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場上一派嘩聲,頓時騷動不已。兩個消息,個個驚天動地,又俱是匪夷所思。
“他奶奶個腚槌子,星尊和盟主一個仙逝,一個下落不明,群龍無首,天下豈不要大亂了!依我看,都是妖族那幫鱉孫搗的鬼。”眾人之中有一人赤發紅須,雷顏電目,聲如洪鍾,一聽便是脾氣暴躁之人,乃是太白宗執掌雷雄。此言一出,眾人均是紛紛附和。
又有一中年男人,滿臉胡茬,額骨奇高,一道疤痕自額頂斜穿半個臉龐,兩隻眼睛陰鬱昏暗,猶如鷹雋一般讓人不寒而栗,乃是天琴宗執掌烏楚巽。待眾人話音剛小,他上前沉嗓道:“雷執掌此話極是。據傳,星尊是被十個三階星聖圍攻而死。妖族裡有不少高手,早已修煉到二階星聖,神秘莫測,嫌疑重大哇。”
星雲霄揮揮手,提了身子朗聲道:“兩位說的都有道理。我已收到密報,說是連日裡妖族大動,集聚兵甲,囤積糧草,恐怕要有一次大的動作。星尊之死,盟主下落不明,我看俱與此有關。”
“他奶奶的腚大槌,小妖敢爾?雲霄老頭,這麽重要的消息,你為何不早說。老子這就回去整兵秣馬,我就不信,兩萬太白宗弟子,生吃不了這些妖孽!”雷雄怒道。
話音剛落,大殿上又傳出一個聲音,聲如嘯吟,溫潤穩重。乃是凝月城城主、絡羽林之父絡龍。
“我凝月城三千星士,願追尋雷老英雄一同殲敵!”絡龍上前衝雷雄抱拳道。
此言一出,一乾人又紛紛上前請命。
“哈哈。雷匹夫啊,雷匹夫,都說你有勇無謀,依著我看你是有眼無珠。隻怕你兩萬太白宗還未出動,便被自己人掃個乾乾淨淨嘍。”說話之人尖嘴圓腮,八字胡,身瘦如枯,兩道眉毛凝成一團,手上拿一把龍骨扇,悠然自得。乃是臨月城城主玄天青,此人武學一般,但才智過人,極善調兵遣將,素有大陸第一智士美譽。
“老浪貨信口雌黃,老子今天就捶爛你的猴嘴!”雷雄言罷,挺身便要上前作鬥,好歹被眾人攔下。
玄天青見狀哈哈笑道,並不理會,隻抬頭望向星雲霄:“雲霄老兒,我說的是與不是?”
星雲霄黯然道:“玄城主何出此言?”
“哦?非要我點破不成?歷屆巡武,四大宗、五大城必須共同出席,不可缺一。為何此屆巡武,獨缺流火宗、泊月城、升月城?”
流火宗向來行事詭異,獨來獨往,很少與外界交流。其修煉的星技,多是參照流星星相而生,妖詭無比,行跡難測,高深莫知。在外人看來,但凡流火宗的人,身上都帶著幾分妖氣。而泊月城、升月城地處大陸邊緣,背靠洪荒大漠,與妖族離的最近。
這一宗兩城本來就有重大嫌疑,經玄天青這麽一點,眾人頓時恍然大悟。
星雲霄搖搖頭:“這一宗兩城,確實已與星羅盟失去了聯系。臨來路上,我已經差人各自查探了。”
雖然沒有直接承認,但隻憑“與星羅盟失去聯系”這句話,眾人還是猜出了一二。四宗、五城一直接受星羅盟管理。無端失去聯系,除了叛變,還有別的因素嗎?
星雲霄不願提及此事,一是怕擾亂眾心,二是派出的人還沒回來,更不敢輕下結論。
星尊隕落,盟主下落不明,一宗兩城叛變。三件事中,隨便拿出一件,便足以讓整個大陸陷入一片紛亂。此刻,在場之人,但凡稍有些心思的,臉上早已烏青如泥。
星羅大亂,木已成舟!三萬年太平日子,算是要到頭了!
眼見眾人不再說話,星雲霄又緩緩說道:“諸位,凡是必有天數,切不可亂了陣腳。關於星尊之死,檀盟主的下落,星羅盟必將追查到底。隻是眼下,妖族蠢蠢欲動,犯我城邦,迫在眉睫。星羅大陸雖有萬千星士,但長期來,各居一方,一旦遇到外敵,恐不能合力破敵。今番舉辦巡武,一則交流星學,二則要選拔出那些優秀的星士,直接抽調到星羅盟接收訓練,以備不時之需。”
“甚好,甚好。雲霄老頭,我太白宗的人馬隨你挑選。可有一點,揍那幫妖孫時,別忘了叫上老子!”雷雄上前叫道。
“雲霄院長此話甚妙。大敵當前,各宗各城本該精誠團結,”烏楚巽上前跟道,“我天琴宗願聽星羅盟調遣。”
等一乾人紛紛表了態,星雲霄起身向在場之人拜了三拜,當下朗聲道:“我代檀盟主,謝謝諸位。天色不早,還請風執掌有勞,帶大家休息。明日一早,請諸位在大殿前參加巡武事宜。”
落月山山谷。群星斑斕,落月無聲。一片片火紅的星楓,在夜風中簌簌發抖,在地上映出疏疏密密的影子。
獨孤落坐在一棵巨大的楓樹下,黯然不語。陸楚狂走來拍拍獨孤落說:“獨孤兄弟,天地不仁,但凡成大器者,必先受大難。想當初,他嘯天霸還是嘍保蘖巳晷俏潁皇攣蕹傘U廡∽硬桓市模諛律繳蕉ィ宰乓豢判切牽萃巳輳獠趴誦喬希溉惶嶸誦俏頡P值埽叛厶煜氯盒郟囊桓鯰植皇僑緔恕D閼餛叩婪庥。淙謊巰亂右允比眨暗膠鮮實男竊擔芩角桑湟灰幌 E戮團履悴徽姑幌氳椒ㄗ櫻約合刃沽似!
陸楚狂本是豪氣之人,這番婆婆媽媽的話語,從他嘴裡說出很是別扭。但他早已將獨孤落視為親生兄弟,又見其陷入悲傷,心下動了惻隱。
當然,就在剛才獨孤落進入梵天之境時,他體內的星靈已經幻化一半,整條右臂已經固化如石,無法動彈。時日不多,他必須盡快讓獨孤落振作起來,以幫助自己完成大願。
獨孤落自然知道大哥脾氣,眼見他低聲勸慰自己,當下大為感動,起身道:“大哥所言極是。兄弟一時昏了腦袋,忘了大局。大哥,您剛才說,要讓星尊覺醒,必須重挫那風凌絕。隻是我體內這七道封印鎖住星靈,和凡人無異,而那風凌絕有如神助,一夜間進步飛速,隻怕明日打起來,我還是敵不過那廝……”
陸楚狂點點頭,拿出匣子道:“賢弟,你看這是什麽?”
這匣子正是剛才從羅猴子那淘來的。獨孤落上前打開,就見匣子正中,扭動著三條烏黑色蟲子,手指長,無頭無腳,渾身黑亮如油,不停滲著黑色液體。
“賢弟,這蟲子叫噬印蠱,遇酒即化,遇血即複。時間不多,你且就著酒喝下。”
獨孤落一聽這蟲子能消封印,當下取了酒樽,倒滿,將三條蟲子扔進。隻聽刺刺拉拉幾聲過後,青黃色的陳酒陡然變黑,一股撲鼻的腥臭打面而來,不一會,杯子裡便沒了蟲子的影子。獨孤落捏了鼻子,騰騰喝完, 扔下酒樽,靜等蠱力生效。
陸楚狂看了呵呵笑道:“這蟲子雖然能噬印。但它們吞了封印後,自己最多活個一天一夜。一等它們死去,你體內的封印還會複原,並產生抗力。日後,你再用這樣的蠱蟲,也就沒了效用。”
獨孤落點點頭,心下有些失望。以大哥這樣厲害的人物,都找不到根除封印的方法,唉,以後單靠自己,又到哪裡解了這印呢?
“賢弟,集中精神,不要胡思亂想。大哥先教你一套星技,你且拿去用著。”說完,手中結了幾個印,又將星靈流轉的順序依次講明。
獨孤落天性聰明,又加上此刻星悟已達到了星宗水平,隻聽了一遍,便學會了所有要領,依葫蘆畫瓢捏了所有結印,隻是擔心體內還有封印,調不出星靈,是以單單做了幾個動作。
陸楚狂在一旁看的清亮,打手叫了三個“好”字,上前道:“賢弟,你體內封印此刻應被那些蟲子吃的差不多了。來,不要怕,按照我剛才教你的那套星技,把你體內的星靈調出來!”
獨孤落遲疑道:“大哥,這蟲子在我體內呆了那麽久,倒是沒有什麽反應啊?”
“別廢話,怕什麽,拿出我們狂宗的氣勢來!”陸楚狂在旁邊幾乎是吼了。
獨孤落被陸楚狂這一聲怒吼,激蕩了心靈,豪氣萬千,生於體內,當下結了手印亦是一聲吼叫:“烏龜你個王八殼,小瘋子,老子這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