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多不見,已過花甲之年的劉寬似乎沒有什麽變化,反倒精神了很多。在劉寬旁邊的人,居然是豫州刺史王允。
王允擔任豫州刺史協助皇甫嵩、朱儁剿滅潁川黃巾後,以安撫潁川百姓為由延後了歸期,沒有隨皇甫嵩等人一同回洛陽。實際上,在皇甫嵩回洛陽後不久,王允就秘密潛回了京城。
不為別的,因為王允在清點俘獲的黃巾軍物資中發現了一封書信。這封書信竟然是十常侍之首張讓的門客寫給潁川黃巾首領波才的。
當發現這封書信後,王允明白了原來張讓與黃巾軍早就勾搭在一塊了。為了避免打草驚蛇,王允將書信秘密藏在了身上,並沒有對外聲張。秘密潛入京城後,王允一直在暗中調查張讓的那個門客,了解了更多張讓勾結黃巾軍的細節。
雖然張讓權傾朝野,很多人畏之如虎。但是生性剛直的王允,卻一點也不怵他。王允準備等待時機給張讓雷霆一擊。
得知劉仁歸來,王允知道機會來了。劉仁是這次剿滅冀州黃巾的首席功臣,又是十常侍的死對頭,而且他身後還有大將軍何進和老太尉劉寬撐腰。於是,王允立即拿了已經寫好的彈劾張讓的奏折和那封書信來到了金鑾殿,剛好在皇宮宮裡碰到了老太尉劉寬。
“這老東西怎麽來了。”張讓見了劉寬走了大殿,心中大呼不妙。這老太尉劉寬在朝廷中威信甚高,就連漢靈帝也要忌憚他三分。張讓心中也打起了退堂鼓,看來今天不但整不倒劉仁,自己反而有些岌岌可危了。
“拜見太尉大人!”劉仁趕緊向走過來的劉寬施禮。
須發花白的劉寬笑了笑,示意劉仁免禮。
“太尉身體不好,朕特許太尉可不上早朝。今日匆匆而來所為何事?”漢靈帝心中有些不悅。
“陛下,微臣聽聞有人誣陷朝中有功之臣,特來問個明白。”劉寬理順了一口氣,語氣中帶有一些憤怒之情。
張讓見風轉舵之能這朝廷上無人能敵,一看勢頭不對,立馬戰戰兢兢跪了下來,誠惶誠恐請罪:“陛下,臣乃是道聽途說,犯了失察之罪,請陛下責罰。”
張讓和趙忠前幾日一直在漢靈帝跟前進讒言,說了不少劉仁的壞話。張讓和趙忠等十常侍扶住漢靈帝坐穩了皇帝的位置,漢靈帝對張讓和趙忠那是言聽計從。張讓彈劾劉仁帶兵入京,也是為了維護自己的皇帝位置著想,這一點漢靈帝很清楚。
劉仁手握重兵,這一點漢靈帝非常忌憚。盡管劉虞和劉仁是漢室宗親中跟漢靈帝比較親近的一支,但是不管是誰,只要威脅到了漢靈帝的皇位,漢靈帝就會想辦法把這些人鏟除。所以漢靈帝心中也有趁機解除劉仁兵權的意思。正當漢靈帝正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準備和稀泥將兩邊各打五十大板的時候,大殿之上突然傳來了一個鏗鏘有力的聲音。
“臣王允彈劾張讓勾結黃巾叛黨,圖謀不軌。張讓勾結黃巾叛黨的書信在此,臣已經寫好了奏章,請陛下過目!”
這聲音如一道驚雷,把大殿之上的文武百官都震呆了。眾人抬頭一看,發現說話之人是剛同劉寬一同進殿的王允。
漢靈帝聽了後,狐疑地望著王允,目光中透露出萬分不信。而此刻的張讓,心懷鬼胎的他早已嚇出了一身冷汗,貼身衣服都被汗打濕。
劉仁聽後也是驚訝無比,張讓這個家夥真是個蠢淡,已經是權傾天下了,竟然還與黃巾軍勾結,真是自尋死路。而一旁的劉寬卻歎息一聲搖了搖頭。
“呈上來!”漢靈帝皺著眉頭大聲道。
這個時候,一個貼身小黃門將王允的奏折和那封書信呈到了漢靈帝跟前。
漢靈帝迫不及待將奏折打開,看著看著,臉色越來越難看。那封書信還沒看到一半,漢靈帝怒不可遏將奏折狠狠摔在了張讓身上:“奸賊,看你做的好事!”
張讓哆哆嗦嗦拿起了那道奏折,仔細看了看,發現了幾處破綻。張讓確實是讓自己的門客寫過書信給潁川波才,那只是在黃巾起義之前。這封信上只是言明讓賓客從潁川波才那裡弄些符水,順便敲詐勒索些錢財而已。不料這封信居然落到了朝野上下有名的天不怕地也不怕的王允手中,張讓有些悔不該貪圖那點小便宜了。
不過張讓可不是簡單的人物,立即淡定了下來。哼!憑一封書信,就想扳倒我張讓,你王允也未免太小看我了。
“陛下,臣冤枉啊,陛下。”張讓立即一把鼻涕一把淚哭訴道。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還有何冤屈?”漢靈帝差點怒發衝冠了。
“這封書信的確是臣賓客寫的不假,可這是他一人獨自所為。微臣也被他蒙在鼓裡毫不知情啊,陛下不信,可以傳喚臣的賓客前來對質。”張讓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到這個時候,張讓只能棄車保帥了。
“陛下,張讓的賓客就在宮外等候。陛下不信,可召他前來。”王允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他早料到張讓會矢口否認,已經早有布置。
張讓一聽,吃驚不小。看來這個王允是烏龜吃秤砣,鐵了心要跟自己過不去了。哼!王子師,你等著瞧!
想到這裡,張讓趕緊向金鑾殿上的一個小宦官使了一個眼色,那小宦官會意離去。 這皇宮,乃是十常侍的天下,不少羽林軍和虎賁士都是張讓的人。
“快傳他上來!”漢靈帝對張讓快沒有耐心了,發怒道。
過了一會兒,一個小黃門匆匆忙忙過來道:“陛下,那賓客突然狂躁不已,最後竟然跳水自盡了。”張讓聽後心中一喜,知道心腹手下已經得手,頓時長籲了一口氣。
殺人滅口!金鑾殿上所有文武官員心中冒出了同一個念頭。
“陛下,定是臣的門客與外人勾搭,聯合賊人加害微臣。怕事情敗露,不敢直面微臣,所以畏罪自殺了。請陛下為臣討回公道!”出人意料,此時張讓居然來了個惡人先告狀,如毒蛇一般反咬王允一口。
“你!你含血噴人!”王允臉漲得通紅。
夠狠!用心狠手辣都不足以形容張讓的狠毒。在彈指之間,張讓居然化險為夷,立即扭轉了剛剛不利的局勢,還把王允卻逼上了絕境。劉仁此刻不得不佩服張讓的無比奸詐。怪不得這麽多忠君愛國之士都沒把張讓告倒,反受其害。
這個時候,金鑾殿上頓時亂成了一鍋粥,以皇甫嵩為首的清流派力保王允。而十常侍一派的人馬堅持張讓被誣陷。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整個金鑾殿立馬變成了一個菜市場。
“夠了!都給朕閉嘴!”漢靈帝如一頭髮怒的雄獅一般咆哮。
在漢靈帝一聲嘶吼後,金鑾殿變得死一般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