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望此次發動各軍是冒著極大的風險的,雖說在馮勝駐扎在太原之後,曾有過命令,讓陸望協調駐扎在北平的馮勝嫡系各部,但是陸望知道,自己在軍中的地位不顯,那些老資格的指揮使們不一定會聽自己的。
若是,對北平的守軍勸降不成,那麽陸望勢必要下令強攻,但是他手中能夠完全掌握的只有密雲衛,別看之前,各衛指揮使答應自己好好的同進退,但是事情如果真的到了那一種地步的話,實在是難說。
畢竟人心隔肚皮。
密雲衛的勸降沒有起到作用,看到這種情況,陸望心中一歎。
“楊同知,傳令下去,讓兄弟們做好強攻的準備,無論如何,我們必須要將這北平拿下來,不然的話,別說能否救得了大將軍,恐怕連我們自己的身家性命都難保!”
陸望轉頭對著自己身旁的楊東青說道。
聽到陸望的話,楊東青默默的點了點頭然後便將陸望的軍令傳達了下去。
除了密雲衛之外,陸望也派傳令兵將自己的意思告知給了通州衛以及北平周邊的其他各衛。
在密雲衛率先擺出了攻擊北平的架勢之後,通州衛、大興衛、薊州衛也紛紛擺開了進攻的架勢,但是其中有一衛卻是例外,那就是山海衛。
山海衛的指揮使正是顧森!
“指揮使,我們是否要準備對北平的進攻?”
山海衛的一名指揮僉事站在顧森身邊問道。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顧森的臉上卻是一副淡然的神情,只聽他說道:
“不急,再等等!”
聽到顧森這麽說,那名指揮僉事自然是不好再多說什麽。
而不遠處的密雲衛此時已經是徹底擺開了進攻的架勢,陸望更是抽出了腰間的軍刀。
“陸大人,左翼的通州衛和右翼的大興衛都已經做好了準備,我們隨時可以發動!”
楊東青策馬快速的奔至陸望的身邊然後大聲說道。
大戰之前,陸望的神色倒是徹底的冷靜了下來。
陸望能夠被馮勝看重,自然不是沒有道理的,起碼馮勝曾經給予陸望的評價便是“每逢大事有靜氣!”。
別看陸望之前曾經猶豫過,也曾經彷徨過,但是以陸望的個人性格而言,一旦他下定了決心,那麽肯定是會付出百分百的努力,這也是最讓馮勝看重的一點!
馮勝舉起了手中的軍刀。
“弟兄們,今日我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別的,為的是我大明的明日!
允熥殿下乃前太子嫡子,而那朱允炆何德何能,不過是太子庶子,而今朱允炆以庶壓嫡,與我大明禮法不容!我等皆是為大明出生入死多年的老人,難道就能眼睜睜的看著大明禮法淪為笑柄,天地綱常絮亂嗎!
今日,我等便要兵諫,我們要匡扶大明社稷,還大明一個朗朗乾坤!”
陸望舉起手中的軍刀向著四周高呼道
“燕山護衛橫行北平,天怒人怨,更是朱允炆的走狗,今日我密雲衛奉天下大義,討伐不仁,攻破北平,擁立允熥殿下!
給我殺!”
說著,陸望手中的軍刀猛地向前一揮。
而後只見,北平郊外的數萬大軍如同脫韁的野馬一般向著北平奔去。
俗話說人上一萬,無邊無際,起碼起碼在守衛在北平城頭的燕山右護衛將士看來,城外的敵軍的確有一種無邊無際之感。
但是這些燕山右護衛的將士們,臉上卻沒有絲毫膽怯的神情,因為在他們的身邊,有他們的支柱—燕王朱棣!
朱棣此時已經來到了北平的西城門,而西城門也正是以密雲衛為首各衛的主攻方向。
“弟兄們,看到城外的那些叛軍了嗎!他們的身上和我們流著一樣的血!但是從他們向北平舉起武器的那一刻,他們便不再是我們的同袍!
弟兄們,天地綱常從來不是他們能夠說的算的!陛下乃天下,陛下說的便是天意,即如今,陛下立皇孫允炆為皇儲,那麽這便是天下眾望所歸,而眼下北平城外的人無疑就是跳梁小醜!
他們妄圖用他們手中的刀來改變社稷,完成他們的野心!
弟兄們,給我抓緊了,我們乃是奉天應命的人,我們的身後站著英明神武的陛下,所有與我們為敵的人都將被我們滅成飛灰!
殺!!!”
朱棣揮舞著手中的大刀不停的呐喊道。
在朱棣的鼓舞上,燕山右護衛的將士們紛紛手握武器站在了第一線,他們的目光瞄準了城下的敵人。
雖然城下的敵人之中有他們的熟人,甚至是親人,但是禮法綱常不能違逆!
一個燕山右護衛的士兵瞳孔之下流下了熱淚,因為他剛剛站在城牆之上看到城下有他的表哥,但是那又能如何,各為其主的悲劇就是縱然是親人,那麽也不得不刀兵相向!
大興衛指揮同知姓余名豐,因為大興衛前任指揮使高升五軍都督府,而後朝堂之上暫時還沒有確立新一任指揮使的人選,因此這大寧衛之中倒也是這余同知說了算。
余同知早年在北伐中原之戰之中斷了一條腿,雖說後來被接上了,但是難免走路有些瘸,因此也被人稱之為余瘸子。
余豐騎在馬上,他在大興衛的資格相當之老,明軍收復北平建立大興衛之後,余豐便在這大興衛中當差,一直到了如今。
甚至如果不是因為其前些年在戰爭之中手上,導致腿瘸的話,那麽說不得這指揮使一職早就落在了他的頭上,為此余豐心中也很是憋了一股氣。
“怎麽回事,顧胖子那裡怎麽還沒有動靜!”
騎在馬上,余豐的眉頭有些收緊了說道。
顧森的山海衛便在大興衛右側。
“來人啊,去問問股胖子,他這不是存心在掉鏈子嗎!告訴他,今日若是攻下北平,我請他喝酒!”
余豐大聲的向著身旁的一個低級軍官說道。
聽到余豐的話,這名軍官隻得快馬向著山海衛的所在衝去。
而就在此時,衝到最前面的密雲衛已經與北平的守軍交上了手。
密雲衛的駐地在密雲,距離北平非常之近,因此在昨日晚上,陸望便將密雲的一眾軍械派專人運到了北平城下的密雲衛駐地之中。
就在密雲衛逐漸逼近北平之後,在陸望的一聲令下,密雲衛中的各類火器開始向著北平城頭毫不留情的轟擊了過來。
密雲衛打了頭陣,燕山右護衛自然是不甘落後。
要知道在北平,一向只有燕山三護衛欺負其他衛所的份,什麽時候,燕山三護衛居然被其他衛所給欺負到頭上來了?
“還擊!”
城頭上的朱棣一聲呐喊。
早已準備好的燕山右護衛紛紛開始用著城頭各種器械向著城牆下的密雲衛還擊了起來。
炮火在北平響起,這種變故震驚了整個北平。
同為大明人,卻什麽時候到了相煎何太急的地步!
看到城牆上的燕山右護衛展開了回擊,陸望也是發起了狠。
“來人,給我將那些火藥推上去,用它炸開北平的城門!”
陸望一聲大吼,隨後密雲衛中便推出了數輛蒙著牛皮的大車,這些大車之中裝載的全部都是火藥,而這些火藥的用途自然是不用多問。
除了陸望之外,右翼的大興衛也交上了手。
大興衛中的各種器械倒也說得上是齊全,因此余豐倒也沒有被戰局牽製大量的心神。
“怎麽回事,顧胖子怎麽說?”
看到那名被自己派去山海衛的軍官狼狽的跑了回來,余豐立即大聲問道。
“不好了,余大人,山海衛是要反了,顧指揮使不僅沒有下令軍隊進攻北平,甚至整個山海衛還在不停的變幻陣型,看樣子是準備向我們展開進攻!”
聽到這話,余豐的臉上當即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怎麽可能,這不可能!”
“大人,若不是我馬快,恐怕都跑不回來了,我親眼看到,山海衛中到處都是燕山護衛的軍隊,我們可能上當了!”
這句話如同驚雷一般響在了余豐的耳邊。
余豐與顧盼的交情不算短的了, 兩人從青年從軍相識,而今都邁入到了垂暮之年,但正因為這樣,余豐心中卻是一時接受不了這種消息。
看到余豐臉上愣住了,剛剛的那名百戶繼續大喊道:
“余大人您要立即做出決定啊!山海衛駐地中的兵力起碼在萬人以上,若不是我機靈,恐怕早就被人誑進去殺了,大人,大人!”
這名百戶連續大聲呼喊。
余豐這才醒轉了過來。
“哈哈哈.......”
余豐的口中突然響起了大笑聲。
“顧胖子啊!顧胖子1當年我就說過,你不是什麽老實人,而今果然不出我意料!”
說著,余豐便又對那名百戶說道:
“你去,到密雲衛之中通知陸望大人一聲,就說這是個騙局,顧胖子存心要陰我們!”
說完,余豐拎了拎手中的長矛
“老夥計,沒想到啊,我們的敵人居然變成了顧胖子,看來當年我們玩笑的話真沒說錯,胖子從來都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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