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被人攔住,丁寇眉頭一挑便要發怒,卻又聽了那呂神川的話,止住了身形。
呂神川似早知如此般,面露笑意道:“這樁好事倒也簡單,自明日開始,在下呂神川將在這講道坪上擺一個擂台。呂某做那擂主,但凡是我苦魔一脈新弟子,皆可來此與呂某切磋,若呂某輸了,自行奉上一門……法術!”
最後二字吐出,特意加重了語氣。說完之後,呂神川立即看向丁寇,這招他已是百試不爽,任何新弟子,聽了這好事,都會忍不住露出激動之色。
只是很快,他便失望了。
丁寇面色無比的平靜,好似完全沒有聽到他的話般,一絲心動都沒有。
呂神川隻得又道:“其實呂某擺這擂台,只是想與諸位師兄弟親近一下。須知那清穢日臨近,屆時七大道脈的新弟子皆要參加,無一例外。我們苦魔一脈弟子稀少,勢單力孤,到時必定要遭受欺凌。呂某為諸位師兄弟考慮,若在切磋中輸給了呂某,也無別的要求,只需在那清穢日中聽從呂某吩咐,共同進退罷了。”
“這位師弟若是有暇,不妨明日便來這講道坪,呂某在此恭候。”
呂神川看得丁寇那冷淡神情,一邊虛偽笑道,一邊則在心底將丁寇從競爭對手的名單中劃去。暗忖道:此人連與我鬥上一場都不敢,想來是個銀樣鑞槍頭,不用擔心與我爭搶本脈新弟子第一人。
幾人離去之後,丁寇面色依舊冷淡,只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這位呂神川的謀劃,丁寇一眼便看穿了,無非是想要為自己造勢,讓自己坐上那領軍人物的位置上,這般爭權奪勢的手段,在凡俗世界簡直隨處可見。丁寇若想,兩世為人的經驗,自然無懼與任何人爭。可惜,如今他一心隻想修那長生大道,其余旁枝末節,根本不入他的眼。
搖搖頭,丁寇便不再理會,身形一動便往峰上去了。
入得自家石府,丁寇盤坐床榻,沒有立即入定修煉,而是攤開手掌。心念一動,只見丁寇掌心,一顆黑幽幽的水丸立即顯現。
玄陰水丸!
在那幽泉峰時,丁寇忌諱在他人地界,凝練成功之後,隻斬了那大魚賊,便匆匆回轉了。
如今在自家洞府,自然要好好體會一番。
“玄陰寒水凝成丸,千變萬化隨心意!”
丁寇低聲喃喃念出兩句關於那玄陰水丸的口訣,便又望向身前,水丸內早有一縷神念,與之融合,又是丁寇親手凝練出來的,這顆玄陰水丸,丁寇運使起來,毫無阻礙。他念頭一動,水丸便開始變化,刀、槍、、劍、戟……諸多兵器顯現,不論哪一種兵器,散發出的威能都讓人心驚不已。
丁寇如此,卻是在尋找這水丸的哪一種狀態,與他最相合。
就在這時,府外忽然傳來叩門之音。
丁寇抬頭,立即收了水丸,開了門戶,卻見自家石府前正站著一精壯力士。這力士見丁寇出來,立刻就恭敬道:“見過老爺,小人奉命前來送信。”
丁寇聞言一愣,立刻問道“你家主人是誰?”
“我家主人老爺不久之前才見過,正是幽泉峰執事。”
丁寇面色更奇,他剛剛才從幽泉峰回來,與那位吳執事道別過了,這吳執事若有交代,怎麽當時不說,如今卻遣人送信來了。
雖然心中疑惑,丁寇卻還是將那封信接了過來。
這元魔宗,雖然是競爭極為激烈的魔宗,但在山門內,還是有著森嚴門規約束,無人敢造次。是以丁寇不虞擔心有人暗害,接過那信後,也不避諱,當著那力士的面便打開了。
卻見得薄薄一張紙上,寥寥幾行字,而丁寇在一眼看完之後,卻是立即軀體微顫,眼皮不禁一跳,面色也似有變化。
片刻之後才平靜下來,淡淡道:“原來如此,我已知曉。你回去告訴你家主人,便言承蒙吳師兄看重,此情丁寇記下了,日後必有所報。”
力士聞言,立刻拱手施禮,轉身離去了。
丁寇持信回轉淨室,盤坐床榻,盯著那信紙,那上面幾行字,隻說了一件事,便是丁寇前腳離開幽泉峰,後腳便來一人,乃是外門一位地位頗高的執事,前來打聽近日是否有人相借泉眼修煉玄陰水丸,並點明這位執事有一位視如己出的侄子,不久前莫名失蹤。
寥寥數語看完,丁寇自然是立即明白其中關竅。不由心中一動,卻是回想起了當日與那蠟黃臉少年三人的廝殺景象,尤其那蠟黃臉臨死之前所喊那句話。
毫無疑問,那蠟黃臉少年,正是那位頗有權勢的執事視若己出的侄子了。怪不得那蠟黃臉其貌不揚,靈根資質看上去也是一般般,卻有著兩個跟班相隨,倨傲無比,身上更是寶物多多,端的是一送寶童子。
不過此時,這送寶童子卻引來一位瘋狂尋仇執事。
“嗡”
丁寇忽而伸手一抹,身前石桌上立即出現三樣物事。
一個森白骨圈、一面墨色龜甲、一顆黑幽水丸。
卻不正是那爛屍圈、墨紋甲和丁寇適才練成的玄陰水丸。
丁寇看著面前,目中卻是一絲悔意都沒有,隻淡淡道:“殺人者人恆殺之,縱使再來一次,那三人我仍不放過,殺了便殺了。”
自顧自說了一句之後,丁寇又看向那信,上面還點明了那蠟黃臉少年的阿叔,也就是要找他尋仇的那位執事的職位,修為境界。
黃嚴,外門執事之一,任道府巡遊使,煉氣後期境,殺魔一脈弟子,壽過雙百,道途無望。
“嗯!”
丁寇驀地面色一動,目光立即落在那信紙最後,關於那黃嚴的最後八字。
壽過雙百,道途無望。
修道之人,不論仙魔邪道,盡皆知曉,在未打破天門之前,任何修士,壽元都只有兩百歲左右。若不能在壽元耗盡之前,晉入那洞照之境,便意味著這修士再無希望,壽元一盡,便要塵歸塵土歸土。那黃嚴,既然壽過兩百,也便意味著道途無望,很快便要耗盡壽元而亡。
丁寇見到這八字,知曉自家仇人很快就要身死,目中卻是一絲喜悅都沒有,反而是眉頭一皺,一種強烈的危機預感籠罩上來。
“此人壽元將盡,修為、權勢卻不低,為了幫那侄子報仇只怕是會瘋狂起來。”
丁寇立即想到其中關鍵,不由有些頭疼起來。
他只是一個初入門的新弟子,修為不過雪齒小境,如何與一個練氣後期境的外門執事對抗。
更讓他糾結不已的是,他才練成的那“玄陰水丸”,此時似不能再用了,他從那蠟黃臉少年身上搶來,黃嚴定然知曉才會到處打聽,若是他冒冒然使用,被他人看見,豈非是無路可逃了。
“可再過月余便是那清穢日,聽符淵所說,這清穢日不只是大型宗門活動,還是一次大好的機會,屆時上萬新弟子皆要參加,凶險諸多,但機緣好處也是不少。”
“原想新得了兩樣法寶,又修得一門法術,雖不太可能從上萬新弟子中脫穎而出,但至少也該掙得一些好處,也好助益日後的修煉。如今那黃嚴在一旁窺視,我若放棄法寶法術,豈不是自縛了手腳。碧瞳紫蠍倒是戰力強橫,卻仍有些不保險,一個疏漏,我便可能丟了性命去。”
丁寇心底閃爍了幾個念頭,很快便痛苦的發現, 有那黃嚴在一旁窺視,他根本不太可能自由的拿出那兩樣法寶,也不能用那剛剛練成的玄陰水丸來對敵。
可一旦沒了這些,丁寇戰力立刻就要大打折扣。只靠碧瞳紫蠍的話,丁寇並未把握在那清穢日中大搶機緣好處,只能靠那虛無緲縹的運氣了。
想到這裡,丁寇面色更苦,心底卻仍不放棄,繼續思索起來。
也不知過多久,正苦思對策的丁寇腦海,忽而一道靈光閃過,刹那被他抓住。頭顱驀地抬起,卻是徑直望向那峰下的方向。他的目光好似穿透了自家門戶,落到那悟道峰的峰腰處。
目中精芒閃爍,一個謀劃立即在他心底成型。幾乎是立刻的,丁寇面上糾結散去,灑然一笑,雙手忽而一陣揉搓,卻是將那封信挫成飛灰,隨口一吹灑出府去了。
心中有了定計,丁寇也不再耽誤時間,立刻盤坐好身軀,閉目凝神,靈訣運起,開始入定修煉了。
第二日,丁寇醒轉,吐出濁氣後,出了自家石府。
剛一出來,丁寇便聽見那下方一陣陣喧嘩傳來,連罡風都吹之不散,丁寇凝神聽了聽,立刻就確認了喧嘩聲音源頭所在。想起昨日定計,丁寇也不猶豫,隨手一掐靈訣,立刻就化作一道狸貓風影,往那下方,峰腰處去了。
片刻功夫,那講道坪上景象,赫然映入丁寇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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