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095年10月31日,日本橫濱,華夏神龍脫困,方是時,烈火焚燒著這個城市,後世稱為“灼熱的萬聖節”,不過以後的人類誤以為指的是司波達也在對馬群島釋放的質量爆散,此為後話,暫且不提。
“上次這樣直接對話是一千四百年前,你還是老樣子,龍神。”趙清微微行禮,嘴角掛著笑意,但這張笑臉讓神龍厭惡。
虛偽的笑容下面隱藏著殘忍,無論這個人表現的多麽友善,內心也是無情的。
這是神龍對趙清的評價,一千四百年來他也後悔過,後悔運氣不好招惹了那個人的分身。是的,弱肉強食的世界,他雖然貴為這個世界的龍神,可是,他完全不能和那個人對抗。這也是他到現在也沒有動手的原因,明明想要把趙清撕成碎片,可是他不能。
“感謝您將我從束縛中解救出來,從今以後我會繼續守護華夏。”
聽到神龍的話,趙清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怎麽會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麽。是啊,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了欺負弱小的魔王了?無論目的是多麽的正當,但手段的粗暴性必然為人詬病。
事到如今,趙清也不會奢望對方能原諒他當年的錯誤,事實上,他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他所能做的就是補償。
“當年之事,我心中很是愧疚。後來,我在位面管理局任職,查了一下你的過去,沒想到你是戴罪之身,因觸犯天條被罰在這個位面守護華夏萬年,如今五千年過去,你許久沒見到家人,一定很孤獨吧?”趙清說出這些話後,看到神龍眼中明顯閃過一絲怨恨與傷感,但那也只是一瞬。
是的,正常情況下都會怨恨吧?數千年蜷縮在這個低魔位面,忍受著親人分離之苦,漫漫無期的刑罰……最可恨的是,還身死異界,仇人就在眼前,卻忌憚對方背後的勢力無法報仇。這是無可奈何的事實,即使他憎恨趙清擾亂了秩序,即使他憎恨對方用華夏將士的血強行喚醒他,但是,他不能做什麽,告訴皋月驅如何在釘頭七箭書下逃生已然是極限。
他有牽掛,忍得一時之氣,數千年後,刑罰已滿就可以與妻小團聚。這是一種無奈之舉,有時候,妥協不代表懦弱。
“我不奢求你原諒我,這是我做出的一些補償。”趙清右手一托,一道聖旨出現,然後一送那聖旨就飛到前方,晦澀難懂的文字虛空浮現,而落款的印記透著一股強大的威嚴讓人心生膜拜。
這是來自天宮的法旨,一道讓華夏神龍流下淚水的法旨,刑罰結束了,他已經不需要再忍受五千年的離別之痛,他自由了。
“位面管理局果然神通廣大,連赦免令都能請來。”
“我只是拯救了幾個位面,以功抵過,龍神,恭喜你,你自由了。回家吧,現在這個時候,該吃團圓飯了。”趙清的臉上並沒有什麽笑容,他變出一枚扁平的玉璽,囑咐了一句:“既然刑期已滿,這個位面的華夏氣運就貯存在這傳國玉璽裡吧,之後,你就可以離開了。”
這是程序,龍神要離開自然是要將華夏氣運留下,這一點,神龍並無意見。神龍張開大口吐出一口氣,那氣息突然凝聚成一道玄黃色的光芒沒入玉璽中。
“我離開後,誰來守護華夏?你貴為位面管理局要員,若非證道不可能浪費時間在這個位面,還是說……這個位面的華夏已經不需要守護神了?”或許是數千年來對這個世界有了感情,神龍關心華夏的命運,也心痛那些喚醒他的犧牲者。
然而,他已經不再是這個世界的守護神了,這個位面只是無數世界中的一個,他現在更想回到故鄉與妻小團聚。
“神已經放棄了這裡,華夏的崛起應該由華夏人自己去完成。但是,守護者還是存在的,杜通會成為新的守護者,隱藏在歷史的背後保護神州大地。”趙清收起玉璽,回答了神龍的提問。“這個世界不會消失在歷史的塵埃,一切都在掌握中。”
“但是杜通已經形神俱滅,你看中的守護者已經死了,這個位面不斷崩潰,在接二連三的攻擊下,宇宙逐漸被虛無吞噬,只剩下這太陽系的中心還存在。”
“靜只是暫時在宇宙中消失,她會回來的,莉澤羅忒也會回來,志遠、敏姍……還有大亞聯合此次犧牲的戰士們,他們都會回來的。”趙清露出了憧憬的神色,他轉過身走向遠處的廢墟。
身後,巨龍想要說什麽,但最後閉目一笑,再次睜眼時,雙目滿是威嚴,一聲龍吟破開虛空離去。
“趙清,你我從此兩不相欠。”
這是神龍離開前最後的一句話。但是,道人並沒有感到放松,無論對方是否原諒他,他只能做到這裡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
“咳咳!”巨大的石柱被分解掉,啟動CAD,促進空氣流動吹散塵埃,少女被她的兄長大人救起。
剛才那場地震很是詭異,那一瞬間,魔法師們體內想子紊亂放不出魔法。於是橫濱許多地方,魔法師被活埋砸死的事件不斷發生。不過……司波深雪一臉崇拜地看著滿是關心之色的兄長大人。
“深雪,感覺如何?”司波達也開始了恢復魔法,將妹妹身上的傷口都修複了,甚至連衣服的破損處也沒有了。
這個失敗的實驗品只有在深雪的事上才能找回情感,或者說,只剩下這一種情感,一種能讓他100%擁有的情感,所以比常人更為熾熱和極端。任何傷害深雪的人都不能被原諒,任何威脅到深雪的人和勢力都必須付出代價。
三年前,衝繩之戰的打壓聯合軍付出了代價。今年的無頭龍也付出了代價,就在幾個小時前,大亞聯合再次付出代價。
但是,惡魔,口口聲聲被觸及龍之逆鱗的司波達也,你又該付出什麽代價?
深雪沉浸在“哥哥大人只會為我一個人憤怒”這樣幸福的世界,然而,攪局者出現了。看不見的力量仿佛一隻大手將司波深雪從司波達也身邊帶走,美麗的少女被頂在斷壁上。
不過,司波深雪可以掙脫這力量,只是她不能,因為闖進來的白發道人用一柄古劍抵住了她的左胸,如果不想心臟被刺穿,這樣貼牆而立是最好的方式。
這樣的局面讓司波深雪沒有想到,讓司波達也也沒有想到,以前,他或多或少能感應到趙清的到來,但是剛才,他完全沒有察覺到趙清的到來,對方就這樣當著他的面把妹妹從他懷裡帶走了。
“司波達也,你最好放棄分解掉令妹身後的牆壁,也最好不要賭你能在我的劍刺進深雪心臟前強行救下她。當然,也別想用幻術蒙混過關。”趙清將目光轉向無人的角落,左手一抬,一枚冰錐穿透了司波達也,當然沒有流血,那只是幻象。“精通‘纏衣蜃景’的九重八雲就是被我殺死的,我想以你的情報能力應該知道這件事。”
話音剛落,無人的角落浮現司波達也的身影,這無疑承認了趙清所言的真實性。
“完全被看穿了……”司波達也知道計劃失敗了,本想用幻術分解掉深雪後面的牆壁,然後發動光學魔法造成閃光彈的效果趁機帶深雪逃跑,然而,他剛實行不超過5S就暴露了。
“司波深雪,你要三思,達也雖然掌握著再生魔法,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你選擇自殺的結果是形神俱滅,你的兄長大人絕對救不了你。”趙清冷冷掃了一眼人質,根本不在乎少女怨恨的眼神。
“趙清,你想要怎樣?”
“吃下這顆藥,我就放了她。”趙清變出一個藥丸扔了過去,見司波達也觀察著藥丸有些猶豫,補充了一句:“這對魔法師來說是毒(和諧)藥,對凡人不是。吃下這顆藥,你就會變回普通人,不再是魔法師。”
司波達也死死盯著褐色的藥丸,催動精靈眼分析著對象情報,然而有幾種成分確實是他沒見過的,至於藥效是否真的如趙清所言也不得而知。但是,他沒有選擇,深雪已經被趙清當做人質,正如趙清所言,他的再生魔法救不了深雪。如同他救不了十文字克人,救不了七草會長,救不了九重八雲。
到底誰才是怪物?
由於涉及到了深雪,司波達也終於百分百體會到了絕望感。
“哥哥大人,不要吃!快走!大亞聯合的人說的話不能信!”
司波深雪確實很有勇氣,作為人質的表現也是有些亮眼,但趙清並不這麽認為。
“你真的能保證深雪的安全?”司波達也問了一句,這句話只是在拖延時間,因為無論對方是否守信都會回答能保證。他現在隻想盡量爭取時間,分析可能解救深雪的辦法。
既然有著壓倒性的優勢,為什麽還要拿深雪做人質?莫非……其實他受傷了,並沒有十足把握能贏我?
司波達也有這樣的想法不足為奇,畢竟他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絕對想不到趙清只是看在深夜和真夜的面子上不取他的性命。可惜,這個不取性命只是不立即取走,趙清給了司波達也一個生的機會,如果司波達也肯吃下那粒藥丸變成普通人,他是不會下殺手的,如果他選擇不吃的話……
“司波達也,我猜猜,你八成在想為何我不強製讓你服藥,原因我不想說,但絕對不是做不到。”
“哥哥大人,不要聽他的話,快走!”深雪大喊著,但她還是不敢動,那古劍就頂在她的胸口,稍有不慎就會傷到她。
司波達也心疼地看著妹妹,他第一次憎恨自己的弱小。是的,即使平時說自己沒有才能,但其實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的力量,掌握著分解與再生魔法的他連四葉真夜都不是他的對手,他可以輕易毀掉大亞聯合的艦隊,這樣的他根本不弱小,或者說是強的可怕。但是強與弱是對比出來的,他與趙清相比,明顯就是弱勢的一方。
當聽到趙清回來時,他做過噩夢,是的,他不明白為什麽堪比核武的質量爆散殺不死趙清,為什麽趙清完好無損。
“司波深雪,如果你的兄長大人變成普通人,你難倒就不愛他了嗎?”
“當然不會,兄長大人變成什麽樣子,我都喜歡。”
“那麽,司波達也,你還在猶豫什麽?即使你變成普通人,深雪也不會離開你,而且,你真的有選擇嗎?你只能相信我,畢竟深雪的性命握在我手裡。”趙清轉頭看著司波達也,臉上沒有高興的神色,但話語中卻給人一種得意感覺。
是的,司波達也沒有選擇,一切以妹妹為第一位,在找不到更好的解救辦法前,司波達也只能服從。或者,他認定趙清不會信守承諾而去攻擊對方,即使趙清真的力量不如以前,但深雪還是會死。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司波達也感到了恐懼,那是一種很有可能失去深雪的恐懼。但是,他的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 他顫抖地拿著藥丸往嘴裡送。
可是,他看到的是一地的鮮血,和妹妹最後溫柔的眼神。
並沒有什麽勸解,準確說是言語勸解。司波深雪用行動給了司波達也選擇,她向前走了一步,古劍刺穿了她的心臟。
司波深雪,死去了,與三年前衝繩之戰時不同,這一次的她已經死了,而且靈魂也消散了。趙清沒有說謊,他是以司波深雪為人質,任何的反抗結果會是少女的神形俱滅。
看著自己唯一情感寄托的妹妹消失在空中,司波達也那一刻覺得天都塌下來了,這才是世界末日。他不在乎戰爭,不害怕火山灰導致的冰河期,哪怕全世界都陷於毀滅,只要還有妹妹,他就有活下去的勇氣。而如今,他已經生無可戀,或許,復仇是他現在最想做的事。
司波達也流著淚,但並沒有放棄進攻,他與趙清相距不過十米,以他的速度確實可以很快衝過去。但是近身戰他是沒有勝算的,他唯一可能打倒對方的手段就是同歸於盡。是的,用迄今為止最強的計算力分解所能分解的最多的物質,近距離最強的質量爆散。毫無疑問,他也會死,但這是他給深雪報仇的唯一手段。
趙清並沒有出手攻擊,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司波達也,看著對方施展魔法。
質量爆散,司波達也用全部的想子量釋放出來的戰略級魔法。
公元2095年10月31日,日本被核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