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二十五年,九月十二,泰寧衛上下已經是一片肅殺之意,前日斥候傳來消息,弘吉剌特部的領地上的確發現了數以萬計的騎兵。
“報殿下,撒叉河上遊發現敵軍蹤跡,大約萬余余人,騎步約在五五之數,領兵的乃是也速迭兒部的那圖哈!”
一名探子縱馬飛馳到朱權身前然後下馬大聲說道。
“來得好,顧盼、王寶誠!國朝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今日便是爾等報效朝廷的時候,爾等兩衛以王寶誠為首,立即前往撒叉河上遊設伏,孤會讓**率領熟悉情況的牧民充當向導,爾等務必擊敗這支也速迭兒部的前鋒,搓其銳氣!
同時牢記,敵軍主力若至,則立即率兵掩遁,萬萬不可戀戰!”
“下官遵命!”
聽到朱權令王寶誠為首,顧盼的眼眸之中有一絲不服之色閃過。
大寧左衛和右衛不論是戰鬥力還是功績,一向都是不論上下,但是現在朱權卻令王寶誠為首。
不過顧盼並非不知輕重之人,他清楚此行的重要性。
歷來兩軍開戰,軍心便是重中之重,而往往在初戰之中獲勝能夠極大的鼓舞軍心。
特別是眼下對於兵力處於劣勢的明軍來說,這第一站乃是必須要贏得。
就在顧盼和王寶誠領命退下之後,朱權身邊的一個幕僚開口說道:
“殿下,大寧左右兩衛固然有兵一萬有余,但是敵軍兵力同樣在萬余人,是否再增派一些軍隊?”
“呵呵,王先生,你多慮了,敵軍以雷霆之勢壓來,若是派軍多了,容易形成纏鬥之勢,到時,敵軍主力若至,那麽我軍想要從容撤出便是不易,畢竟我軍之中步卒不在少數!”
固然也速迭兒部落乃是西蒙古霸主,但是不論是何等規模的遊牧部落也不可能做到全軍皆是騎兵。
騎兵雖然是冷兵器時代的戰場之王,一匹優良的戰馬和一個優秀的騎兵卻不是那麽容易培養的。
的確,蒙古人是生在馬背上的民族,而當年蒙古人也正是胯下耐力出色的蒙古馬征服了大半的世界。
但是一萬名騎兵征戰需要攜帶兩萬余匹戰馬,而當年蒙古西征之時,當時騎兵的標準配置是一人三馬,而十匹馬之中所能產出的合格戰馬也不過三到四匹,其余的不過駑馬之資。
就以眼下烏日蘭的六萬東征軍來說,其中騎兵有兩萬五千人,步卒三萬五千余人,而攜帶的戰馬則達到了六萬余匹。
“大寧左右兩衛,乃邊軍之精銳,雖隻萬余人,但是戰鬥力不可小視,孤之所以只派兩衛之軍設伏,除了考驗顧盼和王寶誠之外,同時也是為了讓全軍上下看看清楚,我軍與也速迭兒軍隊一對一的情況之下,勝敗誰屬!”
聽了朱權的話,他身後的這名王姓幕僚不由的頷了頷首,雖然朱權說的有些混亂,但是這名幕僚卻能夠明白朱權的意思。
“對了,傳令陳忠,讓他率領大寧前衛跟隨在大寧左衛之後二十裡,以備不時之需!”
朱權說完,便返身回到了帳中,而此刻帳中明軍將領和朵顏三衛的各部頭人大都集中在了這裡,而在大帳中間,一個諾大的沙盤擺在了地上。
這沙盤卻是朱權在得知也速迭兒騎兵出現之後,立即召集了熟悉弘吉剌特部的泰寧衛牧民而後根據他們的印象製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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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在謠言案中的表現不僅挽回了自己的聲譽,同時更是讓洪武帝對自己的這個長孫更加的愛惜起來。
不可否認,洪武帝乃是一代英主,但是這並不代表洪武帝屬意自己的繼承人便是如同他自己一般。
自登記稱帝之後,洪武帝便非常喜歡史記,而其中史記中的秦始皇本紀和二十四史中的隋史更是洪武帝看的最多。
秦朝和隋朝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二世而亡!
秦始皇和隋文帝無疑都是一代雄主,而他們創建的帝國同樣都是強盛一時,但是為何不過數十年,隻經二世便亡這是一個不得不深思的問題。
在洪武帝看來,自己的繼承人不能是那種嬉戲怠政的人,例如秦二世。
也不能是那天資甚高、處處展露強權之人,例如隋煬帝。
打天下雖難,但是如何守住這份天下卻是更難!
因此,在洪武帝看來,朱允炆雖然性格上偏弱,但卻是一個最為合格的守成之君!
大明已經是統禦四海,其余之地不論是北還是南,在洪武帝看來都是蠻夷之地,奪之根本無用,只會空耗國力,這一點洪武帝在皇明祖訓之中更是強調了多次,為此甚至還確立了十大不征之國!
而且朱允炆注重親情,這一點是洪武帝最為看重的。
明朝的藩王制度乃是洪武帝親手創建的,他自然清楚其中的利弊。
若是洪武帝之後的君主乃是一強勢之人,那麽可以說這藩王制度立即就將被推翻,而到時候便是一場朱明皇室內部的血鬥。
當然洪武帝並不認為自己分封的這些藩王會造反。
此前已經說過,這些藩王就藩的藩國雖都是繁華大邑,但是其手上護衛兵力不過萬人之數,而這些大邑往往都是各地都司兵力部署的焦點,藩王膽敢有異動,那麽不受藩王節製的都司便會立即出手拿下。
因此,只要這些藩王聰明的話,在洪武帝看來,根本就不會造反。
眼下,在對謠言一事的處理之上,朱允炆充分將自己仁厚的一面展露了出來,試想連這些造謠中傷自己的人都能放過,那麽朱允炆又怎麽會對自己的至親下殺手。
洪武二十五年,九月初八,一則消息震動了天下。
洪武帝在朝會下頒下聖旨,正式確立朱允炆為皇太孫!
就在百官向換上一身皇儲禮服的朱允炆行禮之時,大殿一側稍後的位置上,朱允熥低著頭與大殿之中的其余人等一般向朱允炆行大禮,但是沒有多少人注意到的是朱允熥的肩膀卻是一上一下的,低著頭的臉上已經滿是憤慨之色,顯然其情緒不安至極。
不過高坐在禦座世上的洪武帝卻對朱允熥的表現洞若觀火。
沒錯按照禮法來說,朱允熥才是名副其實的嫡子,他才擁有被皇太孫的資格。
但是洪武帝之所以冊立朱允炆為皇太孫自有他自己的思量。
除了因為朱允炆乃仁孝之人外,朱允熥頭上的“不祥之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朱允熥其人性格上存在缺陷。
可能是因為太子妃難產致死,朱允熥成長過程之中多受寵溺的緣故,與朱允炆相比,朱允熥的性格無疑是跋扈驕橫的。
這一點縱然朱允熥在洪武帝的面前表露不出來,但是對以錦衣衛為耳目的洪武帝來說,朱允熥的表現瞞不過洪武帝的眼睛。
正因如此,洪武帝曾經想過,若是立朱允熥為皇太孫,那麽等他百年之後,朱允熥無疑將會有很大的可能性成為另一個隋煬帝。
而這對於期望朱明皇朝千秋萬代的洪武帝來說是萬萬無法接受的,哪怕只有那麽一丁點的可能性,洪武帝也要將其扼殺與搖籃之中,因此洪武帝才會選擇無視朱允熥。
想到朱允熥,洪武帝又想到了藍玉。
藍玉是洪武帝的愛將,但是藍玉的性格缺陷同樣顯著,如徐達、常遇春之流雖是名將,但萬事以謙恭,從無驕橫跋扈之資。
但藍玉卻截然不同,那年藍玉縱兵毀關的事情,至今洪武帝記憶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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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顧,行了,別一臉晦氣的模樣,這次寧王殿下派你我兩衛出戰,乃是對我等的看重,我知殿下讓你以我為首,你心中不忿,但眼下可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此戰若勝,日後回返大寧,我定擺下一桌向你致謝!”
顧盼和王寶誠率領大寧左右兩衛離開了翁牛特部的駐地, 雖然顧盼並沒有刻意顯露出來,但是王寶誠還是能夠看出他臉上的不忿之意。
當然,顧盼為何至此,王寶誠心中還是有數的,還不是因為譚剛一事。
要知道在大寧左衛之中,譚剛一貫都稱得上是一員猛將,因此也受到了顧盼的看重,但是在最後,譚剛卻被剝奪了軍職,這讓顧盼心中一直有著一個疙瘩。
王寶誠說完之後,顧盼只是斜了他一眼說道:
“此戰的重要性,我自然清楚,王指揮使放心,我大寧左衛定不會有辱我大明軍威!不過王指揮使,礙於殿下顏面,我一直沒多說,譚剛這些年在我大寧左衛之中出生入死,難道這還不值那百畝田地!”
顧盼剛一說完,王寶誠便黑了臉
“顧盼,話可不是你這麽說的,譚剛的確出生入死這麽多,但那秦雲難道就該死啦?都是我大明軍中的將士,不過就是軍職不同,哪來那麽多的高下之分!”
顧盼沒好氣的冷哼了一聲,看到顧盼這個樣子,王寶誠心中也是有點來火了。
“我告訴你,顧盼,你我二人拚比了十幾年,一直沒有了結論,這次就和你來個了結!若是此次,我大寧右衛的表現在你大寧左衛之下,那麽我回返大寧之後到你府上負荊請罪。而若是你大寧左衛拖了後腿,那麽顧盼,軍法無情,就是到了寧王跟前,我也定不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