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下,大海泛起浪花,仿佛一條白色的蛇高速蜿蜒爬行。其實,這只是趙清低空飛行帶動的水花。這不是人類能夠達到的速度,這已經超越了魔法師的想象。
他看到了海上平台,速度開始放緩,即使如此,也在兩秒後著陸了。趙清從懷中掏出一張黃紙,折一隻紙鶴托了起來。
“去,找到她。”趙清朝紙鶴吹了一口氣,頓時那紙鶴仿佛活了一般拍打著翅膀向前方飛去,而道人也邁開步子跟上。
阻攔者從不會少,他跟著紙鶴來到平台中心街道時,他就察覺到了周圍聚過來的敵人。
他開啟手機的播放功能,神曲悠揚,可是這次,沒有人抖腿。
“果然是機器人,而且是會魔法的機器人,呵呵,算是煉金傀儡嗎?太弱了。”趙清嘀咕了一句,面對左側飛來的敵人,長袖一揮。“呼風!”
狂風肆虐,襲來者皆被吹散,其被衝撞在高樓牆壁上,與風接觸的地方冒著黑煙,濃鬱如火。
紙鶴的速度越來越快,這是趙清法術催動的結果,距離炸彈引爆只剩下五分鍾了,可是,司波達也的質量爆散依舊沒有降臨。按理來說,趙清踏入平台的那一刻,質量爆散就應該產生了。
“所以說,果然是位面之靈現身了,不然那幫日本佬怎麽可能現在還不讓司波達也動用質量爆散。丘比已死,會告訴日本質量爆散無效的,會教給九島烈失傳千年的九菊之殤的,唯有一人。”趙清眼中透著寒芒,右手一揮。“喚雨!”
右側區域突然降下大雨,雨水衝刷著建築和地面,自然也浸濕了來敵。只不過,浸濕後就是冰潔,一排排的冰雕就那樣突兀地落在地上。
加重系魔法,振動系魔法,移動魔法……
空氣彈,砂土,烈火與冰霜。交雜錯亂的攻擊,在建築間進行著,但是,這些天女散花般的攻擊看似難以躲避,對趙清而言卻非難事,他所要做的只需要給紙鶴增加一個防護法術就可以了。然後,就是解決這些雜兵。
手觸碰到高樓的櫥窗,整個身子陷入玻璃中,下一刻,一個人形兵器旁邊的窗戶就鑽出趙清的身影。
趙清的手指輕輕觸碰到了機器人的脖子,頓時接觸的地方開始蔓延出冰霜。但是,在側面飛來的火球砸到自己前,他就抓住正在結冰的傀儡扔了過去,不偏不倚擋住了攻擊。
身體一沉,這種感覺是有人在對他施展加重魔法,而且這種沉重感在攀升。越來越多的傀儡在使用加重系魔法,此時的趙清仿佛肩扛著幾十噸的石頭。正常人早已經被壓扁了,但趙清什麽時候正常過?
身形消失,不,準確說是沒入地下,而其中一名施展重力系魔法的傀儡腳旁突然竄出一個人來,而在那人左手劍指一點下,頓時電光閃爍傀儡徹底報廢。
嗡嗡!
天空傳來陣陣轟鳴,趙清抬頭看到了兩架直升機出現,而艙門口,兩個傀儡正手持轉輪槍對向他。
趙清右手一抓,然後朝左一揮,頓時右邊的直升機仿佛被一隻大手抓住撞向了另一架。
轟!
火花四溢,碎片四落。或許趙清已經厭煩了這種破壞效率,他抓起石子捏成粉,然後向前方一揚,一招撒豆成兵,頓時成百上千個趙清加入戰場與各個傀儡扭打在一起。
……
屏幕外的眾人完全沉默了,有的人臉上透著震驚,有的則是陰沉。美日合作方看著衛星傳來的畫面,心中不怎麽好受。
“這真的是魔法嗎?這隻存在於神話傳說中的……”美國將軍克勞奇奧利難以置信地看著屏幕裡混亂的群架。
“騰雲駕霧,仙鶴尋人,呼風喚雨,撒豆成兵,還有五行遁術和擒龍控鶴……這些早該失傳了才是,大亞聯合那些同名的古式魔法只是仿造罷了。啊,果然如此,和他一比,我們現在認為的古式魔法根本就是殘次品。怪不得那個家夥說,真正的古代魔法師根本就不會羨慕現代魔法。”七草弘一沒有戴眼罩,可是他的右眼確實是義眼,仔細看還是能看出來的。他有些感慨地歎息,喃喃自語:“真是可惜了呢,這樣優秀的素材無法獲取,如果能夠研究透趙清的道術,貴國與日本一定能更上一層樓。”
“哼,Mr.七草,大亞聯合用了三十三年的時間都沒能研究出來,即使大亞聯合魔法研究能力不行,但你覺得我們在研究道術的項目上真的能比中國人強嗎?”克勞奇奧利雖然讚歎這種魔法的神奇卻也清醒,他看到了問題所在。
恰在此時,一封急電出現,而這位美國將軍看後臉色瞬間慘白,這不僅讓七草弘一有了興趣。
“發生了什麽事?”
“沒,沒什麽。”
……
高空之上,李志遠驅動劍影載著衛敏姍急速飛行,而在他們旁邊一名有著火焰翅膀的女孩緊緊跟著。
“小師妹,過火了啊!把追來的戰鬥機擊落就夠了,你怎麽能直接衝過去把美國的航空母艦給燒了!”李志遠邊飛邊喊,然後繼續勸道:“師父的命令是讓我們立刻回到大亞聯合進行防禦部署和橫濱計劃的準備,不要戀戰!”
“無所謂的事情,舉手之勞而已,而且如果我不把那艘航母毀掉,他們就會派更多的飛機,射出更多的導彈,我可不喜歡身邊圍著一群蒼蠅。”
……
紙鶴穿過數個街區終於落在地上,這表明已經找到目標了。趙清停下,眼神複雜地看著十字架上昏迷的少女,沉默不語。
這是一個陷阱,他不得不來的陷阱。既然認為日本十有八九和位面之靈勾結在了一起,那麽等待他的絕不是立刻出現的質量爆散,畢竟敵人的目的是殺死他,而不是激怒他。
“我說,如果某人想要拿刀架在響子脖子上要挾我自殺那還是省省吧,我是真不吃這一套。我能來這裡,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趙清大喊著,沒有人回應。
或者說,對方已經用刀回應了,可是那揮刀的瞬間趙清就前滾躲開了。
來襲者是一名戴著面具的人,看身材打扮應該是一名少年。
“喲,不用蘿莉外貌增加好感度了嗎?或者說,這才是你的本來面目,以此讓自己的實力能夠得到更好的發揮?”趙清笑了笑,目光聚集在那黑色的刀刃上。“哎喲,魔刀哎,用多少祭品滋養的?這就是你的依仗嗎?我還納悶,幾近垂死的位面之靈有什麽依仗和我抗衡,不過現在我還是有些疑惑,就用這刀,你真的有勝算?”
“這刀浸泡在世界之惡許久,被刀刃割傷的話就要承受世間之惡的侵蝕,我承認位面崩潰讓我有些力不從心,但是你也不是全盛狀態。更何況,藤林響子就在旁邊,你真的能放出大技能嗎?”面具少年冷笑著,繼續衝了過去。
“哎呀我去,這聲音有點熟悉啊,我就奇了怪了,我給出的條件不好嗎?不被位面束縛,自由自在,你真的能夠拒絕?”趙清再次躲過刀刃,但是這次並沒有完全多開,他的左臂中了一刀,疼痛立刻侵蝕著身體,但他也只是臉色緊了一下後就恢復如常。“還是說,你跟我有仇?”
“此仇不共戴天!覺悟吧!惡魔!”面具少年雙手持刀高高劈下,頓時一個黑色月牙劃裂地表斬了過來。
趙清不能躲,他躲了身後的藤林響子肯定要死,那就只能硬接了,好在這月牙似乎能接下來。事實上也是如此,他構築的符文壁壘擋住了這次斬擊,可是少年的本意就不是通過月牙斬擊來達到目的。
那只是用來阻隔視線的手段,真正的殺招是直接上前的刺激,事實上,他也得手了,黑色的刀刃貫穿了趙清的腹部。相對的,趙清抓住了他的手腕,摘掉了他的面具。
“原來是你啊。”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普通的少年臉,唯一有些奇特的是,憤怒的少年右眼是金色的。
那不是普通的金色眼瞳,趙清見過,知曉那隻眼瞳的名字以及力量。劫之眼,可以實現未來視的魔眼,可以抓取未來的魔眼。但是很可惜,對於趙清是沒有用的,實際上,這種魔眼看似強悍,但是對上真正的神明並無太大的威脅。
比如說,持有劫之眼的少年就無法預測趙清的下一部動作,因為在劫之眼下,趙清介於存在與不存在。或者說,難以被真正的觀測。
對於趙清來說,劫之眼麻煩的是抓取未來的功能,與其說是抓取未來,不如說是抓取到強大的力量。
“皋月驅,好久不見,想不到你竟然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位面之靈,這樣一切都能解釋通了,如果是你的話,確實有理由憎恨我,憎恨我這個毀掉11eyes位面的魔王。”趙清歎了一句,左手釋放出的寒意正侵蝕著少年的右腕。
而皋月驅也是果斷,竟然左手一記手刀斷掉了右臂與趙清拉開距離。毫無疑問,對於趙清那凋零萬物的寒氣,他很是忌憚。
“我等這一刻很久了,趙清,看看你,傷口無法愈合了呢,你還能堅持多久?現在的你如果被司波達也的質量爆散擊中,你還能堅持多久?友情提示,我把三叉戟改裝了一下,他的質量爆散已經能傷及靈魂了。”
這麽多年,皋月驅還是有些變化的,至少在趙清的印象裡,皋月驅這個少年的表情從未如此扭曲過。曾經正義的少年,如今也成了嗜血的魔鬼,不擇手段的復仇者。但是,趙清並不惱怒,甚至有些內疚,畢竟,他是有責任的。
拔出魔刀,將魔刀扔回少年手中,趙清淡淡地看著他,問道:“不再攻過來嗎?傷口不是沒法愈合,只是現在的我,還不能取回力量。”
話音剛落,皋月驅已經揮刀攻了過來,只是這一次,趙清空手接白刃,然後一腳將皋月驅踹飛。
待少年從碎石堆爬出來的時候,他腹部吃痛,卻發現被趙清踹過的地方開始結冰,他不得不驅動力量來抵抗寒氣。
“還要打嗎?現在的你如果要繼續和我打,應該沒法阻止寒氣的擴散。”趙清無情地說著事實。“其實,我在想,為什麽你會給司波達也改造三叉戟,這麽多次的循環,為什麽每次司波達也都能在魔法師製造實驗裡活下來。按常理,司波達也應該挺不過來的,皋月驅,你似乎很看重他啊,讓我想想……哦,感情的缺失,我看不是因為分解和再生佔據的原因吧?你這個家夥是想奪舍他嗎?”
“哼,這個你不用管,趙清,你死期到了,就算我沒法親手殺掉你,但你現在這個狀態,在改良的質量爆散下必死無疑!放心,我會找到莉澤羅忒的轉世,我會將她碎屍萬段!無論是你還是她,都要為我姐姐的死付出代價!”皋月驅憤怒的低吼,消失在趙清眼中。
啪!
一記響指,藤林響子身上的束縛消失了,趙清背著她,看向遠方,不出意外,遙遠之處的司波達也應該要發動質量爆散了。
禁!
強烈的火光充斥平台,似乎一切都將被這核彈威力的魔法吞噬。可是趙清所在的那片小區域卻在趙清一個禁製下存在著,準確說是暫時存在著。如果他不取回力量,這個禁製也堅持不了多久。
“皋月驅,我來這裡可不僅僅是為了響子啊。被我知曉了身份的你已經沒有勝算了。”趙清歎了一句,即使不取回力量他也能脫離這個險境,或者說,從一開始他就這麽打算的,只見他清了清嗓子,喊道:“紫老太婆!”
……
橫濱地下基地, 與其說基地,不如說是一個天然的空曠場所。巨大的魔法陣緩緩運行,而在之上,一副巨大的龍骨正安靜地趴著,直到皋月驅到來,那龍骨的龍眼位置亮起了鬼火。
“真是狼狽啊,小子。”雄渾有力的聲音響徹地下,但話語中透著嘲諷。
“無所謂,他死定了。”
“只有你這個自大的白癡才會認為自己贏了,那個人或許不擅長拯救別人,可是自救很在行。而且,現在你應該關心自己了,自己設下的圈套結果把自己給賣了。”龍骨的嘲諷意味更濃。
“你什麽意思?呃!”皋月驅以劍拄地跪在地上,他感到全身疼痛,明明腹部的傷勢已經解決了,可是為什麽靈魂有一種撕裂感。
“趙清想要的就是知道位面之靈的真實身份,你以為你那一刀真能刺中他?他只是想要摘掉你的面具而已!現在的他一定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用釘頭七箭書對付你!”
“呃,好痛!我不相信!我……告訴我怎麽破解!”
“為什麽我要幫你?”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幫我,至少大亞聯合依舊是大國,可是他呢?你很清楚他是一個魔鬼,他不死,世界必被他毀滅,就像11eyes世界一樣被他毀滅!而且,別忘記了,你變成現在這幅樣子是拜誰所賜!”
這一刻,龍骨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