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一處營房前後被圍觀的士兵圍得水泄不通,而從營房附近更是傳來了廝打喊叫的聲音。
而就在朱權在圍觀的士兵穿行,艱難的向前的時候,突然看到一根木棍向著自己的面門飛來,要不是朱權身邊有了倒霉蛋擋在了朱權面前,恐怕被擠得沒地方閃躲的朱權當即要鼻青臉腫了。
營房前後都有士兵在打鬥,看規模起碼有百人以上。
“陳榮,讓他們住手,誰敢不住手的,立即給孤軍法處置了!”
聽到朱權的話,陳榮立即招呼著自己身邊的十數個親衛向著營房內衝去,而與此同時,陳榮身邊的一名親衛也是當即從懷中掏出了一枚銅哨吹響了急促的哨聲。
雖說大寧前衛之中不乏新兵和老兵油子,但是對於這哨聲的含義他們還是能夠聽懂的。
國朝的每個衛所之中都有軍法官,而銅哨往往是衛中軍官和軍法官的標配。
哨聲響起之後,朱權身邊看熱鬧的士兵頓時為之一空。
朱權就站在營房外面冷眼旁觀著,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營房內的打鬥聲和叫罵聲這才停歇了下來。
這時,只見陳榮走出了營房疾步來到朱權面前。
令朱權苦笑不得是,他眼前的陳榮臉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熊貓眼,顯然在營房之中,陳榮肯定是被殃及到了。
又過了一會,原先大寧前衛的老兵在一名陳榮親衛的帶領下匆匆的趕到了此地。
“殿下,營房內的雙方為烏蘭巴日的一個總旗以及原先會州衛的士兵!”
陳榮向朱權行了一禮然後說道。
聽到此言,朱權眉頭一皺而後說道:
“可曾出現傷亡?”
聽聞朱權此言,陳榮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猶豫的神色。
如此大規模的打鬥,雖說雙方倒也克制不敢拿出兵器砍殺,但是傷亡顯然是在所難免的。這般規模的打鬥,大寧都司內部已經好久沒有出現過了,而今卻在他陳榮的麾下出現了,這讓陳榮的臉上很是難堪。
好在陳榮也知道輕重,眼下朱權就在此地,即便是想要隱瞞,恐怕也是隱瞞不住的,陳榮立即回道:
“死人倒是沒有,不過不少將士輕重傷不等!”
“嗯,陳榮,給你一刻鍾的時間,去將大夫們請來給這些士兵們瞧瞧傷勢,另外,讓大寧前衛上下所有總旗以上的軍官全部到校場集合,這幫東西就是這樣帶著孤的兵的!”
吩咐完陳榮之後,朱權便轉身頭也不回的向著大寧前衛的校場走去。
聽到朱權的話之後,陳榮的臉上已經是一片煞白。
朱權漫步走到大寧前衛的校場高台之上,他就背著手站在這裡,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個又一個面容驚慌的明軍軍官出現在了校場之上,而當他們急匆匆的趕來看到朱權之後,頓時噤若寒蟬,乖乖的在台下站定。
這些底層軍官雖說不一定都認識朱權,但是奈何他們不認識,邊上有人認識,再加上陳榮特意在校場之上安排了幾個親衛,為的就是讓軍官們知曉朱權的身份,不至於衝撞了朱權。
朱權的眼睛在這些軍官的臉上一個又一個的瞄了過去,盡管朱權沒有說話,但是被他瞄到的軍官卻是一個個低著頭不敢與其對視。
一刻鍾的時間過後,陳榮急匆匆的趕來了校場,而此時校場之上,大寧前衛總旗及以上的軍官以及大部分集合在此。
“陳榮,到孤身邊來,點將!”
朱權一聲大吼。
陳榮立馬奔上高台,然後就站在朱權的身邊高喊著一個又一個名字。
當然,眼下大寧前衛的軍官們,陳榮並不是很熟悉,不過這不要緊,他已經暗示麾下的親衛前去拿花名冊了,而在花名冊拿來之前,陳榮自然是從自己認識的人開始點起。
就在陳榮知道姓名的軍官們點完之後,大寧前衛的花名冊也拿來了,陳榮立即接過花名冊開始按著花名冊上的名字一個個點到。
“楊超!”
“末將在!”
“呂田衝!”
“末將在!”
......................................
又是過了一刻鍾的時間,陳榮才將大寧前衛所有總旗以上的軍官點完。
大寧前衛眼下余丁不算,旗軍共有三千七百余人,總旗及以上軍官一百三十六人。
而眼下實到一百三十人,也就是說還有六人不在營地之中!
陳榮點完花名冊之後,向著朱權行了一禮,朱權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朱權的目光盯著高台下的大寧前衛軍官們,不少軍官頂著朱權的目光甚至流出了冷汗。
過了好一會,朱權這才開口說道:
“好,真是好樣的,你們這些人都是我大明的精兵強將,一個個果然都是好漢!看看你們的身上,戎裝整齊否?告訴孤,有多少人此前是在操練士兵而不是在偷懶耍滑!”
朱權的聲音如同寒風一般在校場之上回蕩著。
“沒有吧,孤今日前來,本是想著大寧前衛初立,你們這些人都是孤厚著臉從大寧都司之中要來的精兵強將,但是現在看來,你們可真給孤長臉,孤的臉都快要被你們這群混蛋給丟盡了!”
說著,朱權喘了一口氣
“真是令人膛目結舌啊!堂堂的大寧前衛,分屬孤的親軍護衛,居然發生了百人以上的大規模鬥毆,四十幾個輕傷,十數個重傷,這難道就是你們給孤的見面禮不成!”
說道後面,朱權已經完全就是在怒吼了。
“陳榮,告訴孤,今日參與鬥毆的都是哪個百戶哪個千戶的!”
“回稟殿下,鬥毆雙方為大寧前衛右千戶烏蘭巴日百戶以及中千戶尤成百戶和何潔百戶所屬!”
聽到陳榮的話之後,朱權又是一聲吼道:
“右千戶和中千戶的正副千戶還有烏蘭巴日、尤成、何潔,這幾個人都給孤滾上來!”
朱權的話音一落地,校場之上被點到名的幾位瞬間便是臉色大變。
國朝軍法森嚴,可不是鬧著玩的,而且眼下看朱權的樣子,顯然是要殺雞儆猴,他們這幾個被點到名字的,恐怕今日不被脫下一層皮就不要想著過關。
不過這些人可沒有膽子去違抗朱權的命令,因此縱然心中再忐忑,但還是乖乖的走上了高台。
九個人,一個不少,在朱權面前站成了一溜。
“看著孤幹嘛,都給我轉過去,看著下面你們的同僚!”
朱權說完,這九位隻好轉過身來背對朱權,面向高台之下。
“大寧前衛,不僅是孤的親衛,也是驍勇善戰的勁旅,數月之前,前任指揮使陳忠率領大寧前衛愣是在撒叉河北擋住了五萬北元精銳一個多月的攻擊。
但是你們,你們這些人簡直愧對大寧前衛這個番號,你們是孤的親衛,孤以你們為恥!”
除了朱權之外,大寧前衛上下不少軍官的臉已經是漲的通紅,其中也包括陳榮在內。
“不過,孤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重編的大寧前衛時間尚短,問題肯定是存在一些的,但是令孤憤慨的是,今日鬥毆的雙方!陳榮告訴所有人,發現如此鬥毆的原因是什麽!”
“回稟殿下,鬥毆的原因乃是何潔百戶之人辱罵烏蘭巴日百戶下屬,而後烏蘭巴日百戶下屬氣憤難平從而拳腳相向!”
“哼!”
得益於校場的構造,起碼朱權的這一聲冷哼被不少高台下的軍官們聽到了。
“真是漲了臉了,這還沒到哪,自己人就先窩裡橫了起來,誰是何潔,舉手!”
朱權話音一落,站在他身前的一名中年男子便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來人,打他三十軍棍!”
三十軍棍,這四個字不僅陳榮聽了之後動容, 就連高台上下的大寧前衛中人在聽到五十軍棍之後,一個個也是變得驚疑不定。
三十軍棍可不是開玩笑的,若是用力打的完全是能夠將人打得半死不活甚至是殘廢的。
“怎麽,難道在這大寧前衛之中,孤的話都不好使了嗎!”
朱權一聲厲喝,隨後陳榮的身後走出了四個士兵,這四個士兵之中兩個人舉著長棍,另外兩個人則舉著一張長凳來到先前舉手的何潔身旁。
此時的何潔,臉上的神色已經是鐵青成了一片,三十軍棍可以說是軍中數得著的重懲了。
但是他縱然心中再不服,此刻也不敢與朱權公然唱反調。
因此,在四個士兵走到何潔身旁放下長凳之後,何潔一咬牙只能是躺在了長凳之上。
“殿下,何百戶雖有過錯,但是三十軍棍是否有些太多了?”
就在這個時候,令何潔意想不到的是,此前被自己看不起的娃娃指揮使陳榮居然開口向朱權為自己求起情來。
“陳榮,你給孤記著,統兵之人不可有婦人之仁!今日你為何潔求情,若他日因何潔所部所為令軍心渙散,到了戰場之上潰不成軍,誰來為你求情!
今日,孤不妨告訴你,也不妨告訴你們所有人,不單這何潔,這幾個治軍不嚴、辜負皇恩之人,孤都要重懲之!
來人,給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