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後的小家夥將身體又縮進了被單裡面,似乎很害怕被眼前的中年男人看到。
趙千秋猶豫了一會,然後將被單抖落。
男子看到了他背後露出來的銀色小腦袋,先是愣住了一會,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過了好幾秒才緩和了下來。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他的語氣十分溫和,仿佛什麽事情都知道一樣。
她設想過許多種回家看到父親時可能出現的情況。唯獨沒有想到父親會說這句話,語氣會這麽平和。
原本她已經做好了父親察覺到了秘密的思想準備,也做好了被責罵或者被打上一頓的思想準備,卻偏偏沒有想到竟然會這麽安寧的度過了。
鼻子感覺酸酸的,她從趙千秋的背上跳了下來,一下子撲進了父親的懷裡,像個小孩子一樣大聲的哭了起來。
“怎麽……”中年男子正要詢問發生了什麽事情,突然看到趙千秋搖了搖頭,示意不要過問,他隻得作罷,用右手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安慰她。
趙千秋有喜有憂,喜的是楚心藍終於放開了情感,終於將內心的情緒發泄了出來。擔憂的是她暴走,若是暴走恐怕會很難處理。
“楚伯,我先帶她上去休息吧?她有些累了。”他大概的猜到了眼前這名中年男子與楚心藍的關系,便直接稱呼他為楚伯。這令中年男子有些驚訝,他打量著趙千秋。
“你……先帶她上去吧,小夥子,我們來喝幾杯。”楚伯露出了既滿意又好奇的神色。“你來過這裡嗎?這裡到處都是陷阱,你跟著我走,別走錯了。”
他的話很多,行為上卻又有些拘謹,比趙千秋更像是個客人。
趙千秋將依然在嚎啕大哭的楚心藍抱了起來,跟著楚伯走進了內屋,然後上了二樓。
一個機器人正在清掃屋子,看到有人路過,它非常懂事的讓了路。
打開了房間,屋內的擺設就跟當初離開時的一樣,沒有變化,房間內的一架鋼琴吸引了趙千秋的注意力,他沒有想到楚心藍還會這種樂器。
楚伯站在門口,沒有入內。趙千秋將她輕輕地放在了床上,然後蓋上了被子,正要離開時,她突然伸出了右手拉住了他的衣袖,似乎不願他離開。
他有些開心了,看了看門口還有許多話想說的楚伯,他只能慢慢的安慰她,直到五分鍾後她睡著才總算能脫了身。
幾分鍾的接觸,楚伯對這個外在非常優秀的男子充滿了好感,只是腦海裡仍然有著許多的疑惑。
當趙千秋下樓之後,樓下的桌子上已經擺了幾瓶啤酒和剛剛用微波爐熱好的下酒菜,機器人正在忙碌的擺放碗筷。
兩人面對面坐在椅子上。
“不好意思,不知道有客人,家裡只有這點東西。”楚伯沒有絲毫房屋主人的氣勢,與剛才一樣還是非常拘謹,趙千秋沒有拿筷子,他也沒有先動碗筷。
“楚伯,您在這住得還舒服嗎?一個人悶不悶?”
“哎,這四周一個人都沒有,平時挺悶的,想看看電視也不知道電視怎麽弄,我每天就只能在外面到處走走或者種種菜。”趙千秋隨和的樣子又令楚伯打開了話匣子,他不斷地述說著這些天來的煩心事,從療養院來到這裡之後,一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家裡的機器人倒是可以進行一些日常對話,但機器人終究不是人類。
楚心藍自從上次被抓進能源公司之後已經失蹤了一個多月,現實世界的這點時間就等於遊戲裡的一年,在楚心藍的記憶裡,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父親了,而在楚伯的記憶裡,兩人只不過是分開了一個多月。
一個多月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沒人陪伴的日子是孤獨的,趙千秋的到來剛好為楚伯解了悶。
“心藍……怎麽回事?”說了許多煩悶的事情之後,楚伯總算回到了正題。
“她失戀了。”趙千秋沒有隱瞞,但也沒有將全部的事情都一股腦的倒出來,而是選擇了一些可以說的內容。“她愛上了一個女人,誰知道那個女人愛的是……心藍……的錢,昨天攤牌了,然後失戀了。”
第一次用這麽親密的稱呼,趙千秋感覺有些不好意思,一時之間他無法找到更合適的稱呼便用了這個。
“這這這怎麽可以?都變成……”仿佛察覺到了自己說漏嘴,楚伯突然停了下來看著眼前的男子。
“楚伯,我知道心藍以前是什麽樣子,我們已經認識很久了。”
“你知道他以前是我兒子?”
“知道。”
“哎,兒子變成了女兒,這女兒終究還是要嫁出去的,嫁出去就不是自家人了。”楚伯至今仍然對這件事情有些芥蒂。“對了,你們是?”
趙千秋思考了一會,沒有明白楚伯問的是什麽,又過了許久才聽清楚這是在問自己與楚心藍的關系。
他露出一個苦笑,道:“我們是朋友,一般朋友。”
終究還是沒敢表露心跡。
“哦,朋友啊?”楚伯似乎並不相信這樣的說辭,他看得出來自己的女兒是依賴趙千秋的,剛才的舉動不像是一般朋友會有的。“哦!對了,小夥子,你叫什麽名字?說了那麽多,我都忘記問了。”
“我姓趙,叫趙千秋。”
“我就叫你小秋吧,你多少歲了?”楚伯拿起了啤酒將兩人的杯子倒滿。
“應該有24了。”對於自己的年齡,趙千秋也並無一個準確的數值。
“你在哪上班?”
“我是個冒險者,就是自由打工的那種。”
“冒險者?那是什麽職業?”
“這個是《傳說》裡面的, 冒險者一般就是那種到處打寶賣錢的人。”
“這個工作的收入高嗎?”
“收入不一定吧,運氣不好的話,一個月收入幾個金幣,運氣好點有時候能賺十多個金幣。”趙千秋說的是實話,他並不是專業打副本賺錢的那種人,以前還未與楚心藍有交集時,每個月30天的時間裡,他只有1天在掙錢,余下的29天都在遊手好閑,這一天的忙碌都能讓他賺上幾個金幣,運氣好些能賺上十多個金幣。
“金幣……這個金幣……”楚伯不明白金幣是什麽意思,也不知道金幣到底有多值錢。
趙千秋很快就明白了他的疑惑,連忙解釋道:“一個金幣就是一萬塊錢的意思。”
這一回楚伯可是聽明白了,一個月最低幾萬塊錢的收入,這可不得了,要知道他在住進療養院以前還是一個苦力工,一個月拚死拚活也只有一千塊錢的收入。
“你家裡還有其他人嗎?”楚伯似乎打算刨根問底。
“我還有個19歲的妹妹。”
“你挺能乾的,我當年為了撐起家,累死累活也只能勉強讓家人不挨餓。你年紀輕輕就有了這樣的作為,將來前途無量啊。”
楚伯的讚語令趙千秋有些尷尬,因為這並不是什麽不得了的事情,如果自己成天遊手好閑都還被人誇前途無量,這在自己看來就仿佛是譏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