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身死的消息不脛而走,整個大亞聯合高層都陷入一種難言的恐慌中。是的,三十三年來,大亞聯合最為依仗的王牌竟然就這麽沒了。為什麽?無法想象,難以接受,為什麽日本做到了?
如同三年前的衝繩一戰,那熾熱的火球仿佛大海上的太陽,給人的卻不是希望而是絕望。為什麽?三戰以來,無往不利的大亞聯合卻在對日本的戰爭中沒有取得期望的利益?為什麽?泱泱大國,魔法師的質量始終提不上來?難道大亞聯合是劣等民族嗎?
高層們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或許現在的大亞聯合還不是理想鄉,但是,他們相信,萬國朝拜之邦的歷史將再次重現。正因此,他們都想要從鳳鳴院的人口中得到趙清生還的消息,但是每一次去都被拒之門外。
三天了,鳳鳴院與世隔絕了三天。
三天了,姬婉瑜在趙清的房間裡待了三天。
“小師妹還不吃嗎?”李志遠看著從屋子裡提著食盒出來的衛敏姍問了一句,面色有些凝重。
“修道者不需要進食,我擔心的是小師妹的精神狀態,每次進去都看到她在哭。”衛敏姍幽幽一歎,將食盒遞到老公手中,理了理雲鬢。“身為女人,我倒是很理解小師妹的心情,如果是你出了事,我現在肯定殺到日本了。”
“師父很有可能沒死啊,敏姍,你覺得師父那樣的大能會這般隕落嗎?”李志遠微微搖頭,他還想說什麽,卻發現門開了,那梨花帶雨的小師妹竟然出來了。
氣氛頓時有些膠著,李志遠和衛敏姍都不敢說話。這不是他們的本意,他們本想勸兩句的,但是姬婉瑜散發出的氣勢生生將他們震住了。
這一刻,他們夫妻二人才知道對小師妹的實力還是低估了。
“親愛的當然沒有死,但是這個世界已經沒有他的氣息了。他不在這個世界,他離開了,離開我了。”
看著小師妹魂不守舍的樣子,李志遠只能艱難地鼓起勇氣勸了一句:“師父應該還會回來的,小師妹,咱們好好說話可不可以?我們可不是你的仇人啊。”
終於,那麽可怕的威壓消失了,這讓夫妻二人松了一口氣。
“我在裡面待了多久了?”
“三天。”衛敏姍倒是有些心疼這個師妹,上前摟著她的肩膀低聲安慰著:“好妹妹,別哭了,師父沒事的,他會回來的。”
“這樣啊,我哭了三天。”
“小師妹對師父這麽深情,師父知道了一定很是感動。”李志遠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他是想象不出哭了三天的女人此時的心態是怎樣的。
麻木?不,對於小師妹而言,李志遠更相信是暴怒。現在的平靜,十有八九是暴風雨的前奏。
果然,姬婉瑜下一句就問道:“日本那邊最近有什麽動作?”
“那個……”衛敏姍欲言又止,在與李志遠眼神交流後,她松開了小師妹說出了實情:“今天是中日談判的日子,各國代表都在東京。”
“談判?談什麽判?”
“日本要求中國進行戰爭賠款。”李志遠輕描淡寫地說著讓人震驚的事情。“三年前,衝繩之戰大亞聯合輸了,停戰三年,隨著三天前的爆炸,師父身死不明。日本提出了東京談判,支持日本的挺多的,甚至包括我們的盟友新蘇維埃。”
對此,姬婉瑜沒有立刻做出回應,而是拿出手機給杜通打了個電話。
“喂?姬婉瑜啊,你找我有事嗎?”電話那頭傳來杜通有些稚嫩的聲音,不過聽語氣,似乎他很忙。
“杜教授,我不在的三天裡,誰跳的比較厲害?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意思。”
“陳祥山和呂剛虎啊,你也知道,他們和趙清關系不好。啊,不說了,我有事要忙。”
“忙什麽?”
這一次,電話那頭出奇地沉默了。
良久,杜通的聲音才傳來。
“我在啟動天網計劃。”
三天來,姬婉瑜第一次笑了,但是在李志遠和衛敏姍眼裡,這個笑容透著毀滅與嗜血。
“杜教授,看來你我在師父的事上出奇地達成一致呢。我這裡有個小忙需要你幫,有沒有興趣黑一下日本的網絡呢?”
……
日本馬關春帆樓,1895年,這裡曾發生了一件改變世界的歷史事件,那就是《馬關條約》的簽訂。那是日本走向巔峰的開始,也是中國恥辱的一刻。
諷刺的是,兩百年後的今天,2095年,也是在這裡,中日正準備著另一場談判。
春帆樓,大國代表齊聚一堂。東歐西歐的代表來了,美國代表也來了,還有新蘇維埃的代表。當然,這次談判的主角大亞聯合與日本的代表也出席了會議。
中方代表劉雲德,今天的他穿著的不是西服,也不是軍裝,而是複古的中山裝。而坐在他對面的,則是日方代表伊藤實。
“感謝各位來此作為見證,尤其是感謝美國的克勞奇奧利將軍以及肯德拉切科閣下的到來。”伊藤實滿臉諂笑著,可是心裡卻已經犯了嘀咕,克勞奇奧利來這裡很正常,但是列昂尼德·拉切科的到來著實讓他驚訝,這位新蘇維埃的戰略級魔法師年事已高應該不會離開黑海基地才對。
“當然,還有劉雲德將軍,貴國派你來,確實展現了很大的誠意,那麽各位時間寶貴,我也不多說廢話,劉將軍,簽約吧。”伊藤實笑了笑,直接將文書扔了過去。
態度很是傲慢,毫無疑問,這足以造成外交摩擦。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個條約本身就代表了摩擦。
“我想貴國的政要應該也看到了,也實驗了。劉將軍,你們沒有選擇的,我們掌握了遏製核武的技術,準確說,大亞聯合的飛彈是無法衝出國界的,也無法威脅到日本各國。”
“貴國如此,就不怕兩國子民世代為仇嗎?”劉雲德看著文書上的條件,臉上沒有憤怒,出奇地冷靜。
不,不是冷靜,只是強行壓製憤怒而已。
“又不是要貴國割讓領土,日本是愛好和平的國家,只是要求貴國對三年前侵略道歉並給與賠償。”伊藤實交叉著雙手,眼睛眯成一條線。
“永久不向在華日資企業征稅,在華犯罪的日本籍公民必須交由日本處理,而在日的中國公民,日方可以直接定罪處決。呵呵,好一個道歉,好一個賠償,好一個愛好和平!”劉雲德怒極反笑,他冷冷地看著伊藤實的笑臉,他很想揍過去,很想殺了伊藤實,但是他不能這樣做。他能做的是,將這份文書甩在那張可恨的臉上。“量中華之物力,結與國之歡心。兩百年前,《馬關條約》讓日本得了不少好處,讓中國遭受了很多恥辱。但是,大亞聯合不是滿清,大亞聯合更不是當年的弱國。”
“閣下激動了,這決不是什麽喪權辱國的條約,這是為了兩國停止戰爭的友好條約。中日兩國交好,百姓安康,何談恥辱?何談世仇?”
無論如何歪曲,無論如何美化,劉雲德不會認同。
“希望閣下想清楚,大亞聯合幾年來太過好戰,給國際秩序帶來了影響。日本各國只是希望貴國能夠反省自身,別無他意。”伊藤實整理了下衣領,他說完這句話後,見各國代表點頭讚同不禁有些得意。
當然,他也有些不滿的地方,那就是新蘇維埃的代表並沒有點頭。不過這無所謂,新蘇維埃的支持早就定好了,畢竟,現在的實力差距太懸殊了。
“我相信閣下會簽的,為了世界的和平。”
劉雲德看著每個人的臉,沒有人願意幫他,甚至EU和美國人還幸災樂禍地看著他。
大亞聯合確實遇到了危機,不知道為什麽,核彈根本衝不出國界,甚至運送都不行。只要達到核彈那樣爆發力的武器都無法越過國界。但是……別人的高殺傷武器卻能打進來。
諷刺,莫名的諷刺,這群列強是開掛了嗎?
即使如此……
“我在此。”劉雲德站了起來,他的身影從未如此高大過。“作為大亞聯合的代表,鄭重宣布,我拒絕!而且就三天前貴國對我國戰略級魔法師趙清的攻擊提出賠償要求!”
一片寂靜,各方代表似乎都被劉雲德的決定驚住了。良久,春帆樓內爆發出一陣哄笑,其中伊藤實笑的最開心。
“攝像師,這段掐了!”伊藤實吩咐了一句後,就轉頭看著劉雲德,像看傻瓜一樣地看著他:“貴國知道這樣的決定會導致怎樣的結果嗎?你們中國不是講究順應天道嗎?實話告訴你,劉將軍,天道站在我們這邊。貴國是在逆天而行。這樣的決定,你知道會有多少中國人死去嗎?”
“我不得不提一下趙清這個家夥,他確實有些不討喜,可是這麽多年來,我們聊天雖然都說討厭他,可是我們都知道。他愛著這個國家,月前的事讓我們知道,這個家夥早就給了大亞聯合最大的回報。如果老子今天簽了這個字,如果大亞聯合的高層同意了這個條約,我們不僅僅是賣國賊,更對不起死去的他!”
“我代表新蘇維埃退出這次談判,也不會給予見證。”列昂尼德·肯德拉切科站了起來,打算離開。
“閣下知道在說什麽嗎?這真的是新蘇維埃的意思嗎?”伊藤實愣住了,這和劇本寫的不一樣。
“這就是新蘇維埃的意思,新蘇維埃保持中立。”列昂尼德·肯德拉切科走到劉雲德前,這位老人敬了一個軍禮。“保重。”
伊藤實還想嘲笑一番,可是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他臉上濺滿了血,是的,他的隨從被人割了腦袋。
“做得很好,劉將軍,下面就由我來解決。”上樓的是一名十五六歲的美少女,而剛才的劍氣則是她身邊的李志遠放的。
鳳鳴院,趙清的三個弟子。
“你們這是對日本的挑釁!攝像師快錄下來!讓全世界都看看這群中國人的魔鬼面孔!”
“伊藤閣下……剛才我就想跟您說,攝像機不受我控制了!”攝像師滿頭大汗地回答著。
這句話也讓伊藤實感到了不妙,他可不認為是攝像機出問題了,這一定是大亞聯合在搗鬼,而大亞聯合明知攝像機在工作還敢殺人……
“挑釁?呵呵,我告訴你,我可沒有我師父那般好說話。我可不像師父那樣,給你們機會,除了沒有讚同條約的列昂尼德·肯德拉切科,把那些代表都給我殺了!師兄。”姬婉瑜美麗的臉有些扭曲,她悅耳的聲音更像是死神的召喚。
沒有遲疑,李志遠揮手間,東西歐與美國代表的頭顱飛起,他們連遺言都沒來得及說。
電視屏幕前的世界觀眾們震驚了。
“你,你們瘋了!你們這是對各國的挑釁!對世界的挑釁,對公理的挑釁!”伊藤實嚇得離開座位,掏出手槍射擊,但是破魔子彈根本就破不了少女的結界。
“劉將軍,我不知道你剛才說的話有幾分真情實意,也不知道那幫老家夥是不是真心的,但是我想告訴你一件事,你們賭贏了,現在,我想問一句,接下來,無論鳳鳴院做出怎樣的決定,大亞聯合高層都願意與之共進退嗎?”姬婉瑜看著這個可敬的將軍,不得不說,劉雲德剛才的那番話讓她覺得這個人還算不錯,也難怪趙清想要拉攏他。
“果然什麽事都瞞不過鳳鳴院啊,其實剛才那番話,真假參半,高層們相信鳳鳴院會帶領大亞聯合走向勝利,不過,也有幾分真心的。一直以來,我們覺得趙清只是騙經費的國家保鏢。但是,九龍護界大陣的出現,讓我們意識到了自己是多麽的齷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早就給了我們最好的庇護,但是,三天前,我們卻沒能救下他,是我們欠他的。所以,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讓他保護的大亞聯合蒙羞。”
這是劉雲德的回答,也得到了趙清三個弟子的認可。
“那麽,我正式發表聲明。”姬婉瑜點點頭,對向攝像頭,向全世界宣布:“大亞聯合正式向日本宣戰,任何企圖阻撓的國家都將成為大亞聯合的敵國,犯我鳳鳴院者,雖遠必誅!日本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瘋了,瘋了!你是慈禧嗎?竟敢宣戰!”伊藤實大喊大叫。
“呸!”姬婉瑜啐了一口,李志遠也拔劍架在伊藤實的脖子上。“你說天道站在你們那邊,你是指位面之靈,哦,你們稱之為蓋亞吧?告訴你,就他也配稱天道?天道從不會偏袒任何一方!想來位面之靈也能聽到我們的談話,那好,位面之靈,傷害了我親愛的趙清,就算是蓋亞,我也會殺掉!”
劍光一閃,伊藤實的頭顱飛起,重重落在地上。
“哼,真是諷刺,我調查過他的家世背景。他的先祖雖說是伊藤博文,但他爺爺伊藤誠最後也是個身首分離的結局。不過,姬小姐,你那番戰爭宣言是不是有點過火了?”劉雲德看著伊藤實的結局笑了起來,而新蘇維埃的老人則悄然離開了。
“怎麽,後悔了?無所謂,即使大亞聯合不支持,鳳鳴院也會進行復仇。”姬婉瑜看著東方,眼睛變成了紅色。
“不,不,不。我們的利益是一致的,為了龍骨,為了趙清,日本必須付出代價!”
“那就好,我和師父不一樣。我沒有那麽偽善,能夠簡單粗暴地解決問題,我絕不會拐彎抹角。”姬婉瑜轉過頭,那鮮豔如火的紅瞳讓劉雲德嚇了一跳,不,不僅僅是那如火的紅瞳,還有那變白的長發。“聽說日本的天皇正在進行親民活動呢,不如先讓日本的信仰,讓天皇的頭顱成為第一件戰利品如何?”
……
橫濱地下,皋月驅痛苦地趴在地上,而他面前的龍骨雖然只有一副骨架可是卻讓人覺得龍骨在嘲諷地看著皋月驅。
“告訴我破解釘頭七箭書的方法!”皋月驅大喊著。
“你自己不是知道嗎?用日本的氣運去擋吧, 用這個位面的氣運去擋吧!但是,這個世界的大亞聯合氣運來自於華夏龍族,你是沒法拿大亞聯合的氣運去擋的。皋月驅,你必須做出一個選擇。是被釘頭七箭書咒得魂飛魄散,還是犧牲日本,犧牲這個位面的氣運苟延殘喘?”龍骨的語氣透著嘲諷,然後鬼火黯淡,似乎又睡了過去。
“豈可修!趙清!”皋月驅的聲音充斥了整個地下基地。
……
永遠亭。
“該吃藥了,不要放棄治療。”高挑豐滿地女子拿了盒藥對焚符的趙清如是說,她梳著麻花辮,發色如雪甚是美麗。
反觀趙清,他袒露著上身,腹部被繃帶纏著,一臉得意的看著祭台上留有皋月驅姓名的草人。
“哦,永琳,受兔那邊好了嗎?”趙清欣然接受了膠囊,正要服下,卻看著藥盒的牌子,皺了皺眉:“你還是和以前那般惡趣味,明明是療傷藥,你非要寫個腦殘片。你這是叫我吃還是不吃?”
“受兔已經纏住輝夜,你吃完藥動作快點,今天遊戲有站街活動,你要是耽誤了事件,她領不到代幣券肯定會把這裡弄個天翻地覆。”美麗女子見趙清吃完藥轉身離開,隻留下趙清在那裡苦笑。
“那也是這裡天翻地覆,我再不視頻聊天給我可愛的徒弟們報平安,他們,尤其是婉瑜就要把魔劣位面弄個天翻地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