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白煞設計探寶威,不想隕折一員將,丟得臉面乾白淨,又得黑煞半顆頭,氣衝百匯怒攻心。親點兵馬,引一眾悍匪出得溝來,見溝外火光衝天,如臨白晝。白煞虛眼相望,五路人馬,紀律嚴明,列陣而立,明火執仗,氣勢洶洶,換作官兵不過如此。暗暗吃驚:“倒是小看劉大成此人,不顯山露水,竟至如此地步,黑煞死於他手倒也不冤。若無今日之事,待你羽翼豐滿,我伏龍溝也奈他不得。今日來此尋死,乃是老天助我,定要你有來無回。”
看官定要疑惑,前回說白煞為黑煞之死痛苦流涕,怎的到此處如他人般冷漠異常。非是編書的胡說八道,此乃有一說頭,白煞黑煞原非兄弟,一同押送邊疆相識,後至逃脫,收匪,建伏龍,雖以兄弟相稱,多為利相結。黑煞慘死,伏龍溝雖損猛將,然對白煞,未嘗不是好事。少一患,掌伏龍,況寶物到手,早晚得除黑煞,此時死更好,借黑煞之死,激匪眾凶性,怕心,白煞奪寶立威,豈能不安穩如山。
此計不可謂不毒,也不可謂不好,故古語雲:管你嘴上親兄弟,知人知面不知心。
管虎見來人面色蒼白,站立之身與已騎馬同高,料定白煞,攏馬呐聲道:“好個白煞小兒,虎爺久候多時,還不快快過來受死!”
伏龍匪眾聞言,怒發衝冠,殺氣騰騰,恨不得衝殺出去。白煞置若罔聞,鴛鴦刀插於腰間,徑直走到陣前,一掃臥牛寨人馬,道:“劉大成何在,出來見我!”
“爾敢!”
臥牛寨眾杖地怒聲,隆隆之威排山倒海。
遭此奚落,管虎面紅耳赤,怒聲道:“氣煞我也!白煞小兒,看錘!”
一夾馬腹,掄起重錘,直奔白煞腦門。馬嘶入耳,錘風滾滾。戰鼓擂破,旌旗搖翻。白煞無動,眼微眯,手按刀。馬臨錘至,支步一撤,刀光一閃,乍起一道腥風血雨,哭號連天,於空落下一物,乃一人腿,四下寂靜,匪眾狂嘯。
一招滅盡敵凶威,一腿震碎臥牛心,隻手單刀力挽狂瀾,狠戾霸道直衝雲霄。
管虎單足如何以戰,攏馬欲回,不想馬腹開裂,血水四溢,花綠腸子流淌無斷,痛嘶不止,踉蹌難為步,淒淒慘慘倒下去,苦得管虎叫罵不得。
待下馬而逃,忽聽――
“小心!”
奪命鴛鴦刀光至,管虎神飛魂散,舉錘相擋,不想入手極輕,心中生警,可晚已。
白煞虛刀騙地管虎空門大開,另一刀裂腹斷手。管虎身死,雙錘深陷於地不得出。屍身落地前,白煞飛來一刀,斬下管虎頭顱,旋身一踢,道:“來而不往非禮也!劉大成何在,接好,接好!”
飛頭顱灑熱血,落進臥牛眾陣,嚇得臥牛眾,無頭蒼蠅東避西躲,潰不成陣,饒是百夫號令,亦是無用,想那先前威勢,再看如此落魄,實是可笑至極。伏龍溝匪眾見此,笑破肚皮,真真是個假把式,凶威大盛,猖狂無比,一打五,一挑十,請戰之聲無有間斷。
劉大成臉色瞬變,喝道:“亂陣者殺!!!”
聲如霹靂,氣如寒泉,臥牛眾無有敢動,百夫長勒令,小隊為準,大隊為齊,左顧右盼,進退舒緩,片刻複,井井有條,兵威甚整。
“收屍!厚葬!”
陣中出兩人,抬離屍體,撿走頭顱。
生殺行止,一令喝成。匪眾暗驚,白煞稱奇。
劉大成呐聲,重整軍威,心中卻道:“白煞果然了得,一招去盡頹勢,一語滅我威風,莫非仗著寶物,如何周旋得了。可恨那管虎蠢物,至死未騙一招半式,虧我好吃好喝相待,並委以重位,不想如此酒囊飯袋,死不足惜!如今剩四,回寨後,我須仔細考量,再作定奪。”
盤算明白,下得馬來,走上陣前,道:“白煞兄,果真好功夫!”
白煞暗道:“韜光隱晦,倒有幾分魄力,我何不奚他一奚。”便道:“二當家,許久不見,別來無恙,上次相見還是你同苟才拜山之日,今日前來兄長何在?”嘴上譏笑,雙目遊離,緊盯寶劍,無可辨其妙,心中暗警惕。
匪眾哄笑:“大狗不出,二狗咬人,臥牛,臥牛,臥的兩條瘋狗!”
一語激起千層浪,臥牛眾,面皮發紫,叫罵不斷。
劉大成氣不喘,臉不紅,手一抬,止住叫罵,笑道:“昔日拜山之時,黑白雙煞高坐殿中,好生氣派,今日怎剩白煞兄孤家寡人?莫非黑煞兄嫌自家矮醜,見不得人,便是躲將起來?”
一番揶揄,匪眾咬牙暗恨,不得而語。
此番說頭尤厲,若答,無有全屍,頭顱半顆,豈不笑話。即為兄長,置手足之屍於無顧,怎對得起一兄字。即為兄弟,置手足之屍於敵手,如何對得起一義字。此種不兄不義之人如何得以服眾。
“此人口舌果然厲害,多費口舌於我無意,何不逼他一逼, 使他不得不應,我再設計殺他,承了寶物,接了臥牛,倒也暢快!”思罷,抽出鴛鴦刀置於地道:“事已至此,也未呈口舌之快,你我較之一場如何?”
劉大成握劍不動道:“怎個較法?”、
“隻一戰,勝王敗寇,你道如何?”
“既如此,何以擲刀?”
白煞道:“老天有眼,求老天做個見證,死了還要糾纏不清,豈不丟人現眼,擲刀於明,顯我誠意,保你無有顧慮。”
劉大成心道:“此人言辭詭變,不足為信。然若不立,必失威信。若立,則中他計,好不狠毒,虧得此人不識此寶威能,我便立上一立又有何妨?”佇劍於地,道:“有何不敢!”
“好膽量,不愧是臥牛寨主,你照我說便是。”
白煞抱拳仰天朗聲道:“老天在上,今日我白煞。”
“我劉大成。”
“在此一戰!勝王敗寇,生死由天,悔者下十八層地獄,轉世豬狗,永不為人。”
“在此一戰!勝王敗寇,生死由天,悔者下十八層地獄,轉世豬狗,永不為人。”
“在此……”
“在此……”
“蠢物,死來!”
一腿掃起漫天塵。
真是:昧誓假意暗藏殺機,掃腿揚塵道盡玄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