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來到黃昏島的時候,無論是建築物還是風氣與上次離開時沒有太大的變化。
腦海裡想起了那一次看到的紅袍男子,如今又有了新的感悟。感情就像是雙刃劍,有可能害了別人,也有可能害了自己。若是沒遇到過言葉,如今的自己又會是什麽樣子呢?會是以前那個依舊無敵的劍聖嗎?還是變成了一個冷漠的殺人狂魔?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當初在落葉城的大升錢莊被零式襲擊之後,她不會再去黃沙鎮,那是個令她安心一時而又痛心一世的地方。
從碼頭走向副本入口的路上行人較多,街道兩旁擺攤賣東西的玩家很多,大約是因為這裡沒有交易所的緣故,很多為了掙點小錢的玩家會從其他地方買些必備品到這來賣,這就省去了不少人搭船的時間。東張西望查看商品的玩家們時不時的會發生碰撞,不過與其他地方不一樣的是,這裡的人顯得很有禮貌,大都會相互道歉,即便語言不通,從對方的舉動也可以看得出來是道歉。
楚心藍低著腦袋,小心翼翼地向前走著,肩膀被撞到了數次,對方也都輕輕地表示了歉意,她便點了點頭,沒有過多的表示。
突然,眼前出現了四條腿擋在了前面,那兩個人的穿著很普通,褲子上有著不少破洞,大約是許久沒有維修了,看不出是否是什麽極品裝備。
“師娘,是我們啊!橫行蟹,畢勝。”
楚心藍記得這兩個名字,這兩人對她有著莫大的恩情,當初若不是落葉城的仗義之舉,自己說不定會遭遇什麽更加險惡的事情,而且極地沼澤的事情也靠這兩人幫了一把。
不過她注意到了這兩人在前面加了一個奇怪的稱呼,興許是自己聽錯了?又或許是他們認錯人了?
暫時壓住了腦海裡的疑問,她提高了警覺性,抬起了腦袋看清了眼前這兩個男人的相貌。其中一人身材高大,但是顯得很憨厚,而另外一人稍微矮了一些,兩人的衣著只能算乾淨,而算不上出彩,比普通玩家的裝備似乎還要慘淡了一些。
與這兩人接觸得並不多,不過她能認得出這兩人,因為這兩人站在一起很特別。
楚心藍看清了他們的相貌時,他們也看清了她,不過他們只看了一眼便轉開了視線。
她彎下了腦袋,緩緩地鞠躬,算是表示了自己的謝意。而眼前的兩人被這舉動嚇了一跳,連忙扶住了她。
“別,別這樣,我們當初也只是舉手之勞。”橫行蟹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
“對你們來說是舉手之勞,而別人甚至連手都無法舉一次。”楚心藍的語氣很平淡,就如同她的臉色一般。
“蟹哥……為什麽……為什麽舉手很難?”畢勝大概是緊張了,一句並不長的話都結結巴巴的,他露出了迷惘的神情,不明白楚心藍的話是什麽意思。
“笨蛋,我們的意思是說行俠仗義!不是說抬手,所以說叫你多讀點書。”
“可是……可是你不是說百無一用是書生嗎?”
橫行蟹敲了敲大個子的腦袋,氣急敗壞地說:“起碼也要懂點常識啊白癡。”
兩人親密打鬧的樣子令她有些動容,她一輩子都不可能會是這兩人其中的一人。與朋友之間打打鬧鬧是很平常的事情,但她已經沒有那樣的童心,也沒有那樣的朋友。
三人站在這裡太久了,不少人已經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為了避免被人認出來,她帶著那兩人到了沒什麽人關心的巷子裡。
“你們到這裡做什麽?”她沒有問這兩人是如何認出自己的。
“師父兩個月前說來到了這裡,我們就在這裡一直等他。”說話的還是橫行蟹,他的思維轉得要比畢勝快得多。
“你說的師父是?”難道是刀段天涯?不可能吧?他們就見過一次面吧?
“就是刀神呀!”
還真是他,不過他什麽時候收這兩人做徒弟了?而且……
“你們什麽時候拜他為師了?而且你們是劍客吧?”這兩人是劍客,學不了刀客的技能,刀段天涯可是個刀客,怎麽教這兩人?
“師父他說……他說讓我們跑跑腿……就收我們。”畢勝的話越來越小,似乎有些害怕。因為兩人並沒有正式的拜刀神為師,所以兩人面對楚心藍不明所以的追問時有些底氣不足,生怕被責怪。
遊戲裡的兩個月前楚心藍與刀段天涯確實在這裡,不過待的時間並不長,沒想到這兩個人竟然在這裡等了兩個月。難道是刀段天涯另有安排嗎?還是已經忘了這兩人?
楚心藍疑惑地問:“我們兩個月前就離開了,你們不知道嗎?”
“我們知道,論壇上有消息出來了,但是我想,師父……可能還有安排吧,我們就在這裡等著。 ”
真是兩個傻得可以的家夥。
這兩人的出現令楚心藍的心情好了許多。
“你們兩個吃過飯了嗎?”
“吃過了。”
“沒有。”
兩個不同的回答,一個出自畢勝的嘴裡,一個出自橫行蟹。
這兩人落魄的模樣不像是那種每頓都能吃飽的人,畢勝發覺自己可能說錯了話,他低下了腦袋,樣子傻乎乎的。
楚心藍將這兩人帶到了上一次的那間客棧,老板還是上次的那個,他剛開始沒有認出她,直到她說了話,竟然從聲音中立刻判斷出了來者。對於這個將整個身子都藏在袍子裡的女人他非常好奇,但他不會做出令客人不爽的事情,所以將好奇壓在了心裡。
她要了一個房間,然後開始點菜,完全將這旅館當做了飯店。
楚心藍記得上一次那種味道不錯的粥,她點了那個。當菜單放在畢勝的面前時,他一邊咽口水一邊說:“我……沒錢。”
橫行蟹自然知道是楚心藍付錢,他又敲了敲畢勝的腦袋,道:“笨蛋!要你點菜你就點!”
老板看到楚心藍連價格都沒有問,就知道遇到了一個有錢的主,聯想到上次那個男子的態度,他的內心便有了猜測。
原來那家夥是個小白臉,怪不得點東西要點那種表面上看起來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