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府後花園中。
作為大明手握實權的藩王,朱權的寧王府佔據了大半個大寧內城,而外城也有一部分是屬於王府的范圍,佔地極廣,而除此之外,朱權的寧王府乃是調集了整個大寧的能工巧匠,甚至就連工部也派來了不少人手協助。
在這種情況下,寧王府不僅充滿了蓬勃的大氣,闔府之中更是貴氣四溢。
寧王府的後花園堪稱是大寧一絕,雖說是冬天,但是卻也有不少的梅花點綴,而後花園的中心更有一處越一頃的湖畔,湖畔四周有假山點綴,更兼湖面上散落著幾處用走廊連接的樓閣,端的是一幅好風光。
湖畔中心處一處最大的樓閣名叫沉香閣,在其其格和諾敏入住寧王府之後,諾敏一眼便相中了這處樓閣,因此眼下這處樓閣也成為了諾敏和其其格的住處。
與寧王府其他充滿了北地豪邁之氣的建築不同,花園裡的這幾處樓閣風格偏向於江南,這也是考慮到朱權畢竟是生長在江南。
這幾日,寧王府之中到處都能夠聽到諾敏銀鈴般的笑聲,這倒也為往日人氣不足的寧王府添上了一份生氣。
“殿下,其其格姐姐身上的那件貂皮我也要!”
沉香閣中,諾敏拽著朱權的膀子不停的撒著嬌,而其其格卻是站在一邊顯得有些羞澀。
回到大寧之後,朱權除了安排其其格與諾敏在沉香閣中住下之外,一應物事更是囑托王府的管家不得虧待。
而好死不死的,寧王府中有一件大寧都司進獻的貂絨皮草,顯然不論是古代還是現代,女孩子對皮草的抵抗力幾乎等於零,而這貂皮披肩只有一件,朱權見其其格配的好看,便許給了其其格,這讓諾敏當即不依了。
當然,諾敏也不是為了一件貂皮而爭風吃醋,更沒有想要從其其格搶奪的想法,不然的話,剛剛其其格開口要讓給諾敏的時候,諾敏肯定會答應下來。
朱權扶著頭說道:
“諾敏,這披肩只有一件,不如等來年,若是來年還有的話,肯定給你!”
諾敏撅著嘴,杏眼圓瞪不滿的冷哼了一聲。
看到諾敏這幅嬌憨的模樣,朱權卻是怎麽都生不起氣來。
“其其格,來讓孤看看!”
朱權臉上笑意盎然的對著一旁的其其格說道。
雖說論美貌,諾敏要勝出其其格,但是顯然相比仍顯青澀的諾敏,其其格無疑更讓人感覺到女人柔情的一面。
沉香閣共有三層,頂層是其其格和諾敏的閨房,而第二層是則被布置成了展覽館一般,寧王府典庫之中不少的寶貝都擺在了第二層,雖不能稱得上個頂個價值連城,但卻也都不是凡品。
而一層則是書房與大廳,此時的朱權與其其格兩女便位於這大廳之中。
“殿下,不如我為您獻舞吧!”
其其格紅著臉悄聲說了一句。
聽到這句,朱權點了點頭,然後便在椅子上坐定。
其其格一身漢族長裙,與這沉香閣中舞動了起來,樓閣之中自有供暖因此穿長裙倒也不覺得冷。
嬌顏含俏的其其格讓朱權不由看的有些癡了。
好一會,一陣瑩瑩的笑聲在朱權耳旁響起,這才將朱權喚醒了過來,只見一旁的諾敏捂著嘴看著朱權的臉不停的笑著。
感覺到自己的失態,朱權連忙咳嗽了一聲,然後說道:
“諾敏,你們坐會,我先走了!”
說著在,朱權抬腿便向外走去,充滿了一種落荒而逃的味道。
王府長吏胡寧和朱權的隨身太監小安子都等在沉香閣外,當看到朱權慌亂的從沉香閣內走出來的時候,小安子都是沒什麽,只是胡寧臉色平白的一沉。
朱權的身形站定,胡寧立即上前見禮,見完禮之後,胡寧便立即說道:
“殿下,眼下大寧局勢並未完全改善,殿下萬萬不可沉迷與女色之中,當保持本心!”
胡寧這是來進諫了。
聽到胡寧的話,朱權先是一愣然後便是尷尬不已,當然朱權不會告訴胡寧自己和其其格、諾敏自己沒有發生什麽。
朱權向胡寧拱了拱手說道:
“胡長吏請放心,孤是絕對不會亂來的!”
朱權的話說完之後,不管朱權是真心還是假意,胡寧也不好繼續說下去,隻好點了點頭算是應了,只不過胡寧在心中卻是暗自叮囑自己切不能讓寧王殿下沉迷與女色之中。
離開沉香閣之後,在胡寧的陪伴之下,朱權來到了王府的存心殿。
存心殿是王府三大殿之一,也是朱權日常處理事務的所在,雖說還有一個承運殿,但是承運殿太過正式,所以朱權還是喜歡在存心殿之中辦公。
朱權的案桌之上已經堆了不少的公文,這些公文有來自京城的也有大寧都司各衛發來的。
朱權自然是率先翻起了京城來的公文。
京城來的公文上只有寥寥幾件事情,除了催促朱權將此次戰爭的功過賞罰名單盡管送至京城之外,便是一些關於撫恤的事宜。
另外還有一份洪武帝的親筆家書,家書上面洪武帝倒是沒有用往常的語氣,而是如同一個父親一般狠狠的誇讚了一番朱權。
除此之外,在洪武帝的家書之後還附有一頁,這一頁是洪武帝的母親楊妃親筆書寫的。
雖說篇幅不大,但是楊妃的關切之語卻是躍然紙上,甚至楊妃還暗暗責怪朱權不應該就帶著那麽點人便和北元韃子去拚命。
不過責怪並沒有幾個字,剩下的便全是誇讚了,楊妃甚至還提到自朱權戰勝北元之後,她在**之中的待遇瞬間都提高了,使得她有些感歎母憑子貴了。
看到這裡,朱權的臉上啞然失笑。
不過當看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朱權臉上陡然變得嚴肅起來。
“穎德空悲歎、大軍入北涼”
這一句與家書內容絲毫不相乾的話頓時引起了朱權的重視。
穎德顯然指的就是穎國公,而北涼更不用說了,對於朝堂的爭鬥,在朱權回到大寧之後,他便已經通過一些渠道耳聞了。
特別是當朱權得知傅友德等人鮮明旗幟的站在朱允熥身邊的時候,朱權便明白,洪武帝肯定將會動手。
畢竟在原本的歷史上,洪武帝也就是在洪武二十六年開始對藍玉一黨進行清洗的。
但是歷史上簡單的一筆,只有身臨其中的人才能夠感覺到這一筆是有多麽的沉重。
而現在,當朱權看到就連楊妃也在家書上提到這件事情之後,朱權便清楚事情已經發展到了白熱化的地步。
大寧有沒有藍玉的人?肯定有,這一點朱權可以打包票。
但是藍玉是不是真的有膽子,在洪武帝沒死之前就敢不顧一切的和洪武帝硬拚這還是個未知數。
雖說史書上簡單的寫著藍玉被下罪,但是誰又能知道藍玉在此之前有沒有動用自己的勢力來反擊。
朱權捏著這份寶貴的家書,沉默了。
“殿下,殿下?”
看到朱權陷入了苦思之中,一旁的胡寧連忙開口說道。
聽到胡寧的話,朱權一轉頭便盯著胡寧看,在朱權的這種目光之下,胡寧倒是顯得很坦然。
朱權輕聲說道:
“胡長吏,你忠於大明,忠於皇上嗎?”
聽到朱權的這番話,胡寧心頭一震臉上當即便是大變,不一會只見胡寧漲紅著臉怒道:
“殿下,此話從何說起,胡某人對大明對陛下絕對是忠心不二,殿下想欲何為?”
看到胡寧的表情變得激動,朱權臉色不變的說道:
“既然胡長吏忠於大明和陛下,那麽本王還請長吏大人幫在下一個忙!”
“還請殿下吩咐!”
聽胡寧話中的斬釘截鐵, 朱權輕聲說道:
“本王要長吏將大寧都司之中所有曾經在涼國公、穎國公、宋國公手下待過的將領名單報上來,同時本王還需要清楚這些將領之中有誰是與涼國公等一貫親厚的!”
朱權的話音雖輕,但是聽在胡寧的耳中,卻無疑是一道驚雷。
雖說大寧上層已經開始流傳起樂兒涼國公與陛下不和的傳聞,但是畢竟路途遙遠,誰都不清楚京城的形勢發展到了什麽地步。
甚至包括胡寧在內的不少人都認為陛下雖忌憚涼國公,但與涼國公絕無撕破臉的道理,畢竟涼國公這些年為大明立下了汗馬功勞,更兼如今大明周邊還未完全平靖,懲治涼國公豈不是自斷長城。
“殿下.,.......難道是?”
說著,胡寧似乎是想到了最壞的結果,整個人的臉色變得壞的不能再壞了。
果不其然,在他問完之後,朱權鄭重的點了點頭。
“胡長吏,此事十分緊要,我大寧都司之中不乏穎國公、宋國公古舊親信,因此本王只能將此事交給你去辦,胡長吏拜托了!”
胡寧雖說是王府長吏,但同時他也是跟著朱權從京城來到大寧的,洪武帝親自任命的王府長吏自然是洪武帝信得過的人,因此此事交給胡寧去辦也是再適合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