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到了子時,一隊隊的明軍將士開始悄悄的向著元軍營地方向摸去,因為隱蔽性,這些將士都沒有打起火把,而是借助在月光在深夜之中行動著。
這個時代很多人都具有夜盲症,當然在後世看來無非就是缺少維生素A,多吃一點動物肝髒和新鮮蔬菜便可,但是在這個時代,夜盲症也是一個深夜奇襲的一個巨大障礙,不僅考驗著軍隊將領們的水平,同時對於軍中將士同樣也是一種試煉。
為了防止將士們走散,朱權特意吩咐軍中將士行軍之時保持緊密隊形,同時挑出眼力出眾的士兵遊走在隊伍四周,防止有人掉隊,好在的是患有夜盲症的將士在全軍中的比例不過五分之一。
當然,夜盲症不光是明軍有,北元軍中同樣也存在,甚至北元軍隊之中,有夜盲症的將士要遠遠超過明軍。
朱權全身披掛整齊坐在烏騅馬上,他的目光看著了遠處灑滿月光的草原之上。
為了防止出現不必要的聲響,明軍之中人銜枚馬裹蹄,草原之上只有颯颯的風吹青草聲。
一個時辰足夠明軍行進三十裡的距離,到了醜時一刻,明軍將士已經完全按照此前的計劃抵達了集結點。
得益於哈日查蓋的引路以及明軍大量斥候的偵查,明軍已經摸清了也速迭兒營地的所在。
“殿下,全軍已經做好了準備!”
顧盼走到朱權身邊輕聲說道。
“嗯,讓將士們再休息一刻鍾,一刻鍾之後,等我號令進攻!”
說完,朱權跨下戰馬並從馬鞍邊上取下一個水壺飲了幾口。
一刻鍾的時間說來很短,但是對於明軍上下來說卻顯得很是漫長。
時間到了,朱權重新跨上了戰馬,然後朱權看了看身旁的顧盼,隨後便拔出了腰間的馬刀。
“全軍上馬,進攻!”
一聲吼驚醒了整個草原,軍令一下,無數的明軍將士利索的跨上戰馬然後按照各個百戶的命令開始向前衝去。
距離也速迭兒大營還有不到十裡的時候,明軍前方出現了北元軍隊的巡邏騎兵。
“敵襲!!!”
剛一遭遇,注意到前面的草原上漫山遍野都是人,這些北元騎兵一邊急忙調轉馬頭向著營地衝去,一邊狂吼道。
但是沒等他們衝回營地,明軍之中的弓箭手已經拉動了手中的弓鉉。
鋪天蓋地的箭雨將這些北元騎兵牢牢的釘死在了草原上。
明軍速度未減,繼續向著元軍營地衝去。
前方三裡處便是元軍營地,一些視力好的明軍將士已經看到了元軍營地的圍欄以及圍欄邊上的哨塔。
而就在這時,明軍的動靜已經掩藏不住了,盡管所有的戰馬已經用布裹在了馬蹄,但是數萬匹戰馬的馬蹄依然如同萬柄大錘一般捶打著地面。
一些機靈的北元將士被這突然而來的行動聲驚醒,但是更多的北元將士卻渾然未覺,依舊呼呼大睡。
也速迭兒睡得並不是很沉,當他感覺到地面開始震動之後便已經醒了過來,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地面的震動越來越大,也速迭兒的臉色也是越來越難看。
“來人,外面出了何事!”
“大汗,明軍,明軍出現了!”
沒等有人回應也速迭兒的話,只見一個千夫長顧不上什麽規矩急匆匆的衝進了也速迭兒的大帳,而這時也速迭兒正在拿起一旁的盔甲披掛了起來。
“慌什麽,將戰士們都叫起來,既然明軍來了,那麽還省的我們殺上門去,就在這裡,給明軍一個迎頭痛擊,讓明人知道我大元的厲害!”
說著,也速迭兒穿好了盔甲,拿起了自己的戰刀便走出了帳外。
剛一掀開帳篷,也速迭兒的臉色便是一變。
三裡的距離並不是很遠,放開馬速的情況只需要半刻鍾的時間,而就在也速迭兒走出帳篷的時候,明軍前鋒的大寧右衛已經衝到了元軍營地之外。
元軍營地大門已經關閉了起來,但是這並沒有難倒早有準備的明軍。
“給我將火油全部扔出去,炸開這些韃子的烏龜殼!”
站在最前方,沈瑞一邊揮舞著手中的馬刀一邊大聲嘶吼道。
其實不用沈瑞吩咐,早在前鋒的明軍將士即將靠近北元軍隊營地的時候,這些明軍將士便從馬鞍旁取過早已準備好的火油瓶扔向了不遠處的北元營地。
用瓦罐裝滿火油,而後點燃瓦罐上的棉布,這便是一個簡易的燃燒瓶,當然這種燃燒瓶的形成也有朱權的功勞。
一團團火油在北元營地的圍欄上炸開然後在被棉布上的火焰一點,瞬間北元營地圍欄上便升起了熊熊的火焰。
而隨著越來越多的明軍將士扔出了手中的火油瓶,圍欄上的火焰也是越來越大。
“快,讓戰車出動,給我衝開這些圍欄!”
沈瑞連忙招呼著身邊的士兵。
戰車作為重要的戰爭工具,一直都沒有推出過歷史的舞台,比如朱權封藩大寧之後,朝堂之上形容朱權麾下的兵容之盛往往會用“甲士八萬、革車八千”這一句。
而所謂的革車便是戰車的一種。
沈瑞的一番話說完,便見明軍前鋒紛紛向兩翼散開。
而散開的通道之上數百輛革車出現了,這些革車在車上禦手的駕馭之下紛紛衝向了前方的元軍營地。
這些革車都是用兩匹良駒來拉動,速度上絲毫不弱與騎兵。
拉動革車的良駒已經被蒙上了雙眼與耳朵,這些革車的任務便是撞開柵欄以便明軍攻入營地。
“砰”
只見一輛革車狠狠的與已經燃燒到一半的元軍柵欄撞在了一起,衝擊力強大的革車很快便將這些已經燃燒的差不多的柵欄撞開,然後繼續衝向了營地內部。
一輛、兩輛.....越來越多的革車衝進了營地之中,如同一條死神射出的弓箭指向了元軍的心臟。
受到火焰的刺激,這些拉動革車的馬匹越加的瘋狂了起來。
看到明軍革車在自己的營地之中肆掠,也速迭兒的臉色陰沉的可怕!
“該死的,立即下令全軍在中軍集結,讓格杜立即帶著人不要管那些馬車,只需要給我攔住馬車之後的明軍!
紹布,紹布!你立即帶著人給我去消滅那些馬車!”
也速迭兒將紹布招呼到了跟前,而他的命令卻是讓紹布有些叫苦不迭起來。
但是這個時候,紹布可沒有膽子去反抗也速迭兒的決議,因此隻得苦著臉應下命來。
耗盡也速迭兒心血的親軍算得上是一支勁旅,盡管其被明軍的奇襲打了個措手不及,但是元軍的反應速度非常快,起碼當沈瑞開始率領軍隊順著革車闖出的通道衝進元軍營地之中的時候,不少元軍已經在軍官的命令下開始集結。
“那木圖,讓你的人立即上馬,從兩翼給我散出營地,看看清楚,明軍到底有多少人!”
站在一處地勢較高的地方,也速迭兒對著自己身邊的一名元軍軍官大聲說道。
而與此同時,眼看著前鋒軍隊已經衝進了元軍營地之中,跟在大寧右衛之後的大寧後衛在指揮使張昭的命令聲中也紛紛跟進,不過與大寧右衛不同的是,大寧後衛進入元軍營地之後並沒有一味的向前猛衝,而是在革車的掩護下,順著營地的兩翼清繳而去。
站在元軍營地外一裡處,朱權的眼神滿是冷冽,他並沒有因為明軍攻入元軍營地而露出喜色。
攻破元軍營地柵欄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明軍要面對的便是元軍的拚死反撲,而這才是決定戰鬥的關鍵所在。
此時從也速迭兒的位置看去,明軍的革車如同火龍一般不停的在元軍營地之中肆掠著, 紹布的人對於很多已經開始逐漸燃燒起來的革車根本無可奈何。
“該死的,格杜在乾些什麽!為什麽還沒有將明軍的戰車與那些漢狗分開!來人,傳令查乾夫,讓他的人立即去搜尋一切長槍和盾牌,幫助紹布攔住那些戰車!”
也速迭兒的神色越發的陰沉了,對著身後的親衛便是怒吼了起來。
更讓也速迭兒瞳孔收縮的是,那些緊隨革車突入元軍營地的明軍不僅在快速的推進,同時更是有計劃的分幾路在元軍營地之中縱馬,借助著夜晚的威風與乾燥的天氣,大火開始在大半個元軍營地之中蔓延了起來。
大寧後衛終於也突入了元軍營地之中,此時朱權的身邊只有兩個百戶的兵力在護衛,其余的兵力都被朱權投入到了戰場之中。
看到大火在北元營地之中燃起,朱權心中原本提起的心終於稍稍的放下了一些。
但是就在這時,充當大軍前鋒的大寧右衛卻是遇到了**煩,格杜率領緊急集合起來的數千名元軍士兵迅速的布成的軍陣並且快速的穿插到了明軍的前方,使得明軍軍隊與前方革車之間出現了斷層。
“弟兄們,都給我上啊!寧王殿下有令,元軍首級,一個值二兩銀子,你們面前的不是敵人,而是白花花的銀子!”
眼看著形勢不利,焦急的沈瑞突然靈機一動而後便爬到了一處雜物之上向著自己周遭的明軍將士大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