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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皎潔,雪地無處躲藏,正適合肆意追殺。
九紋龍史進與拚命三郎石秀兩人各領手下,趁勝直追出十余裡後,方盡興收兵,回轉飛虎嶼。
這時候,已過午夜,車輪滾滾到了新的一年,丁酉雞,北宋政和七年。
官軍們熬好了米粥,還沒來得及吃便被突襲殺散,現在卻便宜了遊奕兒郎。
林翹盤腿坐在篝火旁,悠閑的喝著米粥,身旁親隨環衛,個個手按刀柄殺氣騰騰,做怒目金剛狀。仿佛那絡腮胡俘虜一有異動,就要揮刀把其砍成肉泥。
看到史進和石秀等人回轉,林翹開口招呼過來,吩咐親隨盛上熱粥,笑道:“到是辛苦兩位哥哥了,快喝碗熱粥去去寒氣。”
又指著卸去甲胄坐在一邊的索超,介紹道:“這是大名府的索將軍,與小弟一見如故,甘願放棄榮華富貴,跟咱們一起前往二龍山。大家多親近親近。”
索超悶哼一聲,神色無比沮喪,在史進及石秀兩人的訝異注視中,勉強拱拱手,粗聲道:“敗將索超,叫兩位大王見笑了!”
怎麽回事?這叫索超的相貌堂堂,氣概凜然,身份肯定不一般。難道主動留下來打掃戰場的林翹,竟抓了條大魚?
史進和石秀面面相窺,禁不住問起事由。等林翹微笑著解釋過後,都是感慨萬分,直歎好運氣。卻忘記若換成他兩人撞到索超,除了亂箭射死外,又能有什麽手段降服對方?
很快,嘍囉們已經挖出幾個大坑,抬起營地裡散亂屍體,衣甲也不剝,直接扔進去,甚至連敗兵們遺留下的兵器,都挑三揀四,大多丟進坑裡一同掩埋。
大名府周邊草寇們都是饑不擇食,這群怎地如此嫌棄?這種暴發戶一般的舉動,立時引起索超的懷疑。
三位大王一個塞一個的年輕,英武逼人,均是非凡人物,手底下嘍囉強悍精銳,兵甲齊整,絲毫不亞於留守司最精銳的選鋒軍。
從哪兒冒出來這樣一群草寇?難道他們是北地遼軍偽裝來的?
這個想法,旋即被索超自己打消。畢竟裝束能變,口音難改,漢人的一些習慣舉動,不是那些番子們能學會的。
莫非,他們本就是官軍,受人指派故意來突襲自己?想那梁中書早就看自己不順眼,全因李成一力擔保,才沒革掉自己官職。會不會悄悄調來別處禁軍,安排機會鏟除自己?
索超越想越是可能,忍不住問起,到把林翹又逗得一樂,搖頭笑道:“什麽狗屁梁中書,那等狗官豈能使得動我?索將軍盡管安心,咱們此去二龍山,實是去見幾位了不起的英雄好漢。其中一位叫做青面獸的,卻與你也熟識。”
青面獸楊志?索超如何能不認識,去年在校場兩人鬥武,棋逢對手將遇良材,彼此惺惺相惜,反而成了至交好友。在楊志丟掉生辰綱後,索超還因為幫其講情,導致梁中書遷怒自身呢!
作為穿越者,林翹當然曉得索超的脾性,所以一觀察到對方有所懷疑後,便把楊志名號搬出,打消他的顧慮,免得路上還要分心提防。
“你說楊哥哥在二龍山?!”
果然,聽得好友楊志在二龍山,索超不禁瞪大環目,又是另外一番顏色。
“嗯,楊志哥哥如今是二龍山寶珠寺的二當家。”林翹確認一句,腦中靈光閃現,又拋出個誘餌。“索將軍若不願去,那也隨你。只要能勝過我手中槍,隨時可以離開。”
你不願遵守諾言沒關系,咱大度的很呢。大不了再比鬥一場,只要你贏了,盡管離開,絕不攔阻。
凡事不要逼得太狠,有時候給對方一個希望,即便是難以實現的希望,都會讓人失去反抗之心。
索超果然中招,接下來的幾日,老老實實縮在頂分配到的帳篷裡,拿著金蘸斧琢磨比劃,哪怕林翹故意讓手下放松看守,也沒有趁機逃走。
轉眼間五日過去,大年初五,吃完財神面後,大當家史進一聲令下,眾人拔營裝車,迎著冬日寒風,再次踏上遷移之路。
北風呼嘯,積雪未融,正是三九天最寒冷之際,即使車隊走得極慢,大家也是苦不堪言。如此小半月跋涉後,終於出得大名府地界,到了聊城。
山東與河北又自不同,向為腹地,少受戰亂騷擾。人丁興旺,經濟發達,哪怕寒冷嚴冬,官道上依舊人來人往,顯得很是昌盛。
對比西北的荒蕪,中原腹地的繁華令少華山眾人很不適應,大隊車馬太過惹眼,一路引得不少人圍觀。林翹與史進朱武三人商議後,決定避開官道,繞走東平府交界處。
又行得幾日,一行人馬來到泰山腳下,與眾人見慣了的華山險峻又自不同,泰山雄偉壯麗,氣勢磅礴,令人情不自禁產生崇敬之感。
因貪圖這名山大嶽的風景,在朱武提議下,找了處集市停住,準備休整休整,再一鼓作氣直達青州。
林翹腿懶,加上前世爬過幾次泰山,便拒絕朱武的登山邀約,而是在路旁找了家酒肆,點一斤牛肉兩盤涼菜,再燙上幾角村釀,靠著熊熊炭火盆自斟自飲,一樣快活。
正吃喝高興的時候,外面響起車馬聲,隨後鸞鈴停住,門口草簾一掀,伴隨著撲面寒風,走進一對衣著華麗的少年主仆。
“這麽冷的天,雪又未化, 怎生去得昭真祠哦?小……公子,不如咱們先回家去,等開春再來敬香參拜,想來碧霞元君絕不會怪罪的。”
一身臃腫的青布棉袍,外面還套件灰鼠皮大氅,這小廝上下裹得嚴實,越發顯得貌相瘦弱秀氣。只聽他口齒伶俐,聲音清脆的如同百靈,又快又急。
“碧霞元君托夢與我,便是要正月裡敬香還願,如何能拖得?你要怕冷,也不須陪,我自己登山就是。”
清冷,溫婉,嬌柔,還帶著絲說不出的無奈。書生打扮的少年聲音動聽,娓娓猶若天籟,連有些暈乎乎的林翹都不禁抬頭張望,想要看看真人面目。
一幅秀美到極致的容顏,黛眉如月,眼波盈盈,鼻尖小巧挺直,配上凝脂般白皙肌膚,竟然令醉眼朦朧的林翹有種驚豔感覺,仿佛對方是名風華絕美的女子。
察覺到酒肆裡還有別人,而且正一副癡傻模樣看來,那少年書生眉頭輕皺,不滿地瞪了一眼,拉過青衣小廝,低聲道:“這裡怎也有個討厭的人,咱們不歇了,直接登山吧。”
“俺地個娘哎,程爺爺,您還真要登山啊?”
青衣小廝可憐巴巴的哀叫一聲,又是作揖又是抱拳,把少年書生拽到張乾淨桌前坐下。然後轉身走向仍舊傻傻張望的林翹,雙手叉腰,用力清咳幾聲,做出副凶巴巴模樣,叱道:“看什麽看,本份吃你酒去,否則小心本……大爺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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