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寇話音一響,頓時場中,“刷”的一下,所有目光皆掠了過來。虛空蒲團上,符淵笑容一斂,蘊著駭人威嚴氣勢的一眼,驀地落在丁寇身上。
“嗯?”
“我之規矩已明言,莫非你也想嘗嘗那水火道棍的滋味麽?”
符淵冷目注視著丁寇,隱隱散發出的可怖氣勢,早已駭得場中其余新弟子心驚膽戰,恨不得立即離去。
丁寇卻依舊昂然站著,絲毫不為所動,依舊是不卑不亢,淡淡道:“在下聽聞崇明師兄說,我苦魔一脈人氣不旺,各個弟子當守望相助才是。且請符師兄明鑒,我並非心有疑惑,欲詢師兄,而是另有一事,須得與師兄私言。”
原本還打算發作怒氣的符淵,驟然聽到丁寇口中吐出的那個名字,神色當即一愣,而後不待丁寇反應,袖袍一甩,一點靈光飛出。
“嗡”
光華一閃,竟是憑空出現一艘精致青冥飛舟。
“哼”
眾人正目視那飛舟時,符淵卻是直接又袖袍一籠,一片光華撒來,瞬息便將丁寇攝了去。
飛舟之內,丁寇身形忽而顯現,踉蹌一下便站定,立時看向身前。
此為一淨室,符淵那為散發著如淵似海威嚴氣勢的身軀,正盤坐一蒲團上,一雙冷目,盯著丁寇。即便不去猜測,丁寇也知道,若是接下來他不能給符淵一個滿意的交代的話,只怕他就要狠狠得罪這一位身兼外門執事的前輩師兄了。
想到這裡,丁寇心底一陣翻騰,面上卻是始終不動聲色,站定之後,一口氣息微微吐出。
大道前途,在此一舉了。
下一息,丁寇先施了一禮,而後肅然道:“師弟此來,欲與符師兄說的,乃是符師兄你的內門晉升之事。”
“轟”
在丁寇最後一字落下之時,這淨室內,驀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氣勢驟然爆發,如同山洪海嘯般,朝著丁寇衝擊過去。一刹那,丁寇隻覺自己面前就是那無窮波濤,他自己則好似隨時會散架的破船,更有一股強橫威嚴,落在他的身上,迫得他幾欲跪下身去。
這一瞬,丁寇喉間發出一聲冷哼,面色漲紅,但他雙目之中,卻是絲毫變化也無。
“哼”
雙腿如柱般,死死的釘在地上,身上衣袍無風自動,胸腹間翻騰不休,難受欲吐,卻硬生生被他壓了下去。
半響,淨室內,那股磅礴氣勢倏的一收,蒲團上的符淵,面色已是冰冷之極。
淡淡道:“新弟子入宗,當勤奮修行,才是正理,你如果想要投機取巧,在我這裡運使手段,卻是找錯人了。看在聞崇明師兄的份上,這次不和你計較,若是再有下次,我保你道途無望,魂命兩失。”
這話一出,如果換了其他的一個新弟子聽了,只怕立刻就要被嚇得亡魂大冒,直接跪地求饒。
可丁寇聽了,面色依舊毫無變化,隻將胸腹內翻騰的氣血壓下,毫不猶豫便道:“還請師兄明鑒,師弟此來,確為符師兄你晉升內門弟子一事。”
符淵見丁寇面對自己刻意散發出的氣勢仍自昂然站著,目中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不過在聽了丁寇回話之後,卻是立即冷笑道:“你是說,你一個剛入門新弟子,有辦法幫助我晉升成為內門弟子?”
盡管語氣淡淡,可符淵面上的嘲諷卻是毫不掩飾。
也不怪他如此,換了元魔宗任何一個人來前來,聽到丁寇的話,也會發出這般嘲諷。
丁寇也不氣餒,反是雙目一亮,心中大定。
伸手入懷,立即取出一物,而後道:“師弟不過初入宗門,自是無那手段可助符師兄晉入內門,不過師弟卻有一物,可略盡綿薄之力。”
正欲不耐發怒的符淵,目光隨意落在丁寇掌心,在掠見一物之後,面色立即變了。
“黑魔芋!”
三字不由脫開而出,符淵臉上嘲諷倏然消失無蹤,雙眼之中不可遏製的出現一抹渴望之色,目光凝在丁寇掌心,那裡正躺著一枚黑漆漆的魔芋果實。
過得片刻,那上首,符淵的聲音再度傳來。
“此為魔芋花海中六種靈果之一,且還是最為罕見的一種,不拘是自己使用,還是獻與宗門,都有著極大好處。聽師弟意思,這靈果,你要與我?”
符淵倒也坦然,也不問丁寇是從哪裡得到的這一枚黑魔芋,而是徑直問他,是否要將靈果送與他。
不過這話卻是暗合丁寇心意,是以丁寇立刻便道:“師弟知曉我苦魔一脈本就弟子稀少,也曾入得洞天世界一看,相較其余道脈洞天的確荒蕪了些,正巧又聽聞符師兄欲打通天門,晉入內門洞天,師弟自是願盡一點綿薄力量,這枚黑魔芋是師弟初入元魔宗時,在那魔芋花海中意外所得,如今我修為淺薄,冒然用了乃是暴殄天物,不若送與師兄,也好為我苦魔一脈再添一位洞天弟子。”
一番話說出來,若是讓不明就裡的人聽了,只怕當真會以為丁寇如此高義了。
符淵修為精深,歷練甚深,自是不會太過當真,心思念頭隻一轉,他便知曉了丁寇所想。
當即淡淡一笑,那若冰山般的面色徹底消失,隨手一點,一道靈光便出,落在丁寇掌心,立即將那枚黑魔芋攝了過去。靈果一入手中,符淵面色便是一喜,取出一玉匣,將靈果放入其中。
做完這些,符淵面上笑容依舊不收,沉吟片刻,便道:“收了師弟靈果,作為師兄,自當有所表示。不過倉促之間,師兄也未曾想到該送你些什麽,不若這樣,三日之後,我當有些閑暇,屆時請師弟來我洞府一敘。如何?”
這話一出,丁寇眼中非但絲毫失望之色都沒有,反而浮現喜悅。他自然聽得出來,符淵不是不想還了這個人情因果,而是因為丁寇修為太低,一時之間的確想不到該給丁寇什麽好。畢竟那枚黑魔芋,在這般關鍵時刻,對符淵來說作用還算不小,尋常物事只怕不能抵消了這因果。而且,他也看出了丁寇的心思念頭,贈那靈果,可不只是為了得到他的人情,或者回禮,而是為了交好於他。
符淵既然已看出來了,丁寇也就不再客套。
淡淡一笑,拱手道:“如此,師弟我就靜候師兄召喚了。”
靈果送出,丁寇也看出符淵眼中隱隱迫切之色,暗自一笑,也不再多作逗留,二人又說了幾句,丁寇便要符淵送他出去。
不過在臨出之前,符淵隨意似的問道:“丁師弟,你與聞崇明師兄也是相識?”
聽了問話,丁寇卻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忽然伸出兩根手指,低聲一喝道:“攝”,話音一落,丁寇兩指中間,赫然夾住了一縷天地靈氣,盡管在下一息很快散去了,不過也足夠符淵看的清楚了。
此時丁寇方才道:“不瞞符師兄,師弟我與聞崇明師兄也只見過一面,正是那接引之日,洞天一行,不過聞崇明師兄照拂後輩,見師弟我所修靈訣太過粗陋,便贈了這一門攝靈訣。可惜師弟如今為外門弟子,未尋常不得入洞天世界,也不知何時才能再見聞崇明師兄一面。”
“不過我看符師兄必可一舉晉入洞天,若是遇了聞崇明,還請替師弟我轉達一下心中感激。”
丁寇最後幾句入了那符淵之耳,立時讓他面露笑容。
“好,借丁師弟吉言了,若師兄真的成功晉入內門,必為師弟轉達。”
笑過之後,符淵衝著丁寇一點,霎時有靈光滿滿溢,裹了丁寇就要飛走。
同時,一道聲音也鑽入丁寇耳中。
“師弟且先回轉,待三日之後,再請師弟到府一敘。”
……
“嗡”
峰腰空地之上,丁寇身形憑空顯現。
睜眼一瞧,卻見得空地上仍有不少新弟子在, 顯都是一些欲看熱鬧之輩。之前符淵帶走丁寇,按照他們所想,在那講道之時,一個新弟子冒然發問,便被水火道棍痛打了一頓。而丁寇那作為,卻已算得上是“衝撞”了,下場只怕會更加淒慘十倍。
只是他們此時看,丁寇渾身上下,竟是毫發未傷,依舊是好端端的站在那裡。
“莫非已被拘了魂魄去,只剩一具軀殼了。”
有些新弟子,心中如此暗忖道。
丁寇睜眼之後,看得他們一眼,自然知曉他們的心思,心中嗤笑不已,隨手拱了拱手,丁寇便不理會這些人,徑直化作一道流光,往那峰上自家石府去了。
回了石府,丁寇立即閉了門戶,盤坐床榻,開始盤算起適才的得失經過。
他失去的,自然是那一枚機緣巧合又拚命方才得來的黑魔芋靈果,他從一開始便知曉這枚靈果的價值,對於他這般新弟子來說,自是無比稀罕的珍貴靈果了。就如那符淵所說,不論是自家使用,還是獻給宗門,都有著極大好處。
而對於符淵這樣的前輩師兄,又兼之為外門執事的人來說,那一枚黑魔芋的價值其實並不是那麽大。不過這也是相對來說,其余前輩弟子或許不在意,可符淵……卻一定會。
PS:感謝敗得底兄弟的打賞支持,明日有驚喜!依舊求票,以及收藏,未加入書架的書友拜托隨手加入以下,本書將漸入佳境了!拜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