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瑞的話音一落便等同在火油之中扔下了一點火星,瞬間前鋒軍明軍士氣便高漲了起來。
二兩銀子是什麽概念?要知道現如今二石大米不過一兩銀子,而一石大米約等於七十公斤,這樣一來的話,實際上二兩銀子足可以購買超過一百四十公斤的大米。
對於這些將士們來說,二兩銀子可不是一個小數目,要知道軍戶家中,即便是有三頃田地,但是一年純收入也就百兩銀子左右,但是別忘了,軍戶們的武器裝備可都是自備,這樣一來,實際上大部分軍戶家中每年所余不過二十兩銀子。
而眼下,一個北虜的人頭便是二兩銀子,那麽只需要砍上一個,便意味著家中的收入便增加了十分之一。
明軍士氣大振!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二兩銀子雖不多,但足以激發明軍將士心中的士氣。
眼看著敵人的攻擊越來越犀利,甚至不少明軍不顧防禦,揮舞著手中的刀片、長槍便向自己身邊元軍將士的腦袋上招呼,雖說格杜經歷過不少次戰爭,但是此刻卻依然被嚇得冒出了冷汗。
“他娘的,快,派人去向大汗求援,這些明軍都瘋了!”
格杜費盡心力構建起的防線在明軍的逼迫之下步步後退,眼看著就要被明軍突破,格杜顧不上會不會被也速迭兒訓斥,連忙派遣自己身邊的親衛前去求援。
但是此時,也速迭兒手中根本沒有多少兵力可派。
元軍突遭奇襲,外圍柵欄幾乎被明軍沒費多少工夫便突破了,不少驚慌失措的元軍士兵在營地之中被突入的明軍斬殺,更有明軍在突入元軍營地之後不停的進行縱火,更是讓元軍秩序大亂,無數的元軍將士陷入了將不知兵、兵不知將的困局。
這樣一來的話,實際上也速迭兒能夠傳達命令的元軍也就不過萬余人。
在接到格杜的求援信息之後,也速迭兒的臉色很是難看。
“援兵,告訴格杜,我沒有援兵給他!要是他失守了,那麽他只有死!”
也速迭兒厲聲喝道,在他的怒目而視之下,那名格杜的親衛不得不落荒而逃。
也速迭兒的手輕輕的抖動著,他無法相信,就在幾個時辰前,自己還和一眾元軍將領們暢想著擊敗明軍,重整大元聲威。但是現在,自己卻被明軍兵鋒逼得幾近崩潰。
“大汗,還是下令撤軍吧,哪怕隻後撤三十裡,只要我們能夠有一個時間來聚集軍隊,那麽縱然大營被明軍攻佔,但是我們也不至於失敗!”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布衣的北元漢官站在也速迭兒身邊開口說道。
聽到此人的話,也速迭兒心頭一動。
的確,正如此人所說,眼下明軍已經突入了元軍營地之中,隨著時間的推移,紹布等人不僅沒有能夠阻攔下那些明軍的革車,甚至有不少元軍將士被這些燃著火焰的革車引火燒身,而那些被衝擊到營長更是無可抑製的升騰起了火焰。
這樣一來的話,在營地守得越久,元軍的損失其實也就越大。
但是也速迭兒不甘心!
從弑殺了脫古思帖木兒之後,也速迭兒這些年花費了無數的精力才重新在西蒙古豎立了一些黃金家族的威望,要是此時被明軍逼得不得不逃離,那麽他的威望豈不是一朝喪盡!
再者也速迭兒大軍的家當可都在這營地之中,無數的牛羊、馬匹,這些才是也速迭兒大軍賴以生存的屏障!
看著也速迭兒臉上的猶豫神色,這名漢官頓時著急了。
“大汗,錢財乃身外之物,再者只要有軍隊在手,我們何嘗不能東山再起!以下臣看來,來襲的明軍也就萬余人,只要我軍能夠獲得一絲回旋的余地,那麽之後大可以調烏日蘭所部回援,到時候何嘗不能剿滅這支明軍!”
也速迭兒咬了咬牙,良久,也速迭兒開口了
“下令,後撤三十裡,格杜所部殿後!”
說完,也速迭兒立即轉身跨上了親衛牽來的戰馬然後頭也不回的開始狂奔。
也速迭兒的決絕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不過此時,元軍軍中已是一片大亂,無奈的元軍傳令兵們只能向著目所能及的地方大喊撤退的命令。
此時朱權還不知道也速迭兒已經撤退的消息,當然朱權也不知道沈瑞為了鼓舞軍心居然喊出了一個元軍人頭價值二兩銀子的口號。
元軍想要撤退,那也要看明軍讓不讓才是,看著元軍一個又一個逃離,明軍將士更是大急。
這一個個元軍可都是等同於二兩銀子,明軍將士們怎麽可能看著如此多的銀子在自己面前不翼而飛。
“弟兄們,快追,不要讓這些韃子跑了,一個就是二兩銀子,砍他個十個八個,弟兄們家中一年的收成就有了!”
還是沈瑞看到元軍出現逃跑的跡象之後立即向著自己身邊的一眾明軍將士吼道。
金錢的魅力在此時顯示的額淋漓盡致,起碼此時的明軍一個個如同下山猛虎一般不停的追擊著逃跑的元軍。
“可惡!”
格杜的牙緊緊的咬著,他費盡心血構建的防線在也速迭兒下達後撤命令之後不過一刻鍾的時間便被明軍突破了,而格杜此時也陷入了明軍的圍困之中。
要知道格杜身上雖然甲胄不齊,但是他身邊親衛牢牢架起的萬夫長旗幟卻等同於一盞明燈,吸引了無數明軍將士的目光。
一個北元韃虜的人頭等於二兩銀子,那麽一個北元萬夫長的人頭等於什麽?簡直就是等於加官進爵、升官發財的鑰匙啊!
格杜奮力的揮舞著手中的馬刀,但是明軍實在是太大了,即便是他和他的親衛奮力砍殺,但是周遭依然圍上了大量的明軍士兵。
格杜的身上沾滿了血跡,這些血跡有敵人的也有他自己的,他的目光有些黯然,抬起頭看了看身邊已經不堪重負的親衛以及那些圍在自己身邊如同餓狼一般的明軍,格杜的心中有些絕望了。
“投降,我投降!”
奮力架開了一個明軍的刀鋒之後,格杜立即開口大喊道。
這一聲投降瞬間傳出去老遠,格杜身邊的明軍士兵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個北元的大人物,目光之中有些不甘同時也有些惋惜。
明軍不是一支驕兵悍將,起碼朱權的大寧五衛親軍不是,他們知道一個北元萬夫長投降的重要性,縱然這些明軍將士不甘心放過格杜這個能夠讓他們升官發財的鑰匙,但是手上的攻勢還是為之一減。
不一會,就在格杜身邊不遠處的大寧右衛指揮使王寶誠聞訊趕了過來。
“你要投降,告訴我,你的身份!”
格杜此時身邊的親衛不過三十余人,而在他們周邊卻是有數百名明軍將士將他們團團圍困。
“我是大元萬夫長格杜,我要向你們投降!”
看到明軍之中出現了一個似乎身份不低的軍官,格杜不顧身邊親衛的阻攔,站了出來並開口說道。
格杜的話一說完,王寶誠的臉上立即露出了喜色。
還真是網到了一條大魚!
“格杜,讓你的人立即停止抵抗,我保證你的安全,另外,等你的人放下武器之後,我會立即帶你面見寧王殿下!”
寧王,雖然格杜沒有見過,但是格杜知道,寧王正是此次北元大軍東征的主要目標!
眼下,這名大明的親王居然出現在了這裡,格杜真正是震驚了。
不過格杜聽到這個消息,心中也是一喜。
大明歷來對塞外作戰,一向都是重虛不重實,也就是說只要塞外這些部落的頭人們或者北元的上層貴族向大明表示恭順和屈服,那麽大明一貫的處置便是拉攏為主。
格杜最怕的是此次明軍的統帥是驕兵悍將之類,這樣一來的話,不接受他的投降乃至是殺他充實功都是非常有可能的。
在格杜的勸說下,不少他能夠影響到元軍將士紛紛停止了抵抗, 這也使得北元營地之中成建制的抵抗力量消散殆盡。
但是此時,沈瑞的眼眶卻是紅了。
因為沈瑞剛剛抓住了一個北元貴族,得知北元大汗剛剛下達後撤三十裡的軍令。
隨著格杜的投降,北元軍隊實際上已經沒有人在殿後,這樣一來的話,實際上營地之中的北元軍隊完全可以用潰不成軍來形容。
對於這些逃命的潰軍,沈瑞是沒有興趣的,他有興趣的是北元大汗!
休息了半刻鍾,眼下沈瑞所部還有戰士六百余人。
“弟兄們,北元的那個皇帝後撤了三十裡,在我看來,他身邊的護衛力量定不是很多,弟兄們,大家既然在軍中討食,那麽都是將腦袋別在了褲腰上,大家敢不敢和我乾票大的!”
沈瑞向著自己身邊圍坐的幾個百戶喊道。
看到幾個百戶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猶豫之色,沈瑞連忙焦急的說道:
“北元的皇帝,那是什麽身份!要是我們能夠將其抓住乃至殺死,甚至只要是擊傷,那麽絕對是潑天大功,到時候不敢說別的,起碼弟兄們的位置都要往上動一動,說不的加官進爵、封妻蔭子,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只要冒一次險,能夠收獲數十年的富貴,這筆買賣敢不敢跟我做!”
這幾個百戶被打動了。
“千戶大人,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