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昏暗地穴,一顆嬰兒拳頭大的黑幽幽水丸,懸在丁寇身前。內蘊幽光,一縷縷森寒氣息,無聲無息蔓延而出,浸入虛空,化出一條條銀白絲線,仿若將虛空割裂了似。
丁寇一邊笑著,起身正欲離了地穴。
卻忽而想到了什麽,目光立即落在了不遠處那口陰寒泉眼上。灑然一笑,驀地伸出手掌,只見得那顆水丸,刹那發生變化,幽光湧動間,竟是緩緩拉長變成了一柄奇形長劍,劍柄正落在丁寇掌中。劍身漆黑,唯有那劍鋒處,銀光四溢,寒氣狂湧。
甫一握住這“玄陰水丸”化出的長劍,立即便有一縷寒氣,透過那劍柄直入丁寇心底深處。因在這昏暗地穴修煉多日而積鬱的昏沉,在這氣息的刺激下,丁寇頓時就一個激靈,渾身上下好似完全蘇醒過來了般。
“哈哈哈……好法術!”
“魚賊受死!”
暢快笑聲中,丁寇身形一動,好似鬼魅般,一步踏出便已出現在了那口寒魚泉眼之上,手臂一動,立時“嗤啦”一聲,一柄寒光四溢的長劍,便刺破了水流,直入泉眼內。
“咕咕~嗡”
劍鋒沒入,一道道銀白絲線瘋狂蔓延,轉眼之間,泉眼內的聲響消失,水面半丈余,已化作寒冰。
“嘩啦”
丁寇躬身,猛地提劍,卻見得一塊碩大冰坨,被他從泉眼內拔出。
那冰坨內,一條通體銀白的怪魚,魚嘴微張,瞪大著魚眼,動作神態皆似要下潛逃遁,可惜遲了一步,被凍在冰中。正是那條曾經偷吃了丁寇一顆寒水精英的魚賊首領。
之前丁寇奈何不了它,如今“玄陰水丸”已是練成,正好找回這個場子。
冷笑一聲,丁寇手臂一震,那冰坨便“嘭”的一聲破碎,冰渣四散中,那魚賊軀體一扭,便又化作銀光逃遁了去。可惜此時,一道森寒劍光閃過,魚軀當即四分五裂,一顆銀白魚珠落將下來,丁寇張口一吸,直接便吞入腹中。
魚珠入腹,夾雜著寒氣的騰騰元氣,便往丁寇四肢百骸散逸而去。
丁寇靈訣一運,這些靈氣便開始轉化為自家元氣。同時那水丸化作的寒冰劍,又隨了丁寇心意,化作一道黑幽幽水流,竟直接湧入丁寇掌心,消失不見。
“法術已成,功德圓滿!”
丁寇一臉滿意之色,身形一轉,出現在那通道下方。
地穴禁製感應到修士氣機,當即便運轉起來,一道不可抗拒的吸扯力量傳來,裹了丁寇便往那地面去。
“嗡”
十數息之後,眼前忽而天光大亮,熟悉景象映入眼中。丁寇甫一出了地穴泉眼,面前一道光芒閃爍,卻是那位執事老者又出現了。
老者一臉笑意,看了丁寇一眼,老目中精芒一閃,好似看出了什麽。淡淡一笑,便道:“丁師弟出來了,看樣子已是練成法術了,老朽先道一聲恭喜了。”
見得這執事老者,丁寇連忙拱手道:“卻是要先謝過執事了,若非這口寒魚泉眼,在下這法術決計不能這麽快練成。”
丁寇這一道謝也是誠心實意,這執事老者給他挑選的泉眼確實是最適合他修煉玄陰水丸之地,泉眼下的寒魚這位執事定然也是知曉,所以才特意為他安排的。
老者聽了丁寇道謝,面上笑意更甚,擺擺手道:“師弟客氣了,以丁師弟的天賦,區區一門玄陰水丸定然是難不倒的。再過一月余便是清穢日,屆時相信丁師弟一定可以脫穎而出,在這一輩新弟子中佔得前列。”
“清穢日!”
丁寇忽而心中一動,卻是想起了什麽。
便立即對那執事老者道:“謝執事吉言了。”
二人寒暄一番,丁寇念及自家修煉,便直接告辭了。一下幽泉峰,這回那兩尊恐怖的幽冥力士倒是沒有阻攔他,徑直讓他上了一艘小舟,往悟道峰去了。
就在丁寇離開數息之後,幽泉峰下,一道流光激射而來。
流光掠至門樓下,徑直顯現出一個老者來,面目陰沉,雖是白須白發,卻滿臉生橫肉,凶相畢露,渾身氣勢也是凶悍,絲毫不懼那兩尊力士。這老者甫一現身,看也不看那兩尊幽冥力士,直接拿出令牌一晃,身形一動便激射上了矮峰。
石廳內,陰沉老者闖入,光芒一閃,卻見得那執事老者立即迎了上來。
“咦,這不是黃師兄嗎,聽聞師兄作為我元魔巡遊使出外巡遊下轄道府去了,卻又是那陣風將您老吹我這兒來了。”
執事老者見到那陰沉老人,似也有些驚訝,不過依舊笑著道。
那陰沉老人卻是絲毫笑容都沒有,雙目之中藏著如何都掩飾不住的暴怒和殺氣,似隨時都會爆發出來般。不過他也知曉在他面前之人不是奴仆力士,而是與他地位相當的外門執事之一。
隻得壓下心底那似海嘯般的殺意怒火,嘶啞著聲音道:“吳師弟,我此來隻為問幾個問題,還望師弟據實相告。”
看陰沉老人的面色和模樣,吳執事心中一動,似是想起了什麽,隱隱有了一點猜測。面上不動聲色,依舊笑道:“黃師兄但說無妨,若是師弟知曉,定然不會隱瞞。”
那黃姓陰沉老人,此時目光稍移,好似刀刃似的在那石廳地面一個個坑洞上掃過。
聲音之中,帶著一縷濃鬱的如何都化不開的仇恨。問道:“吳師弟,近日你這幽泉峰,可有新入門弟子前來借泉眼修煉一門法術。”
“玄陰水丸!”
四個字,驀地從陰沉老人的口中吐出。
驟然聽到那四字,吳執事心中立即一跳,不過面上卻是一點變化都沒有。眉頭微微皺起,似在思索著,半響之後,他才搖搖頭道:“卻是要讓黃師兄失望了,近日我這幽泉峰,前來的新弟子不多,且大多都是修煉一些吐水術,水球術這些粗陋法術,玄陰水丸這等精深不少的法術,一人也無。”
“當真沒有麽?師弟再仔細想想,莫要錯漏了。”
黃姓老者面色已是陰沉到了極點,眼中閃過一絲急切道。
不過讓他無比失望的是,吳執事又思索了片刻,依舊還是搖了搖頭,惋惜道:“確實無一人,不如師兄去那黑水千潭處問問劉師弟,他那處也可修玄陰水丸,或許有些消息。”
聽到這話,黃姓老者的面上已是難掩失望之色,眼中殺意則是更甚,冷冷的擺擺手,連一聲告辭也不欲說了,轉身便化作一道流光離了幽泉峰。
吳執事見得黃姓老者的遁光遠走,面色微微變化,沉吟一番後露出一點微笑,低聲道:“聽聞這位黃師兄那個剛入宗門視若己出的侄子莫名被殺,想必這是在尋找真凶了。可惜,若那來修玄陰水丸之人只是一個普通新弟子的話,這順水人情我也做得,不過可惜,那個叫丁寇的弟子,背後站著的卻是那位符淵師弟。”
口中提到那名字,這吳執事立即用羨慕的語氣道:“符淵此人資質出眾,若不是在苦魔一脈,只怕早就晉入洞天了。不過如今他積累已滿,想必此次破關沒什麽礙難。那叫做丁寇的小子也是幸運,一入門就找了這麽一個靠山。”
說話間,吳執事又看了看遠走的那黃姓老者,淡淡道:“既然已暗自得罪了黃師兄,不如也提醒一下那小子,也好讓他記住老朽這一人情。這位黃師兄心懷血仇,怕是不會善罷甘休,那清穢日也是報仇的好時機,要是這小子稀裡糊塗的使用搶來的寶物法術,被黃師兄逮住殺了,這買賣可就虧了。”
話音一落,吳執事忽而伸手一招,旁側立即出來一個力士。
一張紙條飄入那力士手中, 同時那吳執事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送至悟道峰!”
……
他離去之後,那幽泉峰上發生的事,丁寇自是不知道。
此時他剛修成第一門法術“玄陰水丸”,心情正激蕩不已,面上笑意更是遮掩不住。站在一艘小舟上,心神暗自感應,在他體內,丹田靈海中,一顆嬰兒拳大的黑幽幽水丸,正緩緩漂浮著。這水丸,內蘊寒水精華,沉重無比,卻又自生玄妙,千變萬化隻隨丁寇心意,端的是仙魔修士方有的神奇法術。
修成法術的激動,直到了那悟道峰腳下時,丁寇才平複了下來。
正欲往峰上自家石府去,就在此時,忽聞前方傳來一陣喧嘩,聲音源頭乃是那峰腰處,空曠坪地上,正有著數十人聚集在一起。
看那衣衫服飾,分明就是居在這悟道峰上的苦魔一脈的新弟子們。
丁寇上來,聽了聲音停頓了一下,立刻就有數人迎了上來,其中一人,讓丁寇感覺頗為熟悉,正是那入住悟道峰第一日時,出得風頭,自爆來歷博得不少弟子好感的那位俊秀少年呂神川。
月余未見,呂神川依舊是那不俗氣派,昂首走來,見得丁寇,面色愣住刹那,似是認出了丁寇,卻又立刻裝作不知,拱手笑道:“這位師弟且住,在下有一樁好事說與師弟聽,若師弟有那手段神通,機緣好處可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