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前,丁寇莫名遇險,連是何東西都沒有看清,便被重傷。那時丁寇只見得一道黑影,便被其散發出的恐怖氣息所驚,先自逃遁,沒想到仍被那黑影發出的攻擊所傷,迫不得已在這凶險處處之地進行療傷。
那一日雖已過去,丁寇卻是記得清楚,蓋因實在太過“凶險”了。
若他沒有碧瞳紫蠍的守護,只怕現在已是個死人了。有此經歷,丁寇自然對傷他的那恐怖黑影記憶尤深,如今再見,卻是立即便認了出來。
丁寇目中閃過厲色,心底也起了一絲殺意。可一轉念,面上立即露出一抹苦笑之色,他如今雖和數日前有些不同,畢竟也在這裡闖蕩了一番,經歷的戰鬥廝殺不少了,但本質上,卻仍無甚差別。
丁寇修為,仍在“慧目境”之下。
認真說來,丁寇還只是一個凡人而已。那道黑影的恐怖威勢,即便不記得那一晚了,就現在展現出來的,也足夠讓丁寇為之駭然,退避三舍唯恐不及。是以現今他也起了殺意,卻是絲毫用處也無。
不過丁寇也未立即轉身遁走,而是架起妖風,往那兩頭巨獸廝殺的戰場而去。
總歸那黑影傷過他,算得上是仇敵,縱使如今遠遠不敵,也不妨礙他去看上一眼,至少看清傷他的到底是什麽存在,方才甘心。
“呼”
夜色籠罩下,一隻風影狸貓,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了那“戰場”邊緣。
妖風散去,丁寇的身形便立在了一朵花苞上。甫一站定,他的耳邊便有“轟隆隆”好似雷鳴也似的劇烈動靜鑽進來,兩獸相爭的戰場,就在他的眼前了。
丁寇立時凝目望去,兩頭巨獸便無比清晰的映入他的眼中。
一獸乃巨蟾,全身灰黑,布滿惡心疙瘩,腥臭逼人,軀體若屋子般大,隨意一動,便讓地面震顫不休。此獸似擁有不止一種神通,那紅舌若血鞭般,每每激射出來,便蘊著巨大力量與鋒芒,似要洞穿一切。腹部一鼓也有恐怖毒水噴出,任何物事沾上了,都會被腐蝕乾淨。
不過丁寇目光只在這巨蟾上停留了刹那,下一息他的目光便完全落在了另一頭巨獸上。
只見那獸,軀體也自巨大,卻若巨蟒般,扭動爬行,其余部位布滿黑鱗,一顆頭顱,極為顯眼,蓋因其上一張血口,內裡殷紅一片,唯有上下數排尖銳牙齒,白森森的顏色。
“嘶~昂”
這恐怖似蟒的巨獸,血口一張,發出的嘶吼立即化作恐怖音波,湧向四面八方。
丁寇滿臉震驚之色,身形隱在了花苞之後,小心斂了自家氣息,目不轉睛的盯著那戰場中。這兩頭巨獸,那百玉簡皆有記載,是以他一眼之後,便通宵了它們的來歷。
正因為如此,丁寇才更加駭然。
“巨魔蟾,原為低階毒蟲巨毒蟾,因沾染魔氣而變異,常年吞吃魔芋精華,軀體愈加暴漲,有血箭舌、毒水兩種神通。”
“血蟒蚯,變異低階妖獸,乃血蟒獸與龍蚯交合而生出的異種,天生嗜血,凶威極盛,擁有鑽地、絞殺、血針暴三種神通。”
兩頭巨獸的來歷信息,在丁寇的腦海流淌而過。
而他此時的目光,則是凝在那血蟒蚯上,毫無疑問,當日未現身,便讓丁寇重傷逃遁的,正是那頭好似蟒蛇般的嗜血蚯獸。
這恐怖長蟲,是兩頭強大異種妖**配生出的雜種,在凶威戰力上雖遠遠不如它的“父母”,但畢竟也繼承了一些強大血脈,如那鑽地神通,便來自於它的母親龍蚯,地底千裡,地脈土竅,任其往來自如。而當日,讓丁寇和碧瞳紫蠍皆受重創的神通,卻是它繼承自它父親的血針暴。
丁寇正回憶著,那場中,正巧便讓丁寇再度見著了那恐怖神通。
兩頭巨獸,各有來歷,廝殺的難解難分,正焦灼時,那血蟒蚯忽而不耐煩似,恐怖的頭顱一甩,竟衝著那巨魔蟾猛地一吐。刹那間,平地起風暴,只見一股殷紅入血的風卷,瞬息成型,內裡好似藏著無數鋼針般,鋒芒之恐怖,直將沿途一切都硬生生撕碎了。
“咕~”
巨魔蟾似有些靈智,見得那風暴恐怖,竟是雙腿猛地一蹬地面,那碩大軀體離地而起,躍起十幾丈,便要脫離那風暴的攻擊范圍。
可很顯然,它的“打算”落空了。
“呼呼~轟!”
那一股血紅風卷,湧至半途,也不知得了什麽滋補般,竟猛地爆發,風卷面積、速度全部暴漲,刹那就將剛躍起的巨魔蟾裹了進去,“嘭”的一聲,巨魔蟾竟硬生生被拉扯了下來。
墜落地面,巨魔蟾立即開始瘋狂哀嚎起來。
“咕~咕咕”
那風卷纏繞著巨魔蟾,內裡詭異的血紅風針,開始切割起了巨魔蟾身上的皮肉來。就見得巨魔蟾周身上下那一個個惡心肉疙瘩,在瞬間全部破碎,大量惡心的涎水,朝著四面八方亂甩,簡直好似下暴雨般。
“嗤~噗”
丁寇藏身之地,正巧一坨巴掌大的涎水激射過來,丁寇躲閃不及,隻得以硬殼盾牌擋在身前。一聲脆響後,丁寇就見到手中硬殼盾牌上,“嗤嗤”之聲大作,不多時,一個大坑洞便顯現了出來。
看得一眼,丁寇暗自心驚。他這硬殼盾牌,乃是他從一頭魔甲蟲身上扒下的,極為堅硬,被他拿來當做盾牌使用了數日之久,卻不想毀於今日。隨手扔了盾牌,丁寇又往戰場中看,卻見這一場慘烈廝殺已是分出了結果。
場中,那巨魔蟾已是奄奄一息了,原本尋常茅屋大的軀體,如今被硬生生削去了數層,身上的那些肉疙瘩,完全被削平了,它的軀體,被自己的毒水、血液完全覆蓋,遠遠看去,既惡心,又淒慘。
“血蟒蚯畢竟是雜種妖獸,三種神通,果然恐怖,這等凶獸,怕是脫胎以下的修士,來了都是送菜。”
丁寇暗道一句,他此時心底一絲報仇的念頭都沒有,血蟒蚯展現出來的凶威,讓丁寇心神直顫,在他沒有足夠強大的實力之前,怕是絕對不會招惹這頭蟒蚯的。
看著一場慘烈廝殺就此結束,丁寇搖搖頭,正要轉身離去,卻忽而想起一個問題。
“巨魔蟾看上去有些靈智,應當明白血蟒蚯的厲害才是,怎會傻到主動前來招惹。”
丁寇記的分明,眼前戰場,正是那頭血蟒蚯的“領地”,當初他也是在這附近,意外被血蟒蚯噴了一口血針暴,只是被擦蹭了一下,就重傷遠遁。
疑惑一起,丁寇又停住身軀,轉頭往那戰場中央看去。
正好便見到那打敗了對手的血蟒蚯“得意”的嘶鳴一聲,龐大軀體在原地翻滾了兩下,最後似忍受不了吞吃對手血肉的**,建嘶一聲離開原地,爬向奄奄一息的巨魔蟾。
它這一動,卻讓丁寇立即看清了那後面的景象。所見之景,讓丁寇先是呆滯一下,面色一怔,繼而便見他雙目圓睜,驚訝、狂喜一一顯現出來,差點讓他掩不住自家氣息,暴露了出來。
讓他如此失態的,乃是一顆生的極為奇異的魔芋,只見這株魔芋,比周遭其余魔芋矮上一些,卻並不開花,枝乾枝葉皆是透明似的顏色,內裡遍布著一條條細微如絲的黑線,直往最頂上延伸。
而那頂上,隻懸著一物,竟是一顆黑漆漆的魔芋果實。此果不過拳頭,好似被墨汁染過似,一絲其他顏色也無,黑的離奇,看上去好似一塊煤炭般,奇醜無比,也無一縷異香。
可就是這黑果,卻讓丁寇目中現出一抹不可遏製的貪婪、佔有之色來。
“黑魔芋,魔芋花海中可結出的六種靈果之一, 內蘊大量精純元魔之氣,有諸多妙用。”
雖隻寥寥數語的介紹,卻不妨礙丁寇認識到那醜黑果的真正價值,因為其後還有幾道備注。
黑魔芋凝結之地,五百裡內魔氣匱乏,皆匯入此果。
低階之屬的妖獸毒蟲,吞吃一顆,便可得進階機會一次。
魔道修士,可汲取其中精純元魔之氣,助益修為,化為己用,毫無隱患。
數道備注,皆是在講述著那黑漆漆果子的妙用,讓丁寇雙眼之中愈加火熱起來。
“這便是玉簡中說的禍福自負,既有禍,當然也該有福緣。”
丁寇盯著那黑魔芋,口中喃喃了一句。
不過旋即,他的眼角余光又掠過那頭時時刻刻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血蟒蚯,心頭立時好似一盆冷水潑下來,直將他心底貪婪澆滅。
現在他終於知道,為何那頭巨魔蟾,會無端端跑來侵犯血蟒蚯的領地,想來也是為了這顆黑魔芋來的。可惜的是,巨魔蟾高估了自家實力,非但沒能從血蟒蚯口中奪得黑魔芋,反而要搭上自家性命去。黑魔芋由那血蟒蚯守著,連巨魔蟾這種魔獸都失敗了,丁寇若是衝上去,怕是給那恐怖長蟲塞牙縫的資格都沒有。
一念及此,丁寇立時就去了貪念,打算離去了。
可未等他轉身,那原本該是塵埃落定的場中,竟是再生異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