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寇目見那“氣運令”,立時興奮,心底一瞬也不知轉過了多少念頭。目光在那頭異種紫蠍和蠍道人手中捧著的氣運令之間來回梭巡,最後又落回自己背後的布囊之上。
心底一抹心思終定了下來,暗道:“天與不取,反受其咎”
而就在丁寇這邊猶豫時,那場中,碧瞳紫蠍這孽畜已是一口一個,將那數百人都吞吃的差不多了。盡管在這過程中,那些上了惡當的倒霉之人,紛紛暴怒瘋狂,不顧一切的衝擊那毒霧圈,可仍舊逃不過巨蠍的毒口。
那蠍道人,甚至連動手一下都沒有,只在一旁看著,面上得意冷笑連連,顯是對自己的“傑作”大感滿意。
“啊啊~蠍道人,你不得好死。”
“畜生,我們在黃泉路上等著你。”
“妖人,你會有報應的!”
那數百人中,卻也不是沒有硬氣之人,在自知保命無望之後,紛紛開始衝向那毒霧圈,一邊口中大罵不止。自他們目中噴薄而出的是無窮怨恨目光,若他們有機會,只怕是生生將蠍道人扒皮抽骨吃了都願意。
可惜,凡人終究是凡人,他們的對手卻是一頭已要生出六重碧瞳的異種紫蠍,哪裡反抗得了。
“嗡~轟”
只見那紫蠍,口中尖嘶一聲,緊緊圍著眾人的那毒霧圈便自行收緊,霎時“嗤嗤”聲響大作,淒慘的哀嚎便也響起。還剩下的十幾人,轉瞬便被那些毒霧腐蝕了血肉,最後一聲慘叫停歇時,場中已是一個完整的人都沒有了,只剩下一團碩大若磨盤的紫紅液體,懸在空中。
這團“濁液”,顯是那十幾人的血肉精華所化。
碧瞳紫蠍此時的瞳孔中,那隱隱要成型的第六重碧瞳已經到了最後關頭,光芒隱隱,那紫蠍好似也知曉自己馬上便要進階了,無比興奮的嘶鳴一聲,那惡心的蠍口當即便往前一湊。
下一刻,那團紫紅“濁液”便被碧瞳紫蠍快速的吸收吞吃了。
幾乎就在這刹那,那頭碧瞳紫蠍身上便生大變。
“轟”
“嘶嘶”
驀地一下,紫蠍口中,一團團毒霧瘋狂冒將出來,將它那龐大軀體完全裹住,一絲縫隙也不漏。且自它口中,不斷發出一聲聲尖利之極的嘶鳴,響徹荒村。
那些毒霧,翻滾的無比厲害,愈加的凝實、粘稠,裡面碧瞳紫蠍散發出來的氣勢,簡直凶煞之極,伴隨著那尖利的嘶鳴,還夾雜著一種遠古洪荒的氣息。雖然這氣息很微弱,但卻是真實存在的。
暗處,丁寇看到這一幕,忍不住驚道:“莫非這頭孽畜真的有一絲上古蠍魔異種的血脈?”
丁寇的驚訝剛出,那場中,毒霧已經粘稠到了極點,漸漸形成了一層似霧非霧,似液非液的詭異物事,將那紫蠍的軀體裹住,好似一個巨大的繭子般,隨著繭口漸漸的合上,碧瞳紫蠍身上散發出來的恐怖氣息和尖利的嘶鳴也便一起被遮掩住了。
開始進階了!
丁寇也算有點見識了,一眼便看出那頭紫蠍已經積蓄到了最後關頭,現在正要借助剛剛吞吃的數百人的血肉精華,凝聚第六重碧瞳,完全自己的進階。
一旦它自那繭子裡面出來,必定是已經凝聚成功了第六重碧瞳,這頭凶惡之極的毒獸體內便會再度誕生出一種恐怖的神通。比那些腐蝕毒霧還要恐怖的碧磷毒火。
到了那時,控制著這頭碧瞳紫蠍的蠍道人,戰力只怕會飆漲到極為可怕的地步,哪怕是沸血、淬肉境的脫胎修士,想來也要避讓。真若是被這妖人將碧瞳紫蠍凝出了九重瞳來,又誕那“腐爛死光”神通,這妖人依仗此蠍,在那元魔宗天才無數的外門中,也有不少出頭的可能了。
已經定了心思的丁寇,暗處窺視已久,此時卻是蠢蠢欲動了。
“好機會!這頭碧瞳紫蠍,雖初始只是低階的妖獸,但它的幼蟲也委實稀罕,要找尋來已是不易,而要培養到如今六重碧瞳的階段,只怕也是耗時耗力,這蠍道人,只怕已將自己大部分時間精力以及可以得到的資源都放在自家的寵物上了,自身修為不高,身上也應沒了其他的手段。此時紫蠍在進階之中,若我出手……”
丁寇目中精光閃爍,暗自揣摩去了那蠍道人的實力,顯是打起了殺人越貨的主意。
不過立刻的,丁寇又搖搖頭,謹慎道:“小心駛得萬年船,這蠍道人十足一個邪派妖人的做派,保不齊身上還有些被的陰毒手段,不可直面。”
丁寇自家知曉自家事,他正式踏上修行之途也不過月余而已,修的還是“引靈訣”這種垃圾貨色,縱使有魔靈之體的加成,若真正與人正面放對的話,決計不會是一個修煉日久的邪派妖人的對手。
心底正想著,忽而靈光一閃,一條計策便浮了上來,丁寇嘴角,立時現出一抹詭異的笑意。
……
場中,同樣目睹了碧瞳紫蠍進階的過程的蠍道人,顯然更加了解碧瞳紫蠍的習性,很確定紫蠍如今的狀態,卻是完全俺奶不住的興奮。
若非擔心會驚擾到他人,節外生技,這妖人只怕已經長嘯出聲,好好的發泄一下心中暢快。
可就這個時候,一直都是咧嘴笑著的蠍道人忽而面色一變,小眼一圓睜,殺意四溢,一道黑索憑空出現在他手中,元氣一催,當即便有魔光湧動,威勢驚人。
“何方鼠輩,給本座滾出來!”
蠍道人怒而出手,一絲留情都沒有,那黑索尚在空中時便綻出了無比劇烈的魔光,瞬息劃破虛空,化作一道長長黑蟒也似,飛將起來狠狠抽在了遠處雜草叢生之地。
“啪”
隻一聲脆響,那原本皆被半人高雜草覆蓋的區域,魔光湧動,竟在瞬息將所有阻擋物事抹平了。一道無比狼狽的影子,便硬生生的被從那藏身之地抽了出來,險之又險的躲過了那黑索的恐怖一擊。
那狼狽影子,此時現出真容,正是丁寇那驚慌失措的臉,目中驚懼連連,似不敢相信自己竟被看穿了行藏。
“哼,原來是一個乳臭未乾的臭小子,剛剛才凝聚了一點元氣,連慧目境都不到的廢物,竟然也敢窺視本座,是不是還想著一次螳螂,趁本座不備,取了本座性命,奪了本座寶物去啊。”
蠍道人一句句話吐出來,語氣仍舊輕飄飄的,可其中怒火殺意,卻是讓感應到的丁寇,不自覺的便面色倉惶,心跳加速。
“桀桀……也好,本座那寶貝進階之後,腹中定是饑餓,擒了你這小賊,正好送與我那寶貝果腹。”
“啪”
蠍道人獰笑著看了丁寇一眼,隨手一甩,那條滿是魔光的黑索又拋出,在空中化作一條恐怖黑蟒,血盆蟒口大張,朝著丁寇咬噬過來。
丁寇狼狽起身,面上是無比“驚懼”之色,也不發一言,徑直大吼一聲,運轉起了體內所有的元氣,將那狸行訣施展了出來。
“走”
一股淡青妖風立時吹拂過來,裹住了丁寇軀體,無比倉惶的就要朝著遠處逃去了。
那黑蟒猶自緊追不放,血盆大口狠狠咬到了妖風的小尾巴,就聽裡面傳來一聲慘叫,緊接著一樣物事從中掉出,那妖風卻是劇烈晃動一下,艱難穩住,終是狼狽的脫離了戰場,往遠處走脫了。
狸行訣在諸多不入流的身法法決中,尚算不錯,此時被丁寇施展出來,那蠍道人要看護進階中的紫蠍,追之不及,是以讓丁寇順利的逃走了。
“哼”
被窺視自己的小賊走脫,那蠍道人面色立時陰沉了下來,正要發脾氣。雙眼余光卻好似看到了什麽,不由輕咦一聲。
“啪”
黑索又甩將過去,將那物事卷了過來。
那是一布囊,鼓鼓囊囊,顯是丁寇逃走時被那黑蟒咬了一口,倉惶掉下的。
蠍道人看過丁寇修為,認定只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賊,原本心底對丁寇掉下的物事無甚期待,可在他隨手解開了那布囊, 看到了內中兩樣東西之後,目光一下便變得炙熱起來。
只見其中,赫然躺著兩柄黑漆漆的魔刀,刀身詭異,刀鋒殷紅,血氣森森,雖只是一眼,卻讓識貨的蠍道人無比激動了。以他的見識,自是認得出來,這兩柄魔刀的不凡來。
“好寶貝,地底黑魔鐵鑄造,煞氣、血氣如此充盈,只怕死在這刀下的亡魂皆已過了萬,威能之強,已超過了我的黑蟒鞭了。”
“哈哈,好寶貝,好機緣,趕跑一個小賊,竟也能撿來兩柄上好魔刀,我蠍道人果真是有大氣運在身之人”
蠍道人見獵心喜,不疑有他,當即便大笑著收起了那條黑索,將那布囊拿過,伸手便將兩柄魔刀提了過來,準備要細細的察看一番。
可就在此時,一道笑聲遠遠傳來。
蠍道人驚一抬頭,立刻便看到,遠處一股妖風中,丁寇那滿是嬉笑的清秀白臉。
“不好!”
刹那,蠍道人心中亡魂大冒,一股無比濃烈的危機感,將他籠罩了住,逃脫不得了。
下意識的,他猛地低頭,正看到他雙手提著的那兩柄魔刀,漆黑的刀身上不知何時竟已布滿裂縫,一股股濃鬱無比的血光,自那些裂縫裡面溢出。
隻一瞬,血光便濃鬱無比,凝若實質般爬將出來,好似憑空生出一張滿是殷紅的怪異巨口,那蠍道人,正在巨口中央,無處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