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濱中華街某酒店內，香港無頭龍東日本支部總乾事道格拉斯·黃正滿頭大汗地看著話筒，仿佛那不是話筒而是死神的鐮刀。

　　“我，我們保證絕不再插手九校戰！”穿著黑色西裝的他喊了起來，他在補救自己所犯的錯誤，他在祈求自己招惹出的瘟神原諒。他所言也是真心，他絕對不會再插手九校戰，絕不會再招惹那個瘟神。

　　那個讓無頭龍東日本支部團滅的瘟神。

　　“九校戰明天就結束了。”惡魔的聲音冰冷，不緊不慢，透出的是拒絕原諒。

　　“不止九校戰，我們明天就離開日本，再也不踏進這個國家半步！”

　　“即使你們不來，總會有別人來，比方說西日本支部?”惡魔並沒有動用三叉戟射出子彈，這代表他還是想聽聽始作俑者能給出什麽更好的承諾。

　　“無頭龍將從日本徹底抽手！西日本那邊也會撤出！”

　　“哦，你有這種權限?”惡魔似乎終於有了興趣。

　　這種興趣也讓道格拉斯·黃看到了生機。

　　“是的，我救過老板的命，老板一定會為了我撤離日本的無頭龍成員！”這句話說完後，他就感受到身後兩名屬下刺眼的目光。

　　毫無疑問，道格拉斯·黃的表現有失節氣，但是誰又不想活命呢?

　　“理由不夠。”

　　“即使不用恩情求饒，老板也不會舍棄我！無頭龍所以是無頭龍是因為老板從不在人面前現身，但是我輩準許見面！”

　　“那麽告訴我，你的老板的名字。”

　　這是惡魔想要知道的，這是無頭龍最高機密，道格拉斯·黃閉上了嘴，他想到自己如果泄露這個機密會遭到組織怎樣的對待。恐懼與忠誠讓他閉嘴，但也只有那麽一會兒。

　　然後，他身後的詹姆斯·朱消失了，準確說是被分解彈分解的渣都不剩。

　　為了活命，至少眼前活命，道格拉斯·黃終於出賣了老板:“老板的名字是理查德·孫！”

　　“公開的名字是?”

　　“孫公明。”

　　隨後，惡魔又詢問了相關的問題，道格拉斯·黃知無不言，老板的住處辦公樓甚至常去的俱樂部都透露了出來。

　　無頭龍的最大叛徒，毫無疑問，老板不會放過他，但是那又如何?道格拉斯·黃想要活命。

　　“很好，你確實是你們老板的心腹。”

　　然而，惡魔並沒有放過他，他身後的格裡高利消失了。

　　“為什麽?我們還沒有殺死任何人！”

　　這是詭辯，結果論的詭辯，如果不是柳、真田和藤林的阻止，他們圖謀實現後就是大規模的屠殺。但是司波達也不會指摘這點，他終於不再裝腔作勢。

　　“你們殺了多少人，留了多少活口，對我來說無關緊要！”司波達也言語中透著憤怒，少見的憤怒，唯有在妹妹的事上，他有100%的感情。“你們動了絕對不能觸碰的東西，你們觸及了我的逆鱗，只是這點就足夠成為讓你們灰飛煙滅的理由！”

　　是的，無頭龍在九校戰學生的CAD上搗鬼，如果不是達也他們發現，說不定司波深雪在比賽的時候會出什麽意外。這就是司波達也今夜來此的原因，他要消滅任何威脅到他妹妹的人。

　　“你這個惡魔！”

　　“讓那個惡魔爆發出力量，可是多虧你們啊。力量的發揮憑借意識，但力量爆發是依靠情感，你們抽出了我所擁有的唯一感情，我這才能將久違的‘惡魔的力量’解放出來。”

　　“惡魔力量?惡魔的右手?！”這是黃臨終遺言，他被分解了。

　　做完這些的司波達也並沒有松口氣，因為他還有人要解決，他看向下方的少年，將三叉戟對準了敵人。

　　“木下一郎同學，不，該稱呼你杜通，杜教授吧?大亞聯合電子技術最強科學家之一，與響子齊名的頂級黑客，還有，代號白玫瑰的美麗小姐?”

　　杜通感覺到了危險，自己的身份被察覺到了，明明他覺得沒有什麽痕跡留下，但還是被對方察覺到了。不過，他並不意外，如果是四葉的話，他的身份暴露只是時間問題。

　　“我和無頭龍不是一夥的，這點達也君你是清楚的，不是嗎?事實上，大亞聯合也想要消滅無頭龍，可以說我挺感謝你殺了這幫人渣。”

　　“你想說你並沒有對深雪做出不好的舉動?”

　　“這是肯定的吧?我對令妹沒有興趣，從入學到現在，一直都沒有，事實上，達也君，你我也沒什麽交集。”杜通的語氣盡量不透露出慌張，體內的力量讓他有著超人的視覺和聽覺，他看著那漆黑的槍口，聽著司波達也冰冷的話語。

　　惡魔與道格拉斯·黃的對話，他聽到了，但毫無意義，他不覺的對方是要殺人滅口，畢竟雙方在消滅無頭龍這一點上是一致的。

　　那麽，司波達也的舉動只能說明一件事，他要殺死杜通的原因是杜通大亞聯合的身份。

　　“是的，杜教授，可惜的是，你和鳳鳴院走的太近了，我沒有查到，但可以推測，你終會對深雪不利。鳳鳴院會危害日本，大亞聯合是敵國，你是敵國重要的人物。”

　　“如果要拿我當人質還是省省吧。”

　　“不，杜教授，防患於未然，你還是隨道格拉斯·黃一起去吧。”司波達也發動了三叉戟，他殺死杜通的理由主要是對方未來對深雪可能有的不利威脅。

　　消滅敵國精銳?有這層原因，但主因還是妹妹，如果大亞聯合入侵日本，身為精英的司波深雪難以置身事外，如果戰事膠著，十師族無法坐視不管，那麽四葉就會召回他們兄妹二人。

　　司波達也不想讓妹妹上戰場，那麽在這裡消滅掉杜通不失為一個好選擇。畢竟，分解魔法之下，大亞聯合是找不到他謀殺的證據的，那麽，這是一種不錯的威懾方法。

　　找不到證據，大亞聯合會出兵嗎?即使出兵，不動用核武，又怎麽勝利?如果動用核武，美國豈會坐視不管?

　　分解彈射出，但是被杜通躲開了，這讓司波達也有些意外。他印象中的木下一郎，魔法天賦很差，身體行動力比常人要高，但也沒有高出太多，根據他的計算，剛才杜通是躲不過去的。

　　杜通並沒有回到車上，他很清楚，回到車裡只會死得更快，而且，這些天的修行成果讓他爆發之下，並不會比車速慢！所以，他腳下等著地面，電光閃動間，身體早就竄出去了。

　　但是，司波達也的速度也不慢，準確說，飛行術式的發明者自然精通此道。

　　於是，橫濱的夜空下，空中急速飛行的司波達也追逐著地面同樣快速奔跑的杜通，他已經射出了十幾發分解彈了，但對方都躲過去了。

　　不得不說，杜通魔法才能雖低，但是戰鬥才能卻高，至少司波達也幾次的子彈堵截都被他預料到了。

　　“可惜，你本身的力量太弱了。”司波達也這樣想著，他並沒有從憤怒中醒來，一想到杜通可能的威脅，他的情緒就越發高漲。

　　一發接著一發，追逐的過程中，杜通被分解彈擦傷了，但那種傷痛並不影響他的行動力，而他也終於成功潛入了中華街的人群。

　　是的，相對於飛在空中的司波達也，地上奔跑的杜通是有優勢的，那就是他可以混進人群尋找掩體，他可以用人群作為盾牌。難道你司波達也這個軍人真的要開槍射殺平民?而且，杜通這個舉動也表明了一種立場。

　　即使是射殺，如果爭鬥起來，死的絕不是一個兩個。

　　司波達也落下，他需要做出一個取舍。

　　獨立魔法大隊少尉風間玄信的支援兵也感到了，荷槍實彈的士兵開始管制中華街的民眾，逐一搜查每一間店鋪和屋舍。

　　司波達也不認為杜通已經跑了，在來找無頭龍麻煩的時候，他就知會風間玄信控制住這片區域以防無頭龍殘黨的逃脫，只不過司波達也太過厲害，無頭龍西日本支部無一人生還。正當他們以為又做了無用功的時候，杜通的出現卻讓包圍網派上了用場。

　　士兵先搜查的日本人，確保他們安全後放其離開，然後是美國這類的白人遊客，但是對於華人和華僑卻在檢查完後讓他們待在原地。

　　司波達也讓士兵停止搜索，他將三叉戟對準了身邊一個華裔女童，當漆黑的槍口對準女童的額頭時，她的母親擋在了面前。

　　對於這樣的舉動，司波達也並沒有什麽過大反應，他將槍口上移，對準了婦人的額頭。

　　“杜教授，我很不喜歡這樣做，但是我也不在乎，任何可能威脅到深雪的隱患都要排除。為了深雪，我不在乎死多少人，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但是我知道，你在乎，大亞聯合的你，雖然貴為教授，但年紀不大，還有著夢想。我承認這樣有些卑鄙，可是，杜教授，如果你不出來投降，那麽，這個偉大的母親就會死去，而她絕對不會是最後一個，我數到三，1！”

　　困獸之鬥是司波達也不想看到的，他還不想獨立大隊的成員因為杜通的臨死反撲而殉職，所以，眼下這樣做應該能將獨立魔法大隊的損失降到最低。

　　風間玄信並沒有阻止，司波達也的做法雖然不光明，可確實是最好的辦法。

　　十五歲的少年，即使精明非常，但也有不小可能會熱血一下。杜通真的能夠成熟到隱忍不出嗎?

　　“2！”司波達也繼續數著數字，他看見婦人閉上了眼睛，他看到婦人身後的女童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杜教授，我理解，畢竟一個女人的性命比不上身居高位的你，或者說，這群中國人是死是活與你又有什麽關系。你的選擇，是正確的，3！”

　　“你贏了！”

　　當司波達也要催動術式射出分解彈時，杜通的聲音響起，人群讓出一片空地，穿著黑衣的十五歲少年就那樣站在那裡，直視著司波達也。

　　“你的勇氣讓我佩服，但你的舉動很不明智。”司波達也順勢將三叉戟對準了杜通，而婦人及女童也安全了。

　　“沒辦法，誰叫我是個笨蛋，不僅僅現代魔法上沒有才能，權衡利弊上也不成熟。”杜通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舒出，雙拳緊握整個身體都處於緊繃狀態。

　　“對不起，為了深雪。”

　　那一刹，杜通動了，司波達也也動了。分解彈貫穿了杜通的腦袋，而如離弦之箭的杜通也成功一拳打在了司波達也的腰部。

　　懲戒與分解。

　　杜通倒在血泊中，臉貼著冰冷的地面，但他的嘴角掛著笑容。他做到了，死前終於成功給予了司波達也致命一擊。

　　司波達也的臉色很複雜，杜通那一拳裹雜著雷霆，卻絕非高壓電流那麽簡單，那拳頭擊中他的瞬間，他半個腹部就已經沒了，是的，可怕的破壞力，皮膚組織、內髒、骨骼等全都被可怕的力量摧毀得渣都不剩。如果是常人，他已經死了，但是，他是司波達也，是日本隱藏的戰略級魔法師，是魔法師製造實驗的小白鼠。

　　他沒有十文字家的連壁方陣，也沒有深雪那樣的精神凍結，甚至沒有乾比古的多種魔法，他大腦演算區域運行的主要魔法只有兩個。

　　分解與再生，最高級別的現代魔法，或者說已經不是魔法而是神跡了。

　　自我修複術式不停運行，司波達也的身體組織不停修複，須臾間，他的傷口愈合，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

　　人群中有人想要驚叫，但看著身邊士兵對過來的槍口都閉嘴了，所以，沒有人敢稱呼司波達也怪物。

　　“杜通，不，我還是喜歡稱呼你掩飾身份的日本名字。木下一郎同學，你值得我尊敬。”司波達也朝地上的屍體行了一個軍禮，然後將三叉戟再次對準他，打算毀屍滅跡。

　　“我說，杜教授，你還打算在地上趴多久?”

　　這才是惡魔的聲音，至少在獨立魔法大隊的人員耳中，趙清才是真正的惡魔。

　　旁邊的包子鋪前的方桌邊，一個穿著道袍的男子抹抹嘴如是笑著。

　　他什麽時候在那裡的?沒有人知道，而且看著那籠屜的包子數量和他的舉動，似乎趙清來這裡有一會兒了。但是，讓他們更吃驚的是地上那冰冷的屍體竟然發出了咳嗽聲，然後在頭皮發麻的眾人眼裡，那具“屍體”站了起來。

　　杜通沒有死，他額頭的窟窿不知什麽時候消失了，他似乎與司波達也一樣都是怪物！

　　“臥槽！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說起來，我竟然沒死，你個家夥要出手早出手啊！非要等我挨槍子才出來！”杜通不滿地跑到趙清面前數落，但是他很快就說不出話來，因為趙清已經將一個包子塞進他嘴裡了。

　　“明明是你弱，不過能有這個程度也不錯了。你不想死的話，別人想殺你還真有難度，要知道大亞聯合之懲戒可不僅僅只有破壞力。”趙清笑了笑，看著嗚嗚聲的杜通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後就走向了司波達也。

　　自然而然，有士兵持槍擋住他的去路，而趙清所做的就是右手掏向了攔路者的心。

　　砰砰砰！

　　子彈不要錢似的射出，但是趙清的身體不知是什麽材料構成的，甚至說那子彈都射到他的眼睛卻也無可奈何地變成了小鐵餅。

　　“哦?你在救他?”趙清笑著看向穿著黑色緊身衣的司波達也，他感受到士兵的心臟組織正被一股力量修複著。

　　司波達也的外號有一個是“神之左手”，只要對象不死，他的修複術式可以讓對象的狀態恢復到前24小時以內的任何時刻。可以說，這個技能幾近BUG。但這也只是對這個世界的魔法而言BUG，對於趙清來說，修複術式並非萬能。

　　“萬物生於水，複歸於水。水代表了一切的開始，也代表了一切的終結。達也君，你真的能夠阻止他的終結嗎?”趙清神秘一笑，那個士兵的身體從心臟出開始結冰，須臾間，他就成了一個冰雕，而趙清將手抽出時，那冰雕就變成了冰渣然後瞬間升華不見了。

　　司波達也沒有救下他，在趙清說完那句玄乎的話後，他感受到了寒意，他通過重築目標情報體而讓目標活命，但是他的想子卻被那冰之寒意侵襲了。是的，那寒氣順著他的想子流蔓延了過來，瞬間讓他的修複術式失效了。

　　風間玄信驚住了，副官柳也驚住了，他們知道司波達也的神奇，知道惡魔的右手的可怕，知道神的右手的偉大。然而，這個被獨立魔法大隊知情者捧若神明的司波達也在他們面前遇到了最為棘手的敵人。

　　沒有停頓與猶豫，分解彈射出了七八發，但是他看到了對方那水狀的結界波動了漣漪後恢復如常。

　　是的，如以前那樣，即使現在的司波達也使用了三叉戟也無法阻止那結界的恢復，自然也傷害不到趙清。

　　“達也君，你觸碰到了我的逆鱗。”趙清笑了笑，盡管他笑著，但是敵人從他的笑中看到的是毀滅。

　　“他沒有死。”

　　“那只是結果論，不是嗎?正如你對道格拉斯·黃所說的那樣，我不管你殺死多少人，留了多少活口都無所謂。但是，你朝杜通開槍了，杜通沒死只是因為他本身的力量。達也君，有人要為此付出代價，不是嗎?”

　　話音剛落，陰風陣陣，本來紅燈籠高掛的中華街突然黑影浮動。鬼哭聲四起，摧殘人的精神，不過，主要摧殘的對象是獨立魔法大隊的那些荷槍實彈的兵士。

　　“有冤抱冤，有仇報仇。”趙清朝著空曠的夜空喊了一句，頓時那鬼哭聲更加刺耳。

　　慘叫聲四起，不少兵士胡言亂語地喊著，呼救著。

　　“不， 我不是故意殺你的！”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你的死，我也是逼不得已！別過來，求你，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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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複術式毫無作用，他們的身體沒有任何傷口，但是他們的靈魂已經隨著索命冤魂歸於幽冥。

　　鬼哭聲並沒有持續多久就消失了，人群嚇得驚惶逃竄，隻留下趙清、杜通與幾名魔法大隊的核心。

　　“趙清，我不會讓你傷害深雪，哪怕我死！”司波達也已經決定了，他開始催動術式，盡管近距離的質量爆散，他的自我修複術式可能來不及，但深雪不在身邊算是一個優勢，至少妹妹有可能活命。

　　“如果要用戰略級魔法和我同歸於盡的話沒有必要，今夜來此，只是警告，如果杜通真的被你們殺死了，我會讓整個日本為之陪葬。”趙清看著司波達也如是說。

　　他看著風間玄信，那個少校的額頭冒著冷汗。

　　他看著柳，這個副官和風間一樣大氣不敢喘一下。

　　他看向藤林響子，沒有停留太久，趙清就轉身帶著杜通離開了。

　　趙清並非對司波達也沒有殺心，而是他看到了藤林響子在這裡，他沒有把握在質量爆散中保護她。當然，他肯定不能說出來，要知道，他早就讓藤林響子忘記了自己，這樣帶著杜通離開才是最好的。

　　PS:明日無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