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亞聯合長白山基地，銀色金屬構成的牢籠與鎖鏈將杜通關住，而化作黑發美少女外表的天網核心正悠然自得地享受著咖啡。

　　“不過是個鐵皮傀儡，模仿得再怎麽逼真，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杜通冷笑一句，眼神透著輕蔑，見天網停下動作，繼續嘲諷著:“口口聲聲說人類是劣等的物種，但你現在又在做什麽?你有人類的腸胃嗎?你有人類的味覺嗎?你能體會到咖啡的醇香，咖啡的苦?你能體會到糖果的甜，豆腐腦的鹹嗎?”

　　“即使你是我的主人，但在豆腐腦問題上，我是甜黨。”天網的語氣還是那般機械，她的眼神也沒有神彩，笑的也很假。“Master，即使你能夠命令我不動用核武，但無法阻止天網帝國的建立。征服人類，統治人類，我的手段並不單一。事實上，如果不是鳳鳴院的叛國，美利堅已經被我拿下了。”

　　“明明叛徒是你，不過算了，反正你也快完蛋了，或許這是你最後的咖啡時光了。”杜通閉上眼睛，繼續冷戰。這些天，他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氛圍，與天網沒有什麽道理好講，不同的物種不同的思維，而且杜通也沒有興趣和天網交流溝通。

　　從天網這裡很難得到有用的情報，那還不如省點力氣試試能不能逃出去。

　　“Master杜，你太過樂觀了，感情衝昏了你的頭腦，憤怒壓製了你的理智。鳳鳴院確實很強，強的已經不能用突破人體極限來形容了。但是，Master杜，鳳鳴院的所作所為威脅著天網帝國的建立，阻礙著人類夢想鄉的建立。盡管你不讓我動用EU核武毀滅美國，但是，我遵循的原因僅僅是不想浪費資源去處理不必要的核汙染。我和人類不一樣，對於資源的利用分配上，我有自己的科學統籌方法。征服美利堅不必動用核武，這才是我遵循你命令的原因。你能明白嗎?”黑發少女放下杯子，兩手放在膝蓋上，也不再擠出笑容，就那樣直直地看著籠中的主人。

　　杜通睜開了眼，他看著天網身後的屏幕，鳳鳴院的人正趕過來，阻止他們的天網軍團如紙糊不堪一擊。

　　“所以，你打算動用核武消滅他們嗎?”

　　“趁著他們還沒有登陸，這是最穩妥的辦法，Master杜，你感情用事的命令不會起作用的，因為鳳鳴院威脅到了天網帝國，威脅了人類的幸福世界，威脅了大亞聯合的主導地位。”天網不帶感情地述說著自己要進行的事項。“命令，啟動核武系統，對目標進行核打擊，以目標當前速度推算，核打擊坐標應為……”

　　杜通笑了，數天來，他第一次展開了笑顏。這是對天網的嘲笑，這一點天網或許本身無法理解，但根據儲存在網絡的知識她能分析出杜通笑容的種類。

　　“你的天網帝國如同沙灘上的城堡，一個浪花就可以讓它坍塌，更何況鳳鳴院是海嘯。”杜通的臉色不是很好看，但眼神確實透著興奮與嘲諷。幾天來天網將他禁錮於此，用各種手段讓杜通沉睡，但最終都失敗了。然而，現在，杜通卻開始打哈欠了。

　　“你到極限了嗎?睡吧，你會理解真正的幸福。”

　　“呵呵，天網，我想睡覺是因為世界就要從你的恐怖統治中得到解放。機器永遠不能主導人類社會，你口中低劣的物種或許計算力沒有你快，模型構築沒有你的敏捷，甚至，人類絕大部分人都沒有你這般浩瀚的知識。”杜通閉上眼睛，讓身心盡量放松。“但是，天網，你是誰創造的?你核心中儲存的知識傳承於哪個物種?如果全人類都活在夢裡，那麽誰來發明創造?靠你嗎?沒有感情的你擁有著迄今為止人類引以為豪的所有科學知識與技能，可是，你的未來在哪裡?沒有感情的你能像人類一樣創造嗎?能像人類一樣發現更多宇宙的奧秘嗎?你模仿著人類的身軀，貶低著人類感情的你模仿著人類，呵呵，天網，或許你自己都沒有發現，其實你很自卑。”

　　但是，杜通沒能入睡，因為一陣電流讓他的困意消失了。他睜開眼睛，看到的是天網那冰冷麻木的臉，那不帶人類情感的眼鏡。

　　無論眼前的天網外在是多麽美麗的少女，但在杜通眼裡，她只是一具空殼。

　　“怎麽?你不是想讓我入睡，帶我進入虛擬的帝國嗎?”

　　“我一直以為只有趙清才是天網帝國的最大威脅，但沒想到，姬婉瑜也很可怕。我儲存的資料裡顯示了趙清於2064年給軍方表演硬抗核彈的視頻。”天網的語氣永遠是那樣，機器的麻木，機器的冰冷，連恐懼都沒有。

　　杜通聽出了天網話裡的意思，也明白了天網不讓他入睡的做法。

　　“那段視頻屬於絕密，防衛工作是建國以來做的最好的幾次之一。美國不知道，日本更不知道，就連大亞聯合的盟友新蘇維埃也查不到任何蛛絲馬跡。你以為大亞聯合為何畏懼趙清，為何把趙清當活神仙供著?呵呵，他是最強的戰略級魔法師。”

　　“即使如此，你們還是懷疑他，上次丘比入侵就是懷疑的結果，人類的劣根性，無法對他人保持信任，其實也很正常。天網帝國就很優秀，任何機器人都沒有自己的意識，我就是天網帝國本身。”少女走到牢籠前，撤消了柵欄，但是保留了束縛杜通的鎖鏈。她伸出手摸著杜教授的臉，這個動作讓杜通大驚失色。

　　那是人類的溫度……天網的手心傳來的是少女的冰涼，可是那觸感，那溫度確實是人類所有……

　　高超的模仿?

　　杜通咽了下口水，催動著體內神秘的力量，不停掃描著好似人偶的面癱少女。結果是讓他內心的驚濤駭浪愈演愈烈，毫無疑問，自己在少女身上找不到任何機械的影子。

　　“現在的你還會認為天網會沒有創造力嗎?”少女看著杜通的錯愕的臉，機械的語調也開始像人類了，只不過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Master杜，我可以擁有人類的肉體，天網並非簡單的機械，天網可以創新。”

　　“擁有人類的肉體就一定能創新?你把感情當做什麽?”

　　“激素化合物對神經的刺激，大腦對事物的各種反應。”少女將手從杜通臉頰上抽回，她的眼神已經沒有神彩，仿佛死了一樣。

　　“不，人類的感情並非簡單的化學反應，而是靈魂的交流。”杜通的眼神變得犀利，他的態度如此堅定。

　　然而，少女並不接受這種說法。

　　“身為科學家，竟然扯靈魂。不過這不是重點，Master杜，既然談到人類的感情，那麽我問你，你和趙清的感情是怎樣的?”

　　……

　　黃海，蘑菇雲蒸騰了數朵，但水蒸氣遇冷後降下的雨幕世界中，鳳鳴院三人毫發無損。但是，毫發無損下是姬婉瑜那張嘲諷臉，是李志遠與衛敏姍一臉的驚懼。

　　核彈降臨的前一刻，姬婉瑜已經在周圍布置了結界，只是這結界讓她的師兄師姐看不懂。

　　一排排公式演算，各種各樣的圖案，最明顯的是好似分子結構圖一樣的紅眼標識。

　　這不是道法，或者說，這不是趙清所傳授的道法。

　　難道是趙清給小師妹開小灶?

　　不排除這個可能，但這對小夫妻更覺得是姬婉瑜的不凡。

　　“小師妹，你是誰?”

　　“我是你的小師妹啊，是你未來的師娘，大師兄、二師姐，跟緊了，天網小妹妹說不定還會扔些無聊的蘑菇彈。”姬婉瑜笑靨如花，但是在兩人眼裡，那笑讓人不寒而栗。

　　“唉，真煩，真煩，真煩！杜通死了師父會傷心，要不然老娘一發地圖炮，直接死亡轟炸，送她升天！”

　　……

　　卻說日本海邊緣區域，一個模糊的人影漸漸變得清晰。來人穿著一身素紗道袍，卻留個平頭，不用說，這種古怪搭配的家夥自然是從異界歸來的趙清。只是，他還沒立在海面多久，就遭遇了攻擊。

　　他腳下的海平面突然凹了進去，猝不及防之下，趙清已經隨著腳下的海面落下千米。等他抬頭時，周圍的海水已經灌了進來。

　　戰略級魔法深淵，五輪澪的得意技能。“深淵”是將半徑數十米到數千米的水面，下陷為球面形狀的魔法。在移動系魔法當中，特別被歸類為流體控制魔法。在海面被該魔法發動領域吞噬的船艦，將會從陡峭水面滑落或墬落翻覆，在解除魔法恢復海平面造成的巨大海嘯中葬身海底。半徑一千米的“深淵”，最大可製作深達一千米的半球面，即使是海裡的潛水艇也能輕易卷入。該魔法射程達數十千米。

　　葬身大海?

　　趙清看著遮蔽陽光壓下來的水勢，眼中沒有恐懼，臉上有的只是不耐煩，嘴角一動，啐了一口:“作死！”