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還有一絲絲殘留的血跡以及激烈打鬥過的痕跡,照片上的看來不是假的。
她跪趴在地上,任由黑霧漸漸蠶食著附近的一切生命,任由密密麻麻的敵人將她包圍在了中心,她內心仿佛失去了什麽一樣,空蕩蕩的。
眼瞳又漸漸隱現出了一絲紫色,就仿佛是波紋一樣,從正中央向外擴散。
她知道自己此刻應該冷靜,應該好好查明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但她控制不住腦海裡不斷浮現出來的負面想法。
腦海裡的那個聲音幾乎要佔據了自己的意識,她好想順著那個聲音去做,將眼前的這些人全部殺死。
很快,她就將想法變成了行動。
手裡的法杖換成了長劍,她飛快地衝向了人群,內圈的敵人看到了快速逼近的黑霧,想要後退卻被身後的人阻攔到了,無法撤退。
慘叫聲此起彼伏,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仿佛漏氣的皮球一樣漸漸乾癟,甚至沒有感覺到痛苦,沒有感覺到軀體已經被蒸發。一旦有人死了之後,黑霧的范圍便更加寬廣,變寬廣了之後,更多的人又因為躲閃不及而死在了黑霧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十分鍾,也許是二十分鍾,直到包圍的敵人死了一半,那個令楚心藍痛恨的人終於出現了。
他騎著馬,遠遠地站著,身邊圍著許多人保護著他。
“是不是你乾的?”她還沒有徹底失去神智,眼瞳的中心是紫色的,還未完全被染成紫色。雖然還未失去理智,但是她的聲音已經走調。
“是我又怎麽樣?”下天沒有否認,他不屑在此時說謊,明知道這個時候說謊會更有利,但他偏偏就是不說。
“我……操……你……媽!”當這四個字清晰地從她嘴裡吐出來時,不僅是普通的零式成員,甚至連下天都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以前的劍聖向來就是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雖說很冷淡,但從不說髒話。當劍聖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以後,無論遭受了什麽對待也從來沒有說過髒話,如今卻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前失了態,這令所有人都感覺仿佛是在做夢,說髒話明明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換到了九心的身上卻又顯得非常意外。
她的眼神冰冷,雙手拖著長劍,加快了腳步衝向下天。
下天這一次沒有退避,他喚出了武器,站在馬上猛地跳上了天空,墜落的方向正是黑霧的中心,他似乎一點也不畏懼這瞬間能取人性命的東西。
面對這氣勢洶洶的一擊,楚心藍沒有撤退,明知道無法擋住,她還是握緊了劍柄,發出了一記由下至上的攻擊,似乎拚盡了全力,包括自己的性命。
“找死!”他的身體在飛速下降,這一劍的聲勢浩大,夾雜著風雷之聲,黑霧的中間竟然出現了空缺,被這一劍斬出了空缺,就如同是江河流水被切斷一樣。
兩人的武器即將碰撞到一起,下天似乎故意這麽做的,他明明可以換個角度,卻故意瞄向了楚心藍的武器。而楚心藍的長劍就如同豆腐一般被切斷,絲毫無法阻擋下天的攻勢,正在這時,眼前出現了一個耀眼的防護罩,收力不及的下天砍在了護罩上,巨大的反震力將他的武器彈脫了手,他沒有絲毫停頓,立刻使用疾步撤出了黑霧的范圍,又回到了馬的前面,直到這個時候,被切斷的黑霧才重新填補完整。
整個過程只有短短3秒鍾,但楚心藍知道,下天是打算殺了她,剛才完全沒有留手,若不是關鍵的時候發動了光壁,恐怕剛才那一擊自己就已經死了。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血債血償,我發誓。”她知道自己此刻不是這些人的對手,想殺下天幾乎不可能,但這些人想要留住自己恐怕也不容易。
楚心藍向著白帝城奔跑,她不知道光壁能堅持多久,她只能盡力維持光壁的存在。
下天似乎也並不想讓她好過,他明白言葉對這個人的重要性,既然事情已經敗露,與其等著楚心藍的報復,不如趁早絕了這個後患,即便這個決定是痛苦的,他也不得不這麽做。
遠程職業的技能打在光壁上發出了‘茲茲’聲響,無法傷到她分毫。
腦袋越來越痛,這個技能對身體的影響太大了,她知道自己一旦撤銷了光壁將會立刻慘死,即便再次發動神佑也無法撐過一分鍾。
前方突然煙塵滾滾,那是白帝城的方向,那裡似乎有很多人正在趕過來。
越來越近,已經可以從雙方的衣著確認對方的身份。
“零式的成員聽著,殺死所有明日堂的敵人,包括九心,我重重有賞。”
“明日堂的兄弟們聽著!掩護九心撤退!如果我們有死傷,我將親自把撫慰金發到你們的親人手裡,並且承諾照顧你們親人一輩子。”
明日堂與零式第一次為了九心而硬碰硬交戰,也是兩個幫主第一次正面交鋒。
一個是含著金鑰匙出身的天之驕子,有權有錢,已經快要統一整個國家。
另外一個是無權無錢的普通人,他靠著一股義氣維持著明日堂,靠著一股怨氣阻攔了零式多年。
這一戰明顯是明日堂吃虧,他們沒有充分的準備好,而且此地是零式的地盤。即便明日堂的人已經豁出了性命,匆忙調集的200人裡面還是死了180人,只剩下20人回到了駐地。而零式方面隻死了42人,在實力與裝備方面,零式要超過明日堂。
雖然這一戰明日堂死傷慘重,但他們的作戰目標達到了,九心沒有被零式殺死。她趁著混亂撤銷了黑霧,帶著殺意離開了白帝城。
她從未像有過如今這般失態,這麽狼狽。
若不是明日堂的人幫忙,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到達白帝城的傳送點,能不能活著到達這個到處都是泥沙的小鎮,這個與言葉初次相遇的地方。
全國那麽多的傳送點,她隻選中了這一個地方,如今她隻想在這個地方獨自靜靜地哭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