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的閣樓,明顯有一定的年份了,雖然被修葺過,但還是透著一股古樸的味道。
在杜青仲的帶領下,三人徑直上了二樓,這裡擺放著很多書架,上面有不少秘籍,但沒有一本是書技。
直到杜青仲從書架的某處暗格中抽出一個小箱子,裡面擺放著幾本已經泛黃的小冊子,林淵目光毒辣,一眼就看出這些冊子才是閣樓的精華所在――書技。
“這些都是黃階中等的書技,你們兩個可以隨便挑一樣,快點,隻有半柱香的時間,熟記你想要修習的書技。”杜青仲指著箱子中的書技道,臉色有些急切。
林淵和小豆對視一眼,相互點點頭,拿起書技開始快速觀摩,箱子裡的書技並不多,隻有七八本,小豆將它們快速瀏覽了一遍,決定修習一門叫“輪回鏡”的書技。
林淵目光遊離,最終停留在箱子的一個角落,角落裡有一本叫做“禦天指”的書技,林淵拿起來翻了翻,發現隻有幾頁,後邊連書皮都沒有,顯然是殘缺的。
殘缺的書技,林淵自然不會去修習,他正想放下,腦海突兀響起千山雪的聲音:“別放,就練它吧。”
“你說這本指法?”對於千山雪的神出鬼沒,林淵已經習慣了,但此時還是不可置信地問道,“這可是殘缺的啊。”
千山雪嗯了一聲,解釋道:“我知道這指法後面的內容,可以傳授給你。”
林淵琢磨了一下,最後同意了千山雪的提議,他知道杜家的黃階中等書技不多,而這“禦天指”能在殘缺的情況下依然佔有一席之地,想來有點因由,再者,林淵覺得千山雪看上的東西,應該不會差到哪裡去。
“你要修習這個?”見杜言取了“禦天指”,杜青仲有些錯愕,他對這指法有所了解,知道它是杜家老祖留下來的寶貝,在完整的情況下可以說打遍黃階無敵手,可惜不知在什麽時候丟失了後半部分,杜家的人也舍不得扔,一直當作黃階中等書技存放著。
林淵點點頭,沒有過多解釋,翻開指法就開始看。
杜青仲沒有阻止,隻是眼中閃過一絲迷惑,心想此子果然與眾不同。
“怎樣,記熟了沒?”半柱香的時候很快過去,杜青仲開始催促道,他不時朝門外看去,像是擔心有人突然闖進來。
“好了。”林淵和小豆異口同聲地說道,小豆接受知識的速度不輸林淵,已經將輪回鏡的內容謹記於心。
林淵更是沒有壓力,先不說這幾頁指法內容不多,他就算記不住,背後還有千山雪這個大靠山。
“那就把書技放好,咱們先回去。”杜青仲將裝著書技的箱子放回暗格並鎖上,然後領著林淵二人下樓去。
誰料樓梯才下了一半,林淵便感覺到有一股強大的氣息正朝此處奔來,速度極快。
杜青仲顯然也察覺到了,他拉著林淵和小豆,正想奪門而出,沒想到來人動作比他更快,一瞬間便閃現在門口,擋住了去路。
“二弟,你這是幹嘛?帶外人進入書技閣,可是有違祖訓的。”來人四十歲左右,身材魁梧,強大的聖力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讓人心驚。
“單是從外表來看的話,這人倒是要比杜青仲霸氣許多。”林淵一邊細細觀察,一邊在心裡想道,聽那人對杜青仲的稱呼,應該是杜青仲的大哥。
“什麽外人,他們都進行過入門儀式,是我杜家的門客。”杜青仲冷冷地說道,杜府的人都知道,他對大哥杜青間並不感冒。
林淵入杜家才一天,對這兩兄弟的情況不大了解,他若是早幾個月進來,就會知道自從那件事之後,杜青仲已經徹底跟杜青間撕破臉了。
“門客而已,又不是客卿,你帶他們來此作甚?”杜青間眉頭一揚,對杜青仲的態度非常不滿,於是揶揄道:“莫不是偷偷傳他們書技?”
“別開玩笑了,我們才來這裡半柱香的時間,這點想必你也知道。”杜青仲反唇相譏,要不是有人通風報信,杜青間怎知他在此處?
“而且,他們又不是辰兒,哪有在半柱香時間內習得書技的天賦?”杜青仲接著又道。
說起辰兒,杜青間不禁湧上得意的神色,誰不知道他有個天資卓越的兒子,此子曾在半柱香內學會一門書技,震驚整個平陽鎮,所以杜青仲說的話也有道理,他可不會相信眼前這兩個二品書生有超過他兒子的資質。
“話雖如此,但你帶他們來此,總是不對的,希望你引以為戒,下不為例。”既給了杜青仲警告,自己也長了面子,杜青間心情不錯,起碼這趟沒有白來。
杜青仲輕哼一聲,不再說話,拉著林淵和小豆,快步出了書技閣。
“家主,就這樣放走他們,真的好嗎?”閣樓的某處屋簷上,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
“卒子而已,無妨。”杜青間擺了擺手,他知道這個二弟一直找機會想跟他抗衡,不過在他看來,都是螳臂當車之舉,畢竟他才是掌握杜家大權之人。
杜青間這麽說,屋簷處不再做聲,安靜了下來,杜青間一個閃身,人也不見了,書技閣的大門自動關上,像是剛才沒人進去過似的。
杜家的東北角,有一座叫做“霜靈苑”的院子,院子裡小橋流水、竹林亭台應有盡有,錯落有致,給人一種舒適的感覺。
此時,林淵三人坐在亭台上,默然不語,氣氛有些沉悶。
“唉……”半晌之後,杜青仲率先打破沉默,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然後看著林淵二人,道:“既然都遇見了,那我就坦白跟你們說吧。”
林淵和小豆對視一眼,都不知道杜青仲要說的是什麽,但從後者嚴肅的表情來看,恐怕不是小事情。
“方才你們遇見的那個人,正是杜家的家主,也是我的大哥――杜青間。”杜青仲開始說道。
此話一出,林淵和小豆皆是一愣,他們知道杜青仲的身份不低,卻沒想到會高到這種程度,既然他大哥是家主,那他則是堂堂的二家主啊。
“原本,我跟他關系很好,一直相互幫助與扶持,但自從他當上家主之後,我們就開始漸漸疏遠了。”杜青仲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滄桑和苦澀,“尤其是這幾年,我們在很多事情上意見都有所分歧,到了現在,基本上算是鬧翻了。”
頓了一下,杜青仲又道:“本來,他是一家之主,以大局為重也是應該,我也盡力理解和退讓,但惟獨有一件事,我絕不能讓步。”說到這裡,杜青仲眼中閃過堅定的目光,情緒也有些激動,甚至揣緊了拳頭。
林淵和小豆沒有做聲,隻是在等杜青仲說下去。
“呼……”片刻之後,杜青仲吐出一口氣,將心情舒緩一下,他平時能保持很平靜的心境,但一涉及那事,就會變得激動起來。
“想必你們也知道鎮主府比試之事吧?”杜青仲轉了個彎,問了兩人一個問題,待兩人點頭表示知道後,又道:“鎮主府比試非同一般,對我們的家族而言更是關系重大,所以每一次,我們都會竭盡全力,只可惜,對面的白家不知發生了什麽事,短短幾十年時間,族內高手數量暴增,門下弟子更是進步神速,在前幾次的鎮主府比試中,都將我們比了下來。”
“失去鎮主府的資源,我們培養弟子更加艱難,杜家地大人多,單是靠生意,是無法維持下去的。”杜青仲再次歎了口氣,眼中的擔憂表露無遺,但緊接著,他的臉色又發生了變化,“於是,為了重奪鎮主府的寶座,我們托關系,找上了白雲城的某個勢力。”
林淵從杜青仲這句說話中嗅出了一些苗頭,他暗自猜測杜家兩兄弟反目可能與這勢力有關。
果不其然,聽得杜青仲說道:“但是,白雲城那些人,都是無利不起早之徒,他們說了,要幫助我們不難,但作為條件, 要將霜兒嫁過去。”
聽到這裡,林淵已經大概明白了,杜青仲與杜青間翻臉,就是因為這件事情。
“大哥他為了家族,同意了這門婚事,但霜兒她是堅決反對的,我作為父親,實在不知該如何抉擇……”杜青仲的臉上,滿是痛苦的神色,林淵作為局外人,也能深深體會到那種要在女兒和家族中二挑一的憤怒與無奈。
“就沒有其他方法了嗎?”小豆輕聲問道,心腸軟如他,聽說了這件事,小鼻子都紅了。
杜青仲搖了搖頭,道:“鎮主府比試迫在眉睫,要是這次也敗了,那麽我們又將失去十年的管轄權,下次想要翻身,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你找我們來,是為了增加比試的勝算?”林淵心思極為細膩,從鎮主府比試到逼婚,再到杜青仲找上他們,這些事情都有著必然的聯系。
杜青仲沒有否認,他道:“沒錯,我招你們進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增加比試的勝算,如果我們能在沒有白雲城的幫助下打敗白家,就不用委屈霜兒了。”
“原來如此。”聽到這裡,林淵已經完全明白整件事了,之前他還疑惑,杜青仲怎麽會無緣無故對他和小豆那麽好,不但親自帶進門,還破例傳授書技,原來是有所求。
“好了,現在整件事你們也知道了,你們要是想退出,我也不會強人所難。”一口氣把事情說完,杜青仲輕松了不少,淡然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