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美國被天網軍團登陸了。
戰爭開始後的十五天裡,恐懼的陰霾籠罩著日本,無論日本政府怎樣宣傳局勢還在掌控中,但EU被佔領的事實是無法掩蓋的。
下到平民百姓,上到大臣皇室,每個日本都活在恐懼裡。是的,很少有日本人肯正視那段侵略的歷史。無論怎樣否認,但他們心裡知道當年的日本犯了怎樣的過錯。
逃避黑歷史,這是人類的本性。可是,如果無法逃避時,會怎樣?日本民眾不希望發生戰爭,即使反華情緒嚴重,但他們依然不希望發生戰爭。
畢竟,無論怎樣吹噓,大亞聯合已經不是當年的中國,日本也不是當年的日本。即使現代魔法上日本領先世界,可是全面開戰的結果,日本政府有自知之明。
他們不畏懼大亞聯合,至少表面上是這樣。因為他們無法選擇,他們無法得罪美國,畢竟如果中日開戰,日本的希望只能寄托於美利堅。
如今,這個希望破滅了。日本已經無法再依仗“人類的希望國”了。大亞聯合展現出的實力只能用恐怖形容,EU被攻陷,美國自身難保,遲遲不進攻日本的原因是什麽?
原諒?寬恕?
街道上的日本人忙忙碌碌進行著各自的工作,但每個人都清楚日本政府的德行。
幾十年來,日本政府什麽時候做出過和解的行為?中日的外交摩擦何時停止過?大亞聯合憑什麽原諒日本,談什麽寬恕?
更何況,在諸多日本人心中,大亞聯合本來就是一個富有野心的國家。
大亞聯合是不可能放過日本,不進攻只能代表大亞聯合為日本準備了更大的“禮物”。但是,每晚噩夢次數最多的還是日本高層,尤其是民眾的信仰天皇在被姬婉瑜百般虐待後,至今仍處於精神衰弱狀態。
如果能夠再選擇一次,日本政府絕對不會讓伊藤實那個白癡去談判,如果能夠再選擇一次,他們願意正視那段歷史。
畢竟,扭曲的自尊心的破碎總好過被亡國滅種。是的,亡國滅種。上上下下,這個觀點很有市場。如果是大亞聯合的話,日本會遭到怎樣的對待?他們已經不敢想了。
不過,也有對自己國家極端自信的青少年,他們呼籲日本政府迅速反擊製裁大亞聯合。
日本政府十五天召開了三十多場會議,越到後期,會議召開的越頻繁。但是,每一次討論,每一次爭論,每一次決斷都無法攻破天網的包圍圈。
前仆後繼的士兵死在機器人浪潮中,無往不利的魔法師精英們面對數量恐怖的銀色機器人也陷入了絕望。
日本海,神風號艦隊正在海上停泊。艦隊的職責並非是去充當敢死隊,而是要保護主艦甲板上的五輪澪。這些天來,日本的這位戰略級魔法師已經讓數之不盡的機器人墜入海底。
不知道是不是天網的弱點,這些機器人雖然能夠變成液態金屬,但在被五輪澪的戰略級魔法“深淵”拉進海底後卻再也沒有浮上來。也是因此,五輪澪被要求暫住在軍艦上。
非常時期,即使五輪澪這位蘿莉身禦姐心的女孩身體孱弱,但也只能堅持在戰場上。畢竟,日本政府隱藏的另一位戰略級魔法師司波達也正有更重要的任務要執行。
日本政要很清楚一點,五輪澪只能暫緩日本的敗局,而要反敗為勝只能將希望寄托於潛伏在大亞聯合的司波達也。
……
美國正值夜晚,整個國家也陷入了黑暗。原本燈火通明的都市,如今也籠罩在黑暗裡。鳳鳴院三人立於虛空,俯視著這個城市。在天網軍團攻佔這裡的時候,這裡的居民已經安全撤離了,可以說,如今這裡只是一座空城。
“小師妹,我最近感到心神不寧,我怎麽覺得總部發生了什麽變故?”李志遠看著在街上巡邏的天網軍團,有些心神不寧。
他並不精通佔卜之術,準確說,鳳鳴院的幾人都不工於此道。
師父不在的鳳鳴院完全是姬婉瑜說了算,畢竟,李志遠與衛敏姍對於這位小師妹是畏懼的。這對夫妻談過很多次了,對於小師妹這樣的實力,他們只能認為是師父留在姬婉瑜體內的力量導致的。
“還能發生什麽變故?無非就是天網叛亂而已。”姬婉瑜隨口一言,卻引得兩人面色劇變。
正當李志遠打算開兩句玩笑活躍氣氛時,他們卻聽到了劉雲德的心念傳話。
這是鳳鳴院獨特的通訊方式,其有效半徑為一千公裡的球形空間。
“小心天網!天網叛亂,天網叛亂了!”
這是劉雲德傳來的信息,他不停地重複著,直到李志遠回應了他。
“劉將軍,天網為什麽叛亂?”李志遠問了一句。
八百裡外,劉雲德長舒口氣,躲在廢墟中的他警惕地觀察著周圍,防止隨時可能出現的機器人。
“我不知道,杜通已經被天網主機劫持,大亞聯合以及EU的人類全部被關在液體器皿裡,天網已經控制了大亞聯合!你們自己小心,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到趙清,恐怕現在只有他能阻止天網了。”
信息連接突然有些不穩了,這代表一股外在的力量在干涉連接,當然,也可能是傳信人的身體狀況不容樂觀。
只需要一個眼神,衛敏姍就明白了丈夫的意思,她手捏法訣閉目搜索劉雲德的位置。
“劉將軍,你那邊情況怎麽樣了?是不是受傷了?”李志遠詢問著,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小師妹,有些疑惑姬婉瑜若無其事的樣子。
不過想來也正常,姬婉瑜似乎除了師父的事外,對其它的事物都不關心。
“開什麽玩笑,就那堆破銅爛鐵能傷到我震天將軍嗎?我沒事。”
“可是信號有些異常啊。”
“可能是那群爛鐵皮施加的干擾吧,我沒事,你們趕快找到趙清。”劉雲德傳完這條信息後就停止了念話。
即使如此,李志遠並不相信劉雲德的解釋,他再次向衛敏姍投去詢問的眼神。但是看到妻子那難言之色就已經猜到了八分。
衛敏姍並沒有回答,她只是將她所窺探到畫面傳達給了他。
劉雲德果然在說謊,他現在根本就不是沒有事的樣子。至少,傳達在腦中的畫面顯示,劉雲德的腹部中彈正不停流血,而他本人臉色蒼白,顫顫巍巍掏出口袋裡的香煙抽了起來。
而在他周圍,方圓百裡之境,成千上萬的機器人將他圍住了。
劉雲德已經沒法逃跑了。
……
“再問最後一次,劉雲德將軍,你真的不投降嗎?”距離劉雲德十米處的機器人發出機械的聲音,冰冷不帶有感情。
“無論你問多少次,我都不會投降。身為大亞聯合的將軍,戰略級魔法師,我的字典裡沒有投降二字。”劉雲德左手將煙拿開,吐了個煙圈。
他並不是喜歡中華煙的口感,而是喜歡這煙的名字。中華,那是他的夢。
“劉雲德將軍,你的想子量已經不足以釋放戰略級魔法霹靂塔了。這裡已經被10086名天網戰士封鎖,將軍,你已經沒有退路了。為什麽不接受投降?你的抵抗是對大亞聯合的背叛。”
“背叛?叛徒是你,天網,是你背叛了大亞聯合!”劉雲德冷笑一聲,眼露不屑,他吸了最後一口,然後將煙頭撚滅。“幸福?虛擬的幸福,活在夢裡是幸福,永遠活在夢裡,不曾醒來,不會醒來也是幸福嗎?天網,你在小瞧人類。”
“人類本來就是劣等,但是人類創造了我,我不會拋棄人類。夢中的世界沒有戰爭,人與人不會彼此傷害,只要不醒,誰會知道自己是在夢中?對人類而言,那就是真實的。劉雲德將軍,既然你依舊選擇反抗,那就葬於此處吧。”天網士兵已經舉起了手中的武器,銀色的槍口對準了劉雲德身體。
面色慘白的劉雲德卻笑了,或許,這樣的結局對他而言是可以接受的吧。
“天網,不要以為你贏了,我相信那個人會將大亞聯合從虛偽的夢中拯救出來。他將如太陽一般,將大亞聯合上空的陰霾驅散,將人類從你的恐怖統治中解放。”
“趙清已經死了。”
“不,他不會死。”劉雲德咳嗽了兩聲,他掙扎地站了起來,看他顫巍的雙腿,似乎他隨時都會倒下。
“那只是你的一廂情願,你臨死前的妄想。”
“這就是你的悲哀,天網,身為沒有感情的機器的你,怎麽可能理解人類的希望?我曾經以為這個世界是一個夢,但是我最終接受了這個事實。曾經的故鄉隻存在於夢裡,如今的我,是這個世界的中國,大亞聯合的戰略級魔法師。我,依然有夢想,而我在趙清身上看到了希望。”劉雲德伸出右手,對向了他埋在廢墟裡的電漿炸彈。
“他即使活著,也不會是大亞聯合的希望,他只會給世界帶來毀滅。”
“不,我相信他,即使是毀滅,也會新生。”劉雲德開始了啟動式,他看著天空的明月,開始了最後的呐喊:“大亞聯合萬歲!”
轟!
電光照亮了這片區域,撕扯著城市的黑暗,即使只是刹那,也足以讓人心神動蕩。
“你不該死在這裡。”
……
李志遠愣住了,衛敏姍也愣住了。
姬婉瑜,興奮了。
剛才,她捕捉到了趙清的氣息,也感覺到趙清寄存在她體內的力量被取走了一部分。而感應到劉雲德那邊情況也顯示了趙清施法的痕跡。
電漿炸彈的爆發力十分可怕,電漿所到之處,寸草不生。唯有被冰霜覆蓋的劉雲德直直站在那裡,表情定格在炸彈爆炸的那一刻。
趙清凍結了他,也保護了他。
“小師妹,剛才是……”李志遠有些不太確定地詢問。
“是師父,師父沒有拋棄我,師父既然肯出手救劉雲德,那肯定是還會回來,說不定他還注視著我們。師兄、師姐,我們回總部。”姬婉瑜兩手摸著臉,語氣十分興奮,甚至透著瘋狂,讓周圍的兩人感到害怕。
而周圍的天網戰士也開始朝三人聚攏,端起了武器。
但是,姬婉瑜根本就不在乎這些雜兵,她對統治世界,幫助大亞聯合也沒有興趣。她所在乎的只有趙清一人而已。
“讓我們去收拾杜教授留下的爛攤子,清理掉天網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我可不想師父回歸時看到這樣的局面心裡添堵。”姬婉瑜的眼瞳如火鮮紅,及腰長發如雪潔白,她右手多了一柄散發著絢麗星光的利劍,背後生出火焰羽翼。
振翅一飛,她已經遁向天際。
……
“他終歸要死,又何必救他?”
聞聽此言,趙清沒有立刻回答,他依然焚燒著符咒,進行釘頭七箭書的日常工作。良久,他才看了一眼穿著紫色洋裙的美少女,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我不忍心。”
“可是,趙清,你早已經超脫於人類,為什麽到現在你還是看不破?”
“紫……”趙清看了看少女不善的目光,立刻改口了。“紫妹,至少在結局前,我想享受作為人類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