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劍刃彌漫著層層殺戮之氣，一劍刺破向靈風臉頰旁。盤旋著暗紅色靈氣的天武，身體居然開始喘息起來。

“為什麽……這到底是怎麽了……”天武狠狠地敲打著腦袋，手中武宸劍暴虐之氣更是暴漲起來！

天武渾身一震，臉色突然變得蒼白起來，武宸劍突然脫手而出，抱著腦袋便大叫起來。

“啊啊啊！！！”

聽見及其痛苦的呼叫聲，靈風立馬睜開了雙眼，充滿淚水的眼睛看著天武，卻不知道應該怎麽做。

因為在天武身邊有一道暗紅色能量屏障，靈風用手嘗試觸碰，立馬就被彈開，手上還隱隱能夠看見一道血痕。

“天武哥……”靈風望著前方痛苦不堪的天武，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

哢！

細微破碎的聲音，極其細微，天武猩紅的瞳孔，有一隻宛如碎片一般脫落，露出滿是血絲和恐懼的眼睛，甚至連天武可能都不敢相信自己之前做了些什麽！

“我殺了人……我殺了人！”一頭迷茫的回蕩在原地，盡是驚恐地望著自己一雙血手，天武近乎歇斯底裡地跪下大吼道。

嘭！！！

氣貫山河！光是痛苦的悲憤，就已經足矣讓方圓近乎百裡范圍形成一道圓柱爆發！紅色靈氣更像是火山一般噴發，十分壯觀！

“天武哥！別！”靈風感受到這暗紅色靈氣的狂躁，胸口傳入喉嚨間的一股腥甜，難過地趴在地上揮手製止道。

天武回過神來，呆滯地轉過頭來，一隻眼睛中充滿了絕望與恐懼，另一隻眼則是暗紅色不變。可也能夠判斷出天武心中的恐懼，殺了人後的恐懼！

“快看！就是那裡！那個殺人魔，一定要他付出代價！”

遠處傳來鼓舞的聲音，腳步聲更是氣勢洶洶，粗獷而豪邁的近乎百人隊伍走向前，倒不如說是為了對付天武之前鼓起勇氣，以免嚇破了膽。

唰！

聽力極其敏銳的天武剛聽見這聲音後，蒼白的臉貌就差沒有嘔吐了，急忙帶上自己的劍，捂著腦袋，身後突然展開一道紅翼，及其痛苦地飛向了天空……

“天武哥！”望見天武倉惶地逃了，靈風艱難地爬起，拳頭緊握淚水早已壓製不住地流淌。

帶他出來的是誰?

天武！

此生從來沒有真正一個人對他好過，唯獨天武不同。因為靈風能夠感受到，天武身上有一種和他很相似的性格，跟別說帶他出來見見外面的世界，這和再生父母又有何區別?

噗！

靈風實在太過於傷心，又由於被天武劍氣多次震傷，終於是沒有了力氣，一口黑血吐在不遠處，腿腳毫無力氣，腦袋頭疼欲裂，最後一頭扎向廢墟之中。

嘩嘩嘩……

雨，是洗清汙穢的雨，天空突然由晴轉雨，並且響起了轟轟雷聲，似乎是在為龍城無辜死亡的數百名人員犧牲而涕泣。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暴走的天武！

現在的天武，不知為何落到一處荒郊，連綿的細雨已經分不清到底去了哪裡，只能看到前方有一處冉冉升起的能量波動，幾乎可以確認為天武了。

由於天武逃跑展開雙翼，這實力必須得達到靈星境巔峰才能夠勉強使用，當天武展開雙翼時，所有人幾乎都震驚了，更別說追殺天武。

……

森林中，寥寥升起的暗紅色靈氣早已變得十分微弱，原本全身被這氣息所覆蓋的天武，漸漸露出了真容，卻是黑色髮型，容貌並沒有太大改變。

不過衣衫倒是破碎了許多，已經不能夠遮風避雨，經過這次雨水衝刷，更是讓天武慘白臉色多了許多。

“咳咳……”

輕微的咳嗽聲從天武口中傳來，蒼白的臉色終於是惡心地吐了一口黑血，緩緩地拖著沉重步伐，極為狼狽地靠在樹旁。

呆木地望著烏黑的天氣，天武腦袋很沉重，就像是裝了漿糊一般。隨後看向自己的雙手，不禁喃喃道:“難道……我真的殺了人?”

回想起當時場景，一家三口，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力，孩子甚至還沒有到兩歲！而天武出劍的速度根本不出一秒，三人便分成了六份，哭泣聲便消失不見。

天武猛然雙手抱頭，瞳孔緊縮著，卻並不知道他的頭髮竟然變成黑色！而是驚恐，呼吸十分急促地回想起那個畫面。

一劍……就是那一劍！

根本不可能忘記的一劍！天武恐怕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三個人只是普普通通的人啊！就這樣被自己無情的殺死在劍下。

當初跟隨酒劍仙學劍時，天武曾經說過一定會用這柄武宸劍，用上自創的技法懲奸除惡！可是如今呢?如今自己居然用武宸劍揮向手無寸鐵的百姓！這和殺手又有什麽區別！

“啊啊啊！！！”

天武再次抱頭痛哭地大吼起來，頭埋向腳處，雨水也越下越大，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第二天清晨，天武蒼白的臉上突然出現恐懼，立馬從睡夢中驚醒。

雨已經停了，燦爛的陽光似乎沒有一絲溫度地照耀在天武身上，和小時候一樣，是那麽的孤獨，那麽的無助。

不知為何，天武的心猶如鑽心一般疼痛，要知道，他差一點就將武宸劍刺向了靈風，如今他已經沒有臉面再回龍城了，甚至嵐定城。天武沒有臉面再見對他好的人，因為他能夠感受到，自己身體中存在一個怪物，是他壓製不了的怪物！

滴答……

一滴露水從樹葉上滴落入天武背後，冰涼的感覺渾身彌漫開來，這時天武才發現自己早已濕透，甚至精神、氣息、實力方面大有下降。看來被那個怪物附體後，副作用是很大的。

“唉……如果安心呆在嵐定城，應該不會惹出這麽多麻煩吧。”艱難地拖著沉重的身軀，天武口中喃喃道。

邁著略顯傾斜的身軀，搖搖晃晃地走在森林裡，隻摘了幾個果子，對於其他野菜天武不敢食用，怕是毒草那就得不償失了。

渾身無力地坐在地上，天武靠著樹樁，眼中沒有一絲情感地注視前方，手掌無力地抓起一顆果子，輕輕地咬了一口，不禁流了淚水。

“嘶……”淚水緩緩落在手臂上，天武突然感受到一種極為辣的痛感，便看向自己手臂處。

卻發現在左手手背處有一塊大約一個拳頭大小的紅色陣型印記！手臂的疼辣感，就是從這裡傳出來的。

“難道這是之前我從空中摔下來的原因?”天武撓了撓頭，很是不解的喃喃道。

又咬了一口果子後，天武隨意地看了看這紅色印記，像是花的形狀也不是，說是很有規律也並沒有太大規律，不過倒像是一團火。

但天武的心也只能想到這裡，隨後所能想的，便是死在自己手中的人。便沒有食欲，呆若木雞地坐在原地，就這樣呆了一個上午。

“唉……”天武長歎一口氣，手掌摸了摸鼻梁，從樹底下緩緩站起，卻又發出驚異聲。

“我……這頭髮……黑色的?”

天武驚訝地看了看手掌，明顯是有幾根黑色發絲！在從前從來沒有這麽仔細的看過，黑色是多麽淳厚，也能夠代表現在天武孤獨的心。

雖然手上的印記、發絲由白變黑，這些都沒讓天武有太大興奮感。在以前天武恐怕會高興地跳起來，而現在卻只能默默歎息。

正當天武歎息時，卻發現前方有一隻白色的蝴蝶，它在一片葉子上被水粘住，拚命地撲打著翅膀。

在這卑微而又弱小的生命面前，一滴露水便讓這隻蝴蝶如此難以脫身，天武不禁走近一些，看著這隻白色蝴蝶。

蝴蝶那幾乎透明的白色翅膀已經無力再反抗，纖細如絲的腿腳慢慢地開始蜷縮，頭頂的觸角也開始彎曲，黑色小圓點應該就是他的眼睛，卻並沒有閉上。

“難道死之前也要看這個世界最後一眼嗎?”天武不禁感慨地說道。

出於不忍，天武緩緩地將白色蝴蝶捏起，放入自己的掌中，輕輕地呵了一口熱氣，蝴蝶的觸角似乎開始回旋，細細的腿腳也顫顫巍巍地動了兩下。

翅膀開始晃動，原本偏斜的身軀突然直立起來，一雙白色翅膀已經做好了起飛模樣，在天武手中停留了數秒鍾後，揮動著翅膀，奇跡般的復活飛走了。

“真好……你還能夠好好活下去，或許我就不能了。”望著遠遠飛走的蝴蝶，天武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

可天武心中也產生了一點悲傷，如此弱小的生命居然這般頑強。並且到死的最後一刻，都會對世界的留念，何況自己殺的那些人呢?

他們可能對生也是充滿了渴望吧，沒想到卻被自己一劍死於非命。他們還年輕，特別是那個小孩，他連人生該走的路從來都沒走過一處便犧牲了，天武內心更是鑽心般的疼痛起來。

“為何會這樣……”天武眼睛再次流淌出來幾滴淚水，喉嚨間沙啞的說道。

“吼！”

似乎森林中有隻野獸聽見了天武的呼聲，在遠處便開始咆哮起來。

砰砰砰！

咆哮一聲後，天武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野獸拍擊地面的腳步聲就像泥石流一般衝擊過來，遠處甚至幾顆體積較小的樹木都被撞倒，可見來的野獸多麽強悍！

“呵……像我這種人，死了可能世上還會和平許多吧。”看見遠處一隻黃毛血虎飛奔而來，天武不經意間露出了解脫般的笑容。

給讀者的話:

終於不是光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