大沒小慣了,但突然間要說一些讓人臉紅的話,確實有些不好意思。
所以她隻能不停地喝酒。
水越喝越寒,酒卻越喝越暖。
郭小凡脫去外套,露出一身白色的毛衣,薄薄的棉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該凸的地方凸,該凹的地方絕對凹,薑孝宸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口乾舌燥。
一定是喝多了!
他連忙甩甩頭,把腦中的一絲旖旎趕了出去。
“頭暈嗎?那就不要喝了,我給你倒杯水。”
“不用,休息一下就好。”
薑孝宸捏了捏鼻骨,說:“小凡,其實言仁的優秀男士真的很多,操作部就有好幾個,你就不考慮考慮?”
郭小凡笑了笑,風情萬種:“如果我說除了你我都看不上呢?”
薑孝宸很想說你到底喜歡我哪一點, 我改還不行嗎?可惜這樣傷人的話他實在是說不出口,隻能苦笑著說:“你這又是何苦呢?”
郭小凡道:“老大,你還記不記得我剛進公司的那天?什麽都不懂,也找不到報到的地方,是你帶著我東奔西走,辦完了所有的手續,還不厭其煩地跟我講公司的規章制度,要注意哪些方面…還有第一次晨會,由於我做錯了幾個數據,導致公司損失了一筆業務,你非但沒有怪我,而且還替我說話。還有我生日那天,其實我都不記得自己的生日了,是你和李哥還有徐哥偷偷地買好蛋糕,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
“帶你辦手續是我的職責,至於那個失誤,我剛進公司的時候也出過錯,沒什麽大不了的。”薑孝宸笑著說,“你的生日嘛,其實是徐意跟我說的,所以你需要感謝的應該是他,而不是我。”
郭小凡搖了搖頭,說:“徐哥人是很好,但我隻把他當成哥哥,還有李哥也是。”
“我也隻把你當成妹妹。”
郭小凡沉默了一會兒,說:“好了,今天不說這個,反正我還年輕,老大你也是。”
她還是沒有放棄,喜歡上一個人又豈是那麽容易放棄的?
就像薑孝宸,都三年多時間了,還是沒有把薑素拉完全忘記。
有時候時間確實能帶走一切,但被歲月長河衝刷過後留下的那些東西,卻要用一輩子的時間來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