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朱權在翁牛特部之中,日子過得可謂是快活。
每日到軍中與將士們聊聊,然後練練武、**一下其其格和諾敏,這日子當然快活。
當然,快活的時間永遠都是短暫的,起碼在十一月二十三日這天,朱權頓時就不快活了。
這一天朱權接到了大寧來的急件,上面除了寫明洪武帝下令兵馬回返駐地之外,尚信也是毫不避諱的將被朱棣陰了一手的事情告知給了朱權。
這讓朱權氣的牙都差點咬掉。
當然,這倒不是說朱權舍不得那些物資,畢竟雖說戰馬、火銃以及各類武器總和過萬,但是大寧左衛大明北部最重要的重鎮,大寧都司的家當還是蠻富裕。
但是再富裕,那也是要看給誰啊!
若是將這些武器給朱權麾下的軍隊,朱權肯定是眼睛都不帶眨的,但是若是給了朱棣,那麽簡直就是在朱權身上割肉啊!
說到這裡,也就不得不說朱棣的聰明了。
朱棣雖說在戰爭還沒停止之前是北征大軍主帥,但是想要調集大寧都司的大量物資卻也需要大寧都司掌權人的同意,換而言之也就是需要朱權的同意。
而朱棣開出的物資雖多,但還沒多到需要特意請示朱權之後才能夠給予的數量,所以尚信便能做主撥給朱棣。
物資上的事情,朱權咬咬牙倒還能算了,畢竟這些物資在大寧都司庫存之中也就是十分之一的數量。
別的不說,五萬大軍一個月的糧草也就一萬石,而大寧的庫存糧草足有十余萬石,另外洪武朝一年的的稅糧足有兩千九百四十三萬石。
讓朱權心中系上心結的是魏大林的事情。
新城衛屠滅伊齊烈思部一事,在朱權收服了脫魯忽察爾之後,便從他口中得知這件事情的背後有著朱棣的參與。
這樣一來的話,那麽非常顯然,魏大林就是朱棣埋在大寧都司之中的一顆棋子。
就在朱權想著日後回到大寧都司之後要魏大林好看,朱棣就把人提走了。
這簡直就是在甩朱權的耳光子,再者來說平白無故的,朱權還沒得及殺魏大林,倒讓魏大林再一次幫助朱棣收攏了人心。
好高明的手段,既能讓朱權難受,又能加強自己部屬對自己的向心力。
“好四哥,好厲害的手段!”
朱權低聲吼了一句。
就在朱權低吼完沒多久,朱植便走進了朱權的營帳之中。
“十七弟,你說父皇這是什麽意思,大軍眼下已經都集結到了大寧,此時撤退不僅空耗糧餉,而且......而且豈不是讓那北元有了喘息之機!”
朱植的臉色有些難看說道。
聽到朱植的哈,朱權抬起頭臉色淡然說道:
“父皇自然有父皇的想法,不過十五哥,我們兄弟,透些底還是應當的,要我說,父皇此舉看來是要準備在軍中動手的前奏啊!”
朱植臉色一變。
“十七弟,你可不能妄言,軍中現在上下齊心,又有何事需要父皇動手”
好吧,朱權被自己的這位十五哥給打敗了。
當然,也難怪,朱權的這位十五哥,從來都是標準的軍中做派,對於國政並不是很關心。
“十五哥,不能這麽說,我大明與前朝不同,諸王就藩統兵,名義上那是藩王永為帝室屏障,但父皇此舉何嘗不是為了分薄那些開國勳將們手中的兵權!
我們這些弟兄,別看各個手中都有數衛親軍護衛,但加起來在全國不過也就佔了十之二三,要我說北征至此而斷,肯定是父皇準備從勳將們手中收兵權了!”
朱植愣了一會,隨後便想著正是此理。
隨後朱植的臉上便露出了駭然的神情,他悄悄的看了看朱權說道:
“你是說父皇準備向涼國公他們下手啦?”
朱權點了點頭,朱植心中頓時沒底了。
藍玉一黨雖說勢力遍布軍中,同時藍玉及其一黨不乏跋扈之舉,但是不得不說大明還真就缺不了藍玉一黨,畢竟藍玉一黨都是國朝的功勳重將,同時藍玉一黨的軍隊也是國朝最能打的軍隊。
“別忘了,如今的皇太孫可是允炆,而涼國公的嫡親外甥孫卻是允熥!”
朱植的臉上露出了複雜且糾結的神情。
“十七弟,這....這豈非要天下大亂!”
說話的時候,朱植顯得有些慌張。
看到朱植的慌張,朱權卻是顯得有些淡然的說道:
“眼下我等能做的便只有靜觀其變,以父皇的能力拿下涼國公完全不成問題,怕的是打虎不成反被虎傷啊!”
朱權歎了一聲。
朱植坐在朱權身邊低頭不語,對於朱植來說,這個消息稱不上是好消息。
藍玉在明軍士卒之中擁有崇高的威望,想藍玉十幾歲少年從軍,其後跟隨姐夫開平王常遇春南征北戰,在開平王死後,更是獨當一面,大小戰役數百次,戰功赫赫、威震四夷,可以說藍玉是大部分明軍士卒的偶像。
..................................
洪武二十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藍玉得勝返京。
皇太孫朱允炆代表洪武帝率領五軍都督府一乾將領以及兵部官員在此恭迎藍玉。
洪武二十一年藍玉征捕魚兒海、洪武二十二年藍玉督四川,洪武二十三年藍玉征西南、洪武二十四年藍玉征西北,而今已是洪武二十五年了。
想想此前,往日在這太平門下,不是洪武帝親至便是太子朱標代之,而今卻是朱允炆。
一向以強硬一面示人的藍玉,此時心中也不由的生出一些感歎。
“恭迎涼國公!”
在大軍簇擁之下,藍玉策馬直接來到太平門下距離朱允炆不過五步的距離,此時迎接藍玉的將領官員紛紛向其作緝行禮。
當看到藍玉的時候,朱允炆頓時瞳孔一縮,他曾經無數次想過當自己看到藍玉的時候會是什麽表情,但是當真正看到在萬軍之中、揮手頓足間展露無上霸氣的藍玉之時,朱允炆的內心之中不可避免的有些膽怯了。
盡管朱允炆掩飾的很好,但是他臉上的那絲失態還是被藍玉給捕捉到了,藍玉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
而藍玉的笑聲一起,立即便將朱允炆給驚醒了。
“藍玉不過是一個臣子,而我現在是大明的皇太孫,日後還將是大明的帝王,小小藍玉,怎可膽怯!”
想到這裡,朱允炆立即臉色變了一下然後對著藍玉笑道:
“恭迎涼國公回京!”
說著,朱允炆破天荒的向藍玉拱了拱手行了一個晚輩之禮。
藍玉翻身下馬既沒有向朱允炆行臣子禮,也沒有向朱允炆回禮,而是就這麽直直的走到朱允炆的身前。
“殿下安好,藍某人謝過殿下,敢問陛下何在?”
朱允炆的臉上不自覺的浮現出了怒色,再怎麽說,朱允炆現在也是大明的皇太孫,但是藍玉居然僅僅稱呼他為殿下,不僅如此,還幾乎對他視如無睹一般直問洪武帝何在。
但是朱允炆還是壓下了這股怒氣,只是口中不虞的說道:
“皇爺爺正在皇宮之中等著涼國公前去覲見!”
藍玉點了點頭,正當朱允炆準備讓身邊的小太監將酒盞端來敬藍玉的時候,只見藍玉轉身而行,待到馬前便跨上了戰馬,直將朱允炆的舉動視若無睹。
“走,隨我去見陛下!”
說著,藍玉便策馬向著太平門內行去,而在他身後一乾義子將領們紛紛隨行,將朱允炆當做透明人一般。
朱允炆終究還是失態了,只見其整個臉上漲得通紅,看著藍玉的目光不再掩飾顯得很是凶惡。
藍玉策馬行進到朱允炆身前然後低聲說道:
“殿下,您現在可還不是皇上,再者而言,陛下立儲之事,我藍某人可是絲毫不知情,所以,這天下都認得您,藍某手中的劍可認不得您!”
說完,藍玉冷哼了一聲,便加快的馬速向著太平門內衝去,一路無人敢攔,而藍玉身後的驕兵悍將更是緊緊跟在藍玉身後策馬狂奔, 將朱允炆當做了透明人一般。
大兵經過升騰起的煙塵,將朱允炆身上特意換的一身新禮服染得很是髒亂。
“太放肆了!”
朱允炆怒吼了一聲,將身便小太監端著的酒盞扔出去了老遠,酒水撒在了他的衣袖上,顯得朱允炆更是狼狽。
“殿下,殿下,稍安勿躁,藍玉如今乃是取死之道,殿下不用在意!”
看到朱允炆的暴走神情,黃子澄連忙走到朱允炆身邊勸道。
“殿下,何必和死人一般見識”
在黃子澄的勸說下,朱允炆的神情好歹平靜了一些。
“孤要那藍玉不得好死!”
這番話從朱允炆的牙縫之中一個字一個字的蹦了出來。
皇宮承天殿,洪武帝端坐在龍椅之上。
藍玉走進承天殿之後,臉上不複此前對朱允炆時的那般驕狂。
“臣藍玉參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藍玉頓首叩拜了下去。
但是藍玉行完禮後,坐在龍椅上的洪武帝卻是死死的盯著藍玉,一個字也沒有說出。
此前在太平門處,藍玉與朱允炆之間的事情,早已通過錦衣衛傳進了洪武帝的耳中,而此時的坐在龍椅上的洪武帝手上卻是青筋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