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沈輝此言,朱權有心便要試探那褚山一番,但奈何眼下乃是與褚山第一次相見,因此朱權倒也沒有立即便進行試探。
“沈輝,除了褚山之外,其余的人你先帶著熟悉一下王府,小安子,你帶這個褚山去胡長吏那,讓褚山暫時在胡長吏那聽用!”
朱權說完,沈輝和其余五人紛紛拱手領命。
倒是那褚山在離去之前壯著膽子看了朱權一言,看到其目光,朱權的嘴角露出了一個微笑。
之所以唯獨讓褚山前往胡寧處聽用,朱權自然是有其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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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鎮撫司大牢,今日卻是迎來了天下間最為尊貴的客人。
洪武十五年,有感於胡惟庸案牽連甚廣,錦衣衛之處無法容納如此多之人,經過洪武帝批準,錦衣衛在京城之中專門設立一個衙門稱作“北鎮撫司”專理皇帝欽定的案件,且擁有詔獄,可以自行逮捕、偵訊、行刑、處決,不必經過一般司法機構,與錦衣衛專用於處理衛內之事的“南鎮撫司”區別。
京城之中,北鎮撫司的佔地面積不小,足有一頃之地。
北鎮撫司並不在皇宮大內,而為了不引人耳目,洪武帝離開皇宮的時候也是特意換了禦攆改乘一輛馬車。
在蔣瓛的帶領一下,一行人迅速的來到了北鎮撫司的大門處。
北鎮撫司作為錦衣衛最重要的組成部分,上下人等乃至是守門的小兵都認識蔣瓛這位錦衣衛指揮使,因此在蔣瓛的帶領下,一行人毫無阻攔的進入了北鎮撫司內部。
“陛下,不知去哪?”
雖說這一路蔣瓛跟在洪武帝的身邊一路默不作聲,但是對於洪武帝這麽晚了去北鎮撫司所為何事,蔣瓛也是猜到了一點。
北鎮撫司作為一個衙門,能夠讓洪武帝親至的自然不可能是因為這個衙門,肯定是為了衙門裡面的人。
而現在北鎮撫司的確是關著不少人呢,以藍玉為首包括馮勝、傅友德等二十余位公侯將帥眼下可都關在北鎮撫司之內。
能夠讓洪武帝在夜晚趕來的,想來也只有這些人了。
而在此之前,甚至從北鎮撫司設立至今,洪武帝隻來了一次詔獄,那次是為了韓國公李善長。
“去看看藍玉!”
聽到洪武帝的話,蔣瓛心想果然如此。
北鎮撫司內部分成了兩個大庭院,一個是關押犯人,另一個則是用以審訊。
庭院足有數重進深,院牆之上更是時刻有人站崗,而每隔數十步便有哨塔,司內更是每刻鍾都有隊伍巡邏經過不放過一個死角。
關押犯人的庭院只有一個大門,門扇乃是精鐵澆築足有四米之高,單單是打開這扇大門便需要近十人之力。
北鎮撫司內到處可見警衛,這些警衛的手中武器齊全甚至還有勁弩,而北鎮撫司之內為了防止犯人逃脫卻是連一棵樹都沒有。
洪武帝所見之處皆是一片肅殺之氣氛,不過這些倒是讓洪武帝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情,在洪武帝看來,作為詔獄就應該有這種氣氛。
蔣瓛一直帶著洪武帝走到了關押犯人的庭院最深處,而到了這裡除了蔣瓛和洪武帝之外,其他人卻是進不去的。
藍玉雖說乃是重犯,但因為其索尼的功勳,再加上洪武帝還沒有個確切的說法,因此錦衣衛倒也沒有為難藍玉,關押藍玉的牢房倒也算是乾淨。
要知道在詔獄之中,環境凶惡留下了無數冤魂的牢房可是不計其數,甚至還有那專門折磨人的牢房。
此時的藍玉實際上已經和衣睡下了,但可能是因為數十年從軍養成的習慣,藍玉睡得並不是很沉,而當牢房之中響起了腳步聲之後,藍玉便醒了過來。
詔獄內,每一個牢房都是一個獨立的空間,四周全部都是牆壁,這也是為了防止犯人串聯。
每間牢房的門都是鐵製,而且厚度很是可觀,起碼不存在被武器刺入的可能。
詔獄內所有牢房上都配著兩把鎖,每把鎖鑰匙都只有一把,一把鎖的鑰匙是放在北鎮撫司掌事那,而另一把的在牢頭那,而此時,兩把鑰匙自然都是在蔣瓛的手上。
蔣瓛熟門熟路的將洪武帝帶來了藍玉的牢房門口,掏出兩把鑰匙分別打開兩把鎖之後,便為洪武帝拉開了牢房門。
聽見開鎖的聲音,藍玉便知道有情況了。
自藍玉來了詔獄之後,每日送食都是通過牢門上的小洞,而錦衣衛的規矩,除了一旬有一次打掃牢房之外,其余時間,藍玉他們只能待在牢房裡面,哪都去不了。
而藍玉的腿上也是被栓上了腳鏈,限制住了藍玉的活動范圍。
牢門打開之後,瞬間亮起的燈籠令藍玉的眼睛瞬間有些閃了一下,好在很快恢復了過來。
等到看清楚了打著燈籠的人之後,藍玉的嘴角當即浮現了一絲冷笑。
“蔣指揮使,今日怎麽有空來看我這待罪之人的!”
藍玉剛一說完,便感覺到了不對,因為蔣瓛的身旁還有人。
“涼國公,幾天不見,你還是這麽驕狂!”
蔣瓛一隻手打著燈籠,另一隻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之上,而在牢房之外更有數個錦衣衛校尉緊握武器隨時待命。
聽到此言,藍玉的臉色一驚,這個聲音,藍玉是熟悉的不能再熟了,藍玉當即便向著洪武帝叩拜道:
“罪臣藍玉見過陛下!”
洪武帝冷哼了一聲道:
“藍玉,你也知道自己有罪!朕今日前來不為別的,就是為了問你,你藍玉到底想要怎麽死!”
聽到洪武帝的話,藍玉的臉色倒也沒有出現什麽大的波動,畢竟在藍玉進了詔獄之後,早已在心中對著日後可能發生的情況遐想了無數遍,而洪武帝前來,藍玉心中其實早已想到了。
藍玉面容不變說道:
“陛下既然將臣關入了這詔獄,那麽臣自然是有罪之人,但臣有何罪,尚且不知!”
看到藍玉還在狡辯,洪武帝隻覺得心中怒火幾乎無可抑製。
“蔣瓛,你先到牢房之外等著!”
聽聞此言,蔣瓛當即便是一愣隨後瞳孔一縮立即對著洪武帝說道:
“陛下,不能啊,藍玉乃罪人,臣要護衛陛下的安全!”
“怎麽著,都以為朕老了不成!一個藍玉都治不了,朕拿什麽來鎮天下!”
洪武帝的臉上怒意勃發,看到此情此景,縱然蔣瓛心中忐忑,但也只能退出牢房。
等到蔣瓛離開之後,洪武帝臉上原先激動的神情平複了下來而後對著藍玉低聲說道:
“藍玉,告訴朕,你是不是在允炆身上動了手腳!”
“陛下,此事臣不知!”
洪武帝剛剛說完,藍玉便立即開口說道,神情上絲毫沒有猶豫。
但是聽聞藍玉此言,洪武帝的嘴角卻是一扯。
對於藍玉,洪武帝實在是太了解了,別看藍玉表面上驕狂,但其實藍玉是一個異常沉穩的人,這一點像他的姐夫常遇春,否則也不會率領明軍屢戰屢勝了。
這樣一來,實際上藍玉回復的越快,洪武帝心中的疑惑也是越盛的。
要知道朱允炆的身份擺在了那裡,乃是儲君,身體的康健事關大明江山社稷,洪武帝既然已經說出了朱允炆的身體有變,那麽如果是一般不知情的大臣的話,肯定會臉色大變而後再否決,但是此時藍玉的臉上卻是連一點神情的波動都沒有。
“藍玉,你確定你沒有?”
“呵呵,陛下,罪臣已經說了臣沒有,陛下如今一再追問,難道一定要臣認了此事方才心中得安!”
藍玉的話一說完, 洪武帝的手瞬間朝著藍玉指了一指。
“藍玉,你這是什麽態度,以朕看,這件事情你決然是脫不了乾系!藍玉,你當真要為了一己之私,讓涼國公府上下千口陪葬?”
洪武帝的話說完,藍玉的臉上便露出了一絲嘲諷的笑容。
“陛下,胡惟庸案族誅的可曾少了?就連那李善長,因為被陛下不喜也被族誅,難道還少了臣一家?”
藍玉的話中充滿了**裸的對洪武帝的不信任。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對於開國勳臣們,一旦犯事,洪武帝往往都是下令族誅的,絲毫沒有手下留情過。
洪武帝頓時有些無言以對。
好一會,洪武帝這才說道:
“朕知道你對皇太孫不滿,不過也不打緊,朕不妨告訴你,你藍玉已經是允炆的威脅,朕必須要幫著他除了你,今日算是朕見你最後一面了,你好自為之吧!”
說著,洪武帝便準備轉身離開。
“陛下,罪臣壯著膽子說一句,皇太孫殿下的病,可能太醫院那幫人治不好,還請陛下到時候保重身體,不要大動肝火,更不要牽連甚眾!”
就在洪武帝快要走出牢房的時候,藍玉的聲音頓時響了起來。
聽到此言,洪武帝當即頓足而後轉身,雙目之中殺氣四溢恨不得將藍玉撕成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