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劉大成點齊兵馬,星夜趕至伏龍溝。一時間,伏龍溝前火影綽綽,恍如百日,旌旗飄飄,人馬攢動,個個雄壯,殺氣騰騰,利槍在手,樸刀在腰,袍衣鮮明,喊聲震天,真如猛虎出山林,恰似天王離北闕。
溝內白霧皚皚,縱然火光衝天,不得進溝三寸。
浩浩蕩蕩數百虎狼竟被綿柔霧氣擋住去路。
劉大成踢馬腹,引馬上前,高聲道:“哪位兄弟願打頭陣,我劉某人定當雙手奉上十兩黃金。”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虎狼之眾握槍提刀,蠢蠢欲動。卻聽一聲――
“俺來!”
只見虎狼之中,管虎縱馬而出,持八榜銅陵錘,重余百斤,威勢無雙。
得此勇夫,心下甚喜,劉大成道:“祝兄弟旗開得勝!”
“大哥,待我凱旋!”驅馬上前,管虎對撼雙錘,金鐵震天,“白煞小兒,快快出來受死,虎爺今兒定要錘爛你腦門!”
搖旗擂鼓,呐喊助威,好不威勢。
且說白煞心系黑煞,一夜未眠,忽有探子報入閻羅殿:“臥牛寨溝外叫陣。”白煞聞言一驚暗道:“許是黑煞得手,劉大成失寶心切,派人攻打。然黑煞此時未歸,又作何道理。莫不是見寶起心,溜之大吉,獨留我一身騷?”又是猜測,又是驚懼,左右不定,忽生一計,命諸匪入殿,一眾賊匪聚殿中,五花八門多有之,曉事者神情嚴肅眉緊皺,不曉者哈欠連天衣不整,嘈嘈雜雜亂一團。
白煞於堂上,道:“想必諸位已知劉大成在外叫陣,甚為不解此人為何星夜攻打我伏龍。我本欲待時機成熟再作商討,不想劉賊緊逼至此,我也不在隱瞞。”
亂哄哄一堂,轉眼一驚,二愣,三成傻。
“諸位可知吳三此人?”白煞道。
匪眾自曉,他等為匪,倒有幾分義氣,最恨莫過吳三小人行徑。然此時說起吳三,諸匪又是不明,嘈嘈雜雜,無出主意。
“諸位既知此人,定知此人所為!”白煞摸出一紙,展於案上,乃一圖,“此圖乃臥牛寨布局,劉大成,五百夫長住處,糧倉,庫房,便是打更人所行線路亦在此圖之上。”
匪眾嘩然,上前細觀,見圖中布局嚴密,箭樓暗哨步步心驚,校場兵庫處處殺氣。嚇得匪眾手腳冰涼,怒氣騰騰,小小臥牛寨竟有如此勢,留之必成大患。
“可是此圖消息泄露,逼得劉大成不得不打!”一匪道。
“正是如此,今日吳三前來正為此事,黑煞為探虛假夜上臥牛,此時未歸怕凶多吉少。劉大成溝外叫陣,氣勢正甚,我等貿然出洞,委實不好。若是不出,他等在外叫的甚難聽,恐傳將出弱了我伏龍威名,故我在此一問,誰敢應戰?”
匪眾本就嗜殺之人,白煞一激,燃起萬丈凶性,請戰之聲震連天。
“呔!誰敢與我九環刀太歲廖化搶此頭功!”
隻聽砰一聲,碎石飛濺,匪眾側目,見獨目壯漢抱臂而立,身前九環大刀入地三尺巋然不動,凶煞之氣環身繞,眾匪震驚,失言語。
白煞欣喜,驚堂木,威震天,道:“好氣力,調一部人馬隨你接陣。”
廖化領命,集人馬出溝,排開陣勢,立馬橫刀,見對陣一將,雄壯如虎,一雙手臂粗壯異常,大呼:“何人不知死活,焉敢在我伏龍溝撒野,還不快快報上姓名,下馬求饒,討得爺爺歡喜饒你一命。”
管虎不怒反笑:“黃毛狗賊,你家虎爺陣前所叫乃白煞小兒,非是你這無名賴狗,還不快快退下叫白煞小兒出來,免得人外傳虎爺打狗不看主人!”
“哇呀呀!氣煞我也,病貓拿命來!”
廖化大怒,催馬直撲,手中九環刀飛來直取,刀上九環叮當作響,好似催命鈴鐺。管虎縱騎,八榜銅陵錘急架相還。兩馬相交,一場硬撼,刀錘相對,以力較力,星夜火華,迸濺不停。來往衝突,大戰二十回合,廖化力有不殆,推刀錯馬,相交而過。心道:“此人錘勢甚重,不可硬撼。”管虎得勢,抖擻精神,緊追不放。“不知好歹!”廖化怒發,雙眼圓睜,賣個破綻,舉刀虛擋,暗器已藏袖中。管虎不曉有詐,管你陰招陽招,一力降你十會,百斤重錘計上雙臂巨力全般而出。廖化暗招未出,刀上巨力已難擋,急欲抽馬而出,不料管虎欲製他死地,怎容他輕易逃脫。隻一磕,扣住九環刀,催馬施壓。廖化掙脫不得,心急如焚,隻聽哢擦,手骨斷裂,大驚之下生大喜,急急丟刀,垂了雙臂,催馬逃離。
生死相向最忌以背示敵,廖化心懼,哪裡還能管的,只顧催馬相逃。忽感腦後陰風陣陣,回首一望,正是管虎雙錘,活活嚇去半條性命。
噗嗤一聲,好似西瓜開瓢,大好腦瓜打成稀爛。
血氣飛揚,歡呼陣陣,管虎勒馬,緩步場上,道:“此等廢物焉敢接陣,快快出來收屍,看著惹人厭煩!”
伏龍溝匪眾驚駭,出得兩人收去無頭屍,牽馬回報。
“站住,還有此物一並帶去!”
來人見飛來一黑袱,入手粘稠異常,腥味撲鼻。他等皆是殺人之輩,自然知曉不是好物,廖化慘死已是破膽,心下慌亂,急急抱袱進閻羅殿,報與白煞道:“廖化不抵,身死陣前,來人還有一黑袱交予大哥。”
白煞暗暗心驚,道:“快快呈上!”
黑袱置於桌,白煞見黑中帶紅,腥臭撲鼻,心有顫意,打開一看,竟是半顆披頭散發頭顱。匪眾色變,伏龍溝殺人示眾多懸頭顱,卻不行此分屍之道,半顆頭顱難解所含之意。
白煞皺眉,撥發一辨,竟是自家兄弟黑煞,頓時慘叫出聲:“兄弟,你怎如此淒慘!”
匪眾聞聽黑煞,驚怒交加,驚黑屠夫黑煞慘死這般,怒臥牛奉半顆頭顱明是目中無人。礙因白煞嚎哭,不便打擾,站在一邊默然不語。
白煞哭一陣,複將頭顱包起,命人好生安葬,罵道:“好狠劉大成,竟這般羞辱我兄弟,我白煞今日立誓,定要抽你筋,挖你心,啖你肉,方解我心頭心恨,祭我弟在天之靈。眾兄弟,有誰願與我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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