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山真定南部的一處村落,枯樹上幾隻烏鴉撲飛,聚落在鱗峋的枝乾上。烏鴉不時呱叫幾聲,那種哀鳴聲令人毛骨悚然。有幾隻聞得了屍血的氣息,繞著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屍身打轉。確定地面安全後,一隻烏鴉大膽地撲落在屍首上。
村落中還有幾處房屋濃煙滾滾,火光衝天,正燃著熊熊大火的木門轟然倒塌,嚇飛了幾只在屍體上啄食的黑鴉。
破舊的茅屋前一個身上衣物被撕成碎布、衣不遮體的少女瞪大了眼珠,已經沒有了氣息。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死前定遭受了非人的凌辱。
“這幫狗日的烏桓雜碎,我高順定要將你們碎屍萬段!”高順一向冷峻的臉突然變得猙獰可怕,呲目欲裂,鋼牙咬得快要碎裂。
四千陷陣營士卒見這如同煉獄一般的慘狀,個個咬牙切齒,義憤填膺,怒發衝冠。陷陣騎軍士個個恨不得立即追上那幫烏桓野獸,生噬其肉,活飲其血。
“大人,這些村民屍身尚有余溫,烏桓賊寇應該沒走多遠。”曹性上前向高順匯報道。
“陷陣騎所有將士聽令,喂好戰馬,即刻出發,追上那些**不如的烏桓賊寇,一個不留。”高順失聲高呼,眼眶已被淚打濕。
……
在常山真定雲鄉裡,一棵濃鬱的大榕樹下,兩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正在樹下平地上比試槍法。其中一人白袍白甲,長得英武瀟灑、器宇不凡。白甲少年手中握一杆亮銀槍,更顯得英姿勃發。另一人青袍黑甲,眉清目秀,使一把黑鋼槍。
兩人似黑白雙龍盤旋在一起,鬥得熱火朝天。顯然,白甲少年武藝高出黑甲少年一截,若不是白甲少年有意放水,黑甲少年恐怕早已落敗。
白甲少年一杆亮銀槍舞得虎虎生風,快疾如風,迅如雷龍。一槍刺出,破空而去,似盤龍出海。亮銀槍在少年手中,沉勢運力,一刺二扎,三挑四撩,五劈六掃,招招剛猛有勁,勇猛矯健。
二十招後,白甲少年槍花朵朵,如暴雨,漫天飛舞。槍尖絞繞,舞出一朵梨花狀,纏住黑甲少年。
接著只聽白甲少年暴喝一聲,槍似流星趕月,斜翻順挑,黑甲少年手中黑槍瞬間已被磕飛。
“子龍好槍法,你這套‘暴雨梨花槍’又精進不少。”黑甲少年被打敗後不怒反喜,拿回黑槍後跟白甲少年碰拳相慶。
“少明說笑了,倒是你的槍法日益精湛了。”那白甲少年謙虛道。
“子龍,你就不用安慰我了。我有幾斤幾兩,自己再也清楚不過了。”面對白甲少年的稱讚,黑甲少年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了。
隨後兩人對視一笑,隨即將長槍立在了地上。
原來這兩個少年本是同鄉摯友,白甲少年喚作趙雲,字子龍,師從河北槍神童淵,習藝七載,近日歸鄉找好友夏侯蘭切磋。那黑甲少年便是夏侯蘭,字少明,一直在鄉間習武,未曾遠遊。槍法自然沒有趙雲高超。
兩個少年正在談天論地,突然聞得馬蹄聲雷動,村外傳來廝殺聲還有慘叫聲。
“不好,難道又有山賊下山。少明,你趕緊去通知莊主集合人馬,我先去迎敵。”趙雲趕忙提起亮銀槍,健步如飛跑向村外。
“好吧,子龍你要小心。”說完,夏侯蘭掇起槍,急匆匆去尋找莊主。
村外,蹋頓領著烏桓騎兵瘋狂追砍著田地上勞作的村民。這幫往日溫順如犬的烏桓人,離開了漢軍約束後露出了狼的凶殘本性。
一個烏桓惡寇的戰馬上原來空癟的麻袋,已經裝滿了掠來的錢糧。這個烏桓惡寇喚作扎木庫,他每戰必先,衝在最前,作惡也是最多。扎木庫望見了田間一個如花似玉的少女,正在拚命往村子裡跑。扎木庫頓時想起了剛剛過來的村子裡那個少女,心中頓時又起了邪惡的念頭。
“駕!”扎木庫揮動馬鞭,狠狠拍著在了戰馬上。然後,他將馬鞭別在腰間,從身上拿出了套馬繩,舞動繩扣往前一拋,不偏不倚正中少女身上。扎木庫狂笑了數聲,望著被捆住正奮力掙扎的少女,心中樂得如同喝了那香甜的馬奶酒一般。
扎木庫一邊策馬奔跑,一邊回收繩索,眼看一雙毛茸茸的手就要抓住了少女的衣裳。
“放開她!”一聲怒吼聲如空中霹靂,嚇得扎木庫收住了手。緊接著,一把利劍從天而降,立在扎木庫戰馬前,斬斷了繩索。戰馬受驚,騰空而起,把扎姆庫摔了個\"狗吃屎\"。那個少女趁機逃離了扎木庫的魔爪。
扎木庫掙扎著爬起來,惱怒地吐出了嘴裡的泥土,擦去了滿臉的土灰,抬起頭來望見了一漢人少年騎著白馬衝了過來。“找死!”扎木庫翻身上馬,拔出了馬刀,朝白甲少年衝了過去。
騎白馬而來的白甲少年正是趙雲。眼見那少女遇險,趙雲情急之下甩出佩劍,救下了少女。
望見那烏桓惡寇就要衝到跟前,趙雲不慌不忙提起亮銀槍, 以訊雷不及掩耳之勢擲出,槍攜雷霆之怒,將那烏桓惡寇直接拽飛一丈開外,牢牢釘在了地上。
扎木庫垂頭望著入胸長槍,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艱難地抬起手指,指著眼前的漢人少年問道:“你是何人?”
“常山趙子龍是也!”趙雲掇槍而立,衝著那烏桓惡寇狠狠吐出六個字:“汝安心上路吧!”
趙雲的出現,驚動了正在劫掠的烏桓騎兵。蹋頓望見一身披白甲的漢人少年正向自己這邊馳騁而來,先愣了一下,接著哈哈哈大笑起來,心中無比鄙視道:真是不知死活。
“烏桓的勇士,去將那漢人首級拿來,我立即升他做百戶!”蹋頓揮刀指向趙雲下令。
“喲謔謔!”烏桓人怪叫著如惡狼一般一擁而上,蹋頓的封賞極大刺激了他們殺敵的欲望。在他們眼中,那漢人少年不過如狼群中的綿羊一般,取他首級就如同囊中取物一般簡單。
望見烏桓賊寇向自己蜂擁而來,趙雲俊朗的臉上無半分畏懼,反倒激起了心中的濃濃的戰意,真是藝高人膽大。趙雲大吼一聲:“來得好!”,揮舞亮銀槍拍馬上前。白馬如蛟龍翻騰入海,人似天將下凡,槍似狂龍亂舞。所到之處,烏桓賊寇紛紛應聲墜馬,難有一合之將。
“可惡!”蹋頓見那漢人少年轉眼間已斬落了自己二十多個烏桓勇士,頓時收起了藐視之心。蹋頓偷偷拿出弓箭,五指如鉤,弓似滿月,正要射殺白甲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