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五年九月十三,翁牛特部領地邊緣的一處小山丘上。
過了這座小山丘便算是翁牛特部的核心領地了,對於那圖哈來說,越過這座丘陵,他的榮華富貴便隨手而來!
“兒郎們,讓你們胯下的駿馬再跑得快點,越過這座山丘,那些背叛了長生天的罪人們所有的財產便任你們掠奪,他們的妻兒都將成為你們的奴仆!”
那圖哈發出了一聲如狼嚎般的大吼,而聽到這位萬戶長的話之後,只見那些正在策馬揚鞭越過山丘的也速迭兒部的戰士們紛紛呼喚著回應起來。
耳邊聽著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那圖哈哈哈大笑了起來。
小山丘的北邊便是撒叉河,而按照弘吉剌特部的向導所言,越過這座山丘直接向東只需要一天的時間便能夠趕到翁牛特部的駐地,而那位明國的親王眼下便正在翁牛特部之中做客。
轟隆隆的馬蹄聲、戰士們的呼喊聲在草原上不停的回蕩著,配合著那圖哈張狂的笑聲,如同整片草原都在也速迭兒部人的腳下顫抖著。
但是就在那圖哈指揮著麾下的騎兵躍上那座小丘的時候,突然那圖哈隻感覺自己耳邊的馬蹄聲似乎更大了一些,就連腳下的這座小丘都在不停的顫抖著。
這使得那圖哈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起來。
不一會,馬蹄聲越來越來,而且馬蹄聲傳來的方向與也速迭兒部落戰士們的方向截然相反。
沒等那圖哈下令,只見突然小丘之上揚起了無數面旗幟,其中最顯眼的當屬一乾火紅色的大旗,旗幟上諾大的“明”映入了所有人的眼簾。
“全軍衝鋒!”
當看到那面旗幟的時候,那圖哈的瞳孔猛地一縮。
雖說那圖哈心中有意後撤,畢竟眼下也速迭兒部的戰士還沒有躍上山丘之上,這樣一來,無疑處在高處的明軍是佔據了優勢了。
但是那圖哈知道,一旦他下令後撤的話,那麽山丘之上的明軍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到時候後撤將有很大的可能性變成追殺從而導致他的軍隊變成潰敗。
因此,縱然知曉眼下自己的局勢並不利,但是那圖哈還是下令全軍衝鋒。
而就在那圖哈的命令聲響起的時候,陡然聽到山丘之上的明軍之中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戰鼓聲。
“衝啊!殺光這些韃子!”
一個個明軍騎兵縱馬揚鞭狠狠的衝下了山丘,與正在策馬而上的那圖哈麾下的騎兵撞個正著。
嘶喊聲、刀劍爭鳴聲成為了戰場上的主旋律。
“快,命令弓箭手上前掩護射擊!”
看到明軍騎兵衝下山丘之後,那圖哈立即對著身旁的傳令兵吼道。
隨後一聲號聲,只看到也速迭兒部中的一千名弓箭手以及五百名弓騎兵躍眾而出拉響了手中的弓鉉。
但是也速迭兒部的戰士反應再快又怎麽能夠比得上早有定計的明軍。
只見山丘之上明軍騎兵衝下之後,近千名弓箭手被王寶誠沿著山脊一眾排開,而後向著那些也速迭兒部的騎兵張開了手中的死神之箭。
如雨般的箭矢在戰場之上落下,明軍與也速迭兒軍中那些措不及防的戰士紛紛被射落馬下。
就在山丘半腰上明軍與北元騎兵廝殺正酣的時候,只聽到山丘腳下兩側響起了明軍的大鼓聲。
明軍步卒如同從地下爬出來一般突然在山丘腳下兩側出現,這些步卒出現之後迅速的按照百戶集結成了軍陣,然後向著北元軍隊逼殺過來。
“該死的,這些漢狗,果然早已有了埋伏,吹號,讓騎兵從兩翼突出去,然後向下攻擊那些明軍步卒!步兵集結起來在山腳下布陣!”
看到明軍步兵出現,策馬在山丘半腰的那圖哈立即下令道。
正在與明軍廝殺的北元騎兵在得到命令之後,只見這些北元騎兵熟練的操縱胯下的戰馬然後以一個半圓形的弧度避開了明軍騎兵的糾纏,然後向著山丘之下的明軍步兵掩殺過去。
“沿著敵軍騎兵身後追擊!”
正在指揮明軍騎兵的顧盼在看到北元軍動作之後立即果斷下令道。
這座山丘雖不是很大,但是從山丘之上到小也有一段不短的距離,而一旦讓這些北元騎兵逃離明軍騎兵的鋒線的話,那麽這段距離足夠北元騎兵將馬速提高到極致,而到時候山丘腳下的明軍步兵之中縱然有長槍陣應付,勢必也將會付出極大的代價。
“弓箭手前出,一百步拋射!”
估算了一下距離之後,山脊上的明軍弓箭手立即抬高了手中的弓箭繼續射擊。
“該死的,兀立赤,你立即去向大帥求援,就說我們在這裡遭遇了明軍的埋伏,請大帥立即派軍前來支援!”
那圖哈對著身邊自己的親衛隊長說道。
說完之後,那圖哈抽出了馬鞍邊的馬刀,率領著自己身邊的親衛迎向了那些正在追著北元騎兵屁股的明軍騎兵。
作為一個萬夫長,那圖哈的親衛足足有五百人,而這五百人無疑是那圖哈在麾下萬軍之中精選出來的雄壯戰士。
因此在這五百人衝上攔截之後,雖然明軍騎兵尾隨攻擊的形勢並沒有改變,但是速度上卻陡然降了下來。
眼看著北元騎兵的距離被拉遠,顧盼立即急了。
經過顧盼和王寶誠兩人的合計,兩衛的騎兵被集中在了一起交給了顧盼指揮,這一點是王寶誠率先提出來的。
不管怎麽說,哪怕就是王寶誠對顧盼有意見,也不得不承認在大寧都司之中,顧盼指揮騎兵那是一等一的順手。
“顧毅所部圍住敵軍攔截騎兵纏鬥,剩下的人不要管其他,繼續追擊敵軍騎兵!”
看到那圖哈的萬夫長旗幟出現在了那五百名北元騎兵之中,顧盼的目光之中瞬間閃過了一絲喜色。
的確,那圖哈麾下的五百騎兵堪稱精銳,但是別忘了,那圖哈阻攔的明軍騎兵可是擁有兩個千戶,而被顧盼點名的顧毅正是其中一個千戶的正千戶。
但是這個時候,北元騎兵先頭已經抵達了山丘腳下,狠狠的撞上了排成軍陣的明軍步卒。
明軍軍陣之中豎起了槍林,早在看到北元騎兵衝下山丘的時候,在軍官的命令聲之中,明軍之中的長槍兵早已對著山丘集結。
明軍最前方的三排全部都是長槍兵,而在這些長槍兵之後的兩排又是明軍之中手持火銃的火銃兵。
原本在明軍陣中應該還有弓箭兵,只不過眼下那些弓箭兵全部都被集中在了山脊之中,因此便缺少了弓箭兵。
與弓箭兵相比,火銃在距離上並不出眾多少,但是弓箭最大的優點是,那些優秀的弓箭兵可以通過拋射來增加射程,但是火銃卻無法如此,或者說火銃若是拋射的話根本無法保證精準度。
“點火!.......射擊!”
一支支火銃從明軍槍林之中閃現了出來,然後指向了那些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死神微笑的北元騎兵。
“砰,砰,砰!!”
一陣又一陣的射擊在北元騎兵距離明軍軍陣不過五十步距離的時候響了起來。
這些火銃發射之後,明軍陣前頓時如同被蒙上了一層灰霾,但是對於北元騎兵來說,在火銃聲響起之後,他們面對的是死神扔來的彈丸。
這些北元騎兵縱然算是精銳,但是他們身上披著的依然是輕甲,而對於火銃來說,五十步的距離正是其能夠發揮最大威力的距離,因此這些火銃發射出來的彈丸如同利劍刺入布匹一般撕裂了這些北元騎兵的身上的輕甲。
一個又一個北元騎兵倒下了戰馬, 但是這些北元騎兵並沒有因此而驚慌,恰恰相反,似乎因為袍澤的傷亡,這些北元騎兵的凶性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被極大的激發了出來。
“殺光這些漢狗!”
一個北元騎兵最先衝入了明軍的槍林之中,面對如林此來的長槍,這名北元騎兵操縱胯下的戰馬不停的揮舞著手中的馬刀閃躲著一個又一個槍頭,而就在他縱馬快要衝入明軍陣中的時候,只見一支長槍從側面刺中了這名北元騎兵的腰部。
來勢洶洶的長槍直接將其腰部刺了個通透,這名北元騎兵摔下戰馬之前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神色,然後只見他猛地將手中的馬刀刺向了戰馬的臀部。
這些北元騎兵皆是也速迭兒麾下的精銳,不然的話也不會被選出來擔任大軍的前鋒。
這名北元騎兵為身後的袍子劈開了一條道路,但是很快,這個北元騎兵用生命開出的缺口又被合上了。
“萬夫長先撤吧,再不撤我們就要被包圍了!”
那圖哈身邊的一個親衛注意到明軍騎兵已經展開了兩翼準備包圍他們這隊騎兵,便立即對著那圖哈說道。
那圖哈將馬刀從一個明軍騎兵的胸口抽了出來,然後抬起頭一看,果然形勢正如這名騎兵所說有些不妙。
“撤退!”
那圖哈大吼一聲,然後在親衛的護衛下向著山丘腳下突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