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鎮的街道上,依舊熙熙攘攘,熱鬧繁華。
幾天前有人毆打白家人的事,似乎沒有發生過一樣,白家竟然沒有任何的舉動,這讓鎮上一些稍有頭腦的人覺得不對勁,以白家蠻橫護短的性格,是絕對不會就這樣罷休的,其中一定有什麽貓膩。
林淵在街上走著,也覺得不解,他和小豆回過一趟家裡,發現家中並沒有外人來過的痕跡,白家當真把那事兒給忘了?林淵有點不相信。
不過白家無舉動,不代表他林淵不會找白家的麻煩,一想起林淳,林淵就恨得牙癢癢,恨不得立馬上門去找他們算帳,隻是他目前實力未夠,唯有韜光養晦,再作打算。
這樣想著想著,林淵來到了土木書齋門前,信步走了進去。
此處正是他來鎮上的目的,他又要賣字了,否則連紙張筆墨都用不起。
“兩位公子早上好,不知有什麽可以幫到你們?”跑堂的夥計眼尖,認出林淵是上次來賣字的人,連忙上前招呼道。
“賣字。”林淵波瀾不驚地吐出兩個字。
“好的,兩位請稍等,我這就去請掌櫃。”將兩人引至右邊的櫃台,又奉上茶水之後,夥計急忙上樓請掌櫃去了,身懷書生三品字跡的客人,他萬萬不敢怠慢了。
很快,那個中年人再次到來,他看見林淵的一刹那,不由一驚,這少年上次來的時候還是一品書生,短短幾天時間而已,竟然晉級到這個地步了?
而旁邊的小豆更是讓他錯愕,在他的印象中,這個稚童明明是個普通人,如今竟然踏入書道,還是二品書生了!
這個變化,將中年人嚇的不輕,他縱然閱歷過人,也沒見過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突破,若他們的晉級都是按部就班來的話,那天資也太妖孽了吧!
這樣的想法不斷充斥著腦海,中年人突然心裡一動,做了一個決定。
他來到兩人面前,親切地打過招呼,道:“老夫杜青仲,不知兩位此次前來,要出售什麽作品?”
林淵二人尚未有所反應,旁邊的夥計先驚詫得張大了嘴巴,他在這裡幹了近十年,知道中年人是何等身份,要他親自出來見客人已是非常難得,向小輩自供名諱更是聞所未聞。
林淵的感知無比靈敏,他將夥計驚愕的表情抓在眼中,心想這杜青仲恐怕是個人物,也不懈怠,轉身從小豆手中接過紙張,放在櫃台之上攤開。
“這些拙作,希望能入杜前輩法眼。”
紙張攤開,飽含聖力的文字躍然紙上,看的杜青仲一陣失神,但他很快回過神來,抬頭問道:“這些文字,是公子所寫?”
林淵微笑點頭,並不否認。
“後生可畏啊……”杜青仲感歎了一聲,他修為高深,一眼便看出這些文字是貨真價實的書生三品,甚至還有向四品靠攏的跡象,當真不可多得,如此想來,恐怕上次的文字也是出自這位少年英才之手了。
區區一個二品書生,竟然能寫出這等字來,怎能讓他不喟歎?但喟歎之余,他又有些竊喜,對他來說,眼前這兩個少年,底牌越多越好。
“不知公子這些作品,打算如何出售?”杜青仲問道。
林淵知道文字這玩意兒,品質高一級,價格便翻一倍,於是道:“十個紫晶石一幅,不能低了。”
“成交。”杜青仲這次沒有任何猶豫,甚至連價也不還了,直接讓夥計取錢去。
這讓林淵覺得,他是不是又賣便宜了……
林淵此次帶來八幅文字,共賣了八十紫晶石,用其中三十個購了一些紙墨,林淵便打算回去了。
“公子稍等。”就在兩人準備跨步出門的時候,杜青仲突然從櫃台裡走了出來。
“杜前輩還有事?”林淵轉過身來,禮貌地問道,他能察覺到杜青仲是個書道高手,絲毫不敢大意,如果杜青仲發現他的文字中有白玉象牙筆的加成,那就麻煩了。
“確實有一事想找公子談談。”杜青仲撫須笑道,“不知公子是否方便,借一步說話?”
“前輩帶路就是。”林淵表現出一幅謙遜的樣子。
“好,這邊請。”杜青仲呵呵一笑,將林淵帶進了內堂,這裡是土木書齋用來接待重要客人的地方,堂中筆墨桌椅茶香俱全,布置得頗有格調。
在杜青仲的邀請下,林淵和小豆依言坐下,品了一口香茗,發現比剛才在櫃台邊上喝的茶要好太多了。
“不知前輩找我等有何事?”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的道理林淵怎會不懂,杜青仲這般隆重接待他們,肯定是有事而來。
果然,就聽得杜青仲道:“實不相瞞,老夫的確有一些問題想請教公子。”
“杜前輩客氣了,您問就是,小子一定知無不言。”林淵道。
“嗯……”杜青仲微微一笑,開始問道:“不知公子怎麽稱呼,是否平陽鎮人?”
“小子名叫林淵,這是我兄弟小豆,我倆都是平陽鎮人,隻是太過普通,引不起人家的注意。”林淵訕訕一笑,道。
杜青仲擺擺手:“林公子你謙虛了,鎮上的二品書生不少,卻也不算多,尤其是像你這樣的,更是鳳毛麟角。”
林淵聞言眼睛一眯,這中年人果然看出來他的奇異之處了,不過沒關系,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否則剛才也不會承認那些文字是他所寫的了。
“不知林淵小兄弟,可是屬於鎮上某個勢力?”聊著聊著,兩人逐漸熟絡,杜青仲更是無所顧忌地與林淵稱兄道弟起來。
林淵搖了搖頭,換上一幅懷才不遇的表情:“我和小豆都是天上的孤星,無根的浮萍,沒人肯要啊。”
這模樣頓時逗得杜青仲哈哈大笑,待笑過之後,杜青仲忽然問道:“那不知兩位小孤星,有沒有興趣到我們杜家來?”
“平陽鎮兩大霸主之一的杜家?”林淵明明知道,但還是故意問道。
杜青仲撫須點頭,表情中既有得意也有羞愧,得意自然不用說,羞愧則是因為這幾十年來一直被白家壓製,搶盡了風頭。
“小子能有這樣的榮幸?”林淵裝出一副激動的樣子,說道。
“當然有,你們兩個年紀輕輕,就有了不俗的修為,若進了杜家,在我們的培養之下,一定成長的更快。”杜青仲循循善誘道。
“這真是太好了,多謝杜前輩提攜。”林淵幾乎感激涕零。
“都是我杜家之人,客氣什麽。”見林淵同意得乾脆,杜青仲大為高興,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兩人將來會有不凡的成就,否則他也不會花費心機去拉攏。
一般來說,加入杜家需要進行一個儀式,這個儀式根據入門人的實力高低有所差別,而像林淵這種級別,則是“門客”,如果他修為再高一些,或者為杜家做出足夠的貢獻,則能成為“客卿”。
所謂門客,就是人家花錢花資源養著你,但到了需要用你的時候,你得義不容辭地趕赴前線,而更高一級的客卿,幾乎等同家族的長老,有權閱覽家族的聖言,作為報答,他們則需要盡力守護家族安全。
杜青仲行動果斷,立馬就帶領林淵和小豆回杜家大宅,他在杜家的地位顯然不低,竟然有簡化儀式的權力,隻是帶著兩人登記過信息,取了身份玉牌,便算是完成儀式了。
“從今日起,你們兩個正式入門,是我杜家的人了,要是在外面受欺負了,千萬別不吭聲。”杜青仲笑呵呵地說道,語氣中有著說不出的關懷,得到林淵和小豆兩個門客,他也很高興。
“至於歸屬,你們就直接算在我門下,族中俗事太多,就別摻和了。”關於林淵二人的去處,杜青仲自有打算。
對於這個,林淵倒是無所謂,反正搭上杜家這條船就成功了一半,憑他的本事,日後要滲進杜家也不是沒可能。
接著,杜青仲親自帶著林淵兩人去參觀杜家府邸,府邸之大, 幾人花了足足一個小時才勉強走完,林淵暗自花了點心思,將杜家的結構布置記在腦中。
“杜家宅府偌大,有些地方是不能擅自進去的,你們兩個要切記,實在需要進去,可以來跟我說。”杜青仲一邊帶著兩人參觀,一點叮囑道。
林淵點頭表示理解,但凡家大業大的組織,哪兒沒點禁忌的地方呢?不過這杜青仲已經很不錯了,起碼有需要能找他說嘛,而且看一路上看見他的人都唯唯諾諾,一副恭敬的樣子,看來他在杜家必然有大來頭。
“對了,你們兩個有習過書技麽?”走著走著,杜青仲突然問道。
聽聞這句話,林淵就開心了,連忙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小豆不明所以,也跟著晃頭。
“既然如此,你倆跟我來。”杜青仲沉吟了一下,腳步換了個方向。
“這裡是‘書技閣’,是我們杜家收藏書技的地方,通常來說,隻有杜家族人才能進去,不過今天破個例,帶你們進去。”三人來到一座三層高的閣樓前,杜青仲朝空中某個方位揮了揮手,閣樓的門頓時無人自開。
與此同時,林淵和小豆都感到背脊一涼,像是被人盯上了一般,林淵感知能力稍強,他隱隱發現閣樓的四周,隱藏著一股股晦澀的氣息,那些氣息,任何一股都比他要強大。
“有家族傳承就是不一樣啊……”林淵不敢亂動,乖乖跟在杜青仲身後,朝閣樓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